第263章 新設軍機,津門開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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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新設軍機,津門開財

  回到乾清宮東暖閣。

  朱由校緩緩坐定,伸了伸懶腰。

  「呼~」

  年輕的皇帝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

  這幾日為了大婚典禮,他幾乎未曾好好休息過。

  尤其是昨夜洞房花燭,與皇后張嫣纏綿至三更天才歇下,今晨又早早起身祭拜太廟。

  一個字:累!

  不過,這倒也是幸福的煩惱。

  畢竟這種生活,多少人求而不得。

  況且,作為皇帝,這本就是他的責任。

  是故,朱由校此刻雖覺疲憊,但想到堆積如山的奏疏,他還是強打起精神。

  侍立一旁的司禮監太監魏朝見狀,連忙奉上一盞溫熱的參茶:「陛下,這是尚膳監剛送來的養神茶。」

  朱由校接過茶盞,輕啜一口,參茶的苦澀中帶著些許甘甜,倒是讓昏沉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今日的奏本都送來了?」

  「回皇爺,通政司剛呈上來的,共一百四十三封。」

  魏朝躬身答道,隨即示意小太監將一摞奏疏整齊地碼放在御案左側。

  「最上面那幾封是遼東的軍報,熊經略、孫部堂親筆所寫。」

  聽到遼東二字,朱由校眸光一凝,立即放下茶盞,取過最上方的奏本。

  當他展開熊廷弼那熟悉的筆跡時,連日來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

  他開始批閱奏疏。

  燭影搖紅,硃筆輕點。

  暖閣內靜得出奇,只有銅漏的滴答聲與硃砂筆在奏疏上划過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朱由校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提筆疾書,案上的奏疏漸漸分成了三摞:待批的、已閱的、需要召對詳議的。

  這些奏本內容包羅萬象:

  遼東軍報中,熊廷弼請求增派戰馬支援;

  陝西巡撫上報旱情嚴重,請求減免賦稅;

  南直隸御史彈劾漕運衙門貪墨成風;

  甚至還有雲南土司為爭襲爵位而械鬥的奏陳

  又是當牛馬的一天。

  就在朱由校批閱奏疏的間隙,他抬眼望向暖閣外。

  透過雕花窗欞,只見倪元璐與盧象升正伏案疾書,青色的翰林官袍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素淨。

  年輕的皇帝唇角微揚,忽然開口:

  「倪卿、盧卿,進來吧。」

  聲音不輕不重,卻讓外間的兩位翰林同時一怔。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擱筆整冠,趨步入內。

  「臣倪元璐、盧象升,叩見陛下。」

  朱由校看著眼前這對新科才俊。

  一個溫潤如玉卻暗藏風骨,一個英氣逼人而鋒芒內斂。

  他特意抬手虛扶,笑著說道:「不必多禮。」

  「臣倪元潞(盧象升),謝陛下!」

  兩人起身,眼中都閃爍著受寵若驚之色。

  這是莫大的恩寵。

  自開科取士以來,能隨侍御前、參預機要的翰林本就鳳毛麟角。

  而像這般被皇帝親自召入暖閣問對,更是殊遇中的殊遇。

  殿角的銅爐升起裊裊青煙,將君臣三人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朕記得」

  朱由校隨手拿起一份太僕寺關於戰馬養殖的奏本,輕聲問道:「倪卿是紹興人?盧卿可是常州籍?」

  「陛下聖明。」

  倪元璐躬身應答,袖中的手指卻不自覺蜷縮,皇帝竟對他們的出身了如指掌,讓他心中激動萬分。

  盧象升則是眼中滿是狂熱。

  毫無疑問,當今聖上,就是他的偶像!

  年輕的皇帝將奏本往前一推,笑著說道:「江南水鄉的才子,應能幫朕一些忙。這些關於軍事、盜匪方面的奏疏,你們拿去看,看完之後,擬定批語,給朕一觀。」


  這個舉動讓兩位翰林呼吸都為之一滯。

  倪元璐只覺得喉頭髮緊,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汗。

  按制,起居注官不得干預政事,他們每日不過執筆記錄帝王言行,連抬頭多看一眼奏章都是逾矩。

  可眼下皇帝竟讓他們參詳軍國要務!

  盧象升眼神閃爍不定,呼吸越發急促。

  哪怕經歷過瓊林宴的榮耀,也沒想到皇帝會給予如此殊遇。

  批閱奏疏?

  這可是連六部堂官都要屏息凝神的要務!

  記憶中父親曾說過,當年嚴嵩為內閣首輔時,連碰一碰奏本都要先淨手焚香。

  而現在,他們這些初入仕途的新科進士,竟要代天子批答軍機?

  「臣等惶恐!」

  倪元璐突然跪伏在地,額頭幾乎觸到冰冷的金磚。

  他青色官袍的下擺鋪展如蓮葉,聲音卻帶著幾分顫抖:「批閱奏疏乃閣臣之責,臣等微末小臣,安敢行此僭越之事?」

  暖閣內薰香的青煙在他周身繚繞,將那張清俊的面容襯得愈發蒼白。

  朱由校看著倪元潞誠惶誠恐的模樣,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朕不是讓你們批閱奏疏,而是讓你們參謀。」

  年輕的皇帝頓了頓,目光在兩位翰林之間流轉。

  「也不是所有奏疏,只是關於軍事方面的奏疏而已。「

  暖閣內的燭火忽明忽暗,映照在朱由校年輕卻已顯威嚴的面容上。

  他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繼續說道:「朕一日批閱數百份奏疏,縱使精力旺盛如朕,也難免有疲累之時。你們幫朕參謀一二,能省下朕不少心力。」

  說到這裡,朱由校忽然站起身來,負手而立。

  窗外透進的月光與殿內的燭光交織,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朕準備在乾清宮設立軍機處,專門為朕參謀軍事方面的事情,朕看你們就很適合進入軍機處。」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借著遼東大捷的餘威,朱由校決心將這個在後世赫赫有名的機構提前設立。

  此刻的軍機處還只是個雛形,僅能參謀軍事奏疏,但年輕的皇帝心中已有盤算。

  這個新設的機構,可以慢慢賦予實權。

  之所以要設立軍機處,背後自有朱由校深遠的政治考量。

  朱由校心裡明白,自己登基未久,朝中重臣多是先帝留下的老臣,雖忠心可鑑,卻難免因循守舊。

  而那些真正與自己志同道合、銳意進取的年輕官員,如倪元璐、盧象升之流,卻因資歷尚淺,難以在短時間內進入權力中樞。

  軍機處的設立,正是朱由校精心設計的一步妙棋。

  這個新設的機構,巧妙地繞過了傳統內閣制度的桎梏。

  按照慣例,入閣拜相需要經過漫長的資歷積累,往往要熬到兩鬢斑白才能躋身其中。

  但軍機處不同,它不拘一格,即便是新科進士亦可任職。

  這給了朱由校極大的用人自由,可以隨時將那些才華橫溢的年輕官員納入自己的決策圈。

  更重要的是,軍機處雖名義上只是個參謀機構,實則暗藏玄機。

  它設在乾清宮內,與皇帝朝夕相處,參與軍國要務的商議。

  這種『位卑權重』的特殊地位,既不會過分刺激朝中老臣的神經,又能讓朱由校直接培養自己的班底。

  倪元潞還在猶豫,腦海中閃過無數朝堂傾軋的典故。

  而盧象升已然撩袍跪地,額頭重重叩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陛下如此勤政,令臣等汗顏。臣雖愚鈍,願竭盡駑鈍,為陛下分憂!」

  這聲音在暖閣內迴蕩,倪元潞見狀,也只得深深拜下:「臣謹遵聖命。」

  只是那聲音里,仍帶著幾分遲疑。

  朱由校滿意地頷首,示意魏朝將一摞遼東軍報送到兩位翰林面前。

  倪元潞膽戰心驚如履薄冰,盧象升則若有所思似有所悟。

  兩位翰林當即開始了他們仕途中最特殊的差事:為天子參謀軍機要務。


  暖閣內一時只聞書頁翻動之聲,偶爾夾雜著朱由校的輕聲詢問。

  說來也奇,多了這兩雙慧眼相助,朱由校批閱奏疏的速度竟快了許多。

  那些原本需要反覆斟酌的軍報,如今只需略覽兩位翰林擬就的批語,便可迅速決斷。

  年輕的皇帝終於得以將更多精力集中在那些關乎國本的奏疏上。

  陝西的旱情要如何賑濟,漕運的積弊該怎樣整頓

  這些往日被軍務擠占的政務,如今都能細細推敲了。

  就在朱由校與兩位翰林商議軍機要務之際,暖閣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司禮監掌印太監魏朝輕手輕腳地趨步上前,在距離御案三步處恭敬跪倒,雙手捧著一塊象牙腰牌:「啟奏陛下,內閣群輔李汝華、戶部尚書李長庚遞牌子求見!」

  朱由校聞言,硃筆微微一頓,抬眉問道:「可說了是因為何事來拜見?」

  這些日子以來,每當這兩位大臣聯袂求見,十有八九都是來哭窮要錢的。

  若是如此,這兩個人他見都不見!

  真當他的內帑是取之不盡的金山銀海?

  若非他登基以來多方斂財,遼東的後勤補給早就斷了,哪還有餘力發放將士們的糧餉賞賜?

  更何況,內帑還要供養京營的十餘萬大軍,他縱使真是開銀行的,錢也不夠用。

  現在他一聽到李汝華與李長庚的名字,就條件反射般地感到頭痛。

  魏朝察言觀色,連忙回稟:「啟稟陛下,聽他們說,是為天津市舶使司的事情來的。」

  朱由校聽到天津市舶使司幾個字,原本疲憊的雙眼頓時精光四射。

  他頓時不累了。

  這可是關乎開源生財的要事!

  朱由校整了整衣冠,聲音裡帶著幾分期待:「讓他們進來吧!」

  「奴婢遵命!」

  魏朝躬身退出暖閣,不多時便引著兩位重臣入內。

  李汝華與李長庚邁著規整的官步,在距離御案五步處齊齊跪倒:「臣東閣大學士李汝華(戶部尚書李長庚),恭請陛下聖恭萬安!」

  「朕安,起來罷。」

  朱由校虛抬右手,示意魏朝賜座。

  老太監連忙指揮小太監搬來兩個黃花梨圈椅。

  「謝陛下隆恩!」

  兩位大臣恭敬謝恩,緩緩入座。

  就在這當口,李汝華餘光瞥見暖閣角落裡伏案疾書的兩個青色身影。

  那不是新科狀元倪元璐和榜眼盧象升嗎?

  他們手中竟拿著硃筆在批閱奏疏!

  老臣心頭一震,與李長庚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不過,兩人的震驚之色很快就消散了。

  他們宦海沉浮數十載,深知在這紫禁城裡,有些事看見了也要裝作沒看見。

  更何況,今日他們前來,可是另有要事。

  這關係到能否解決朝廷捉襟見肘的財政困境。

  兩人震驚的表情盡在朱由校眼中,但他也當沒看到,將話題引到他們兩人此行的目的上來。

  「說說吧,你們此番前來作甚!」

  李汝華與李長庚對視一眼,前者硬著頭皮拱手道:「陛下明鑑,按熊廷弼送來的捷報核算,此番封賞將士並撫恤傷亡,至少需五十萬兩之數。」

  他頓了頓,喉結微動,委屈般說道:「只是.如今太倉銀庫幾近見底,臣等實在是在短時間內籌措不出這麼多的錢財.」

  「又是哭窮?」

  朱由校無語的搖搖頭。

  「朕聽魏大鐺說,你們是為天津市舶使司而來?怎麼又在哭窮?」

  「陛下聖明!」

  李長庚見機立即接過話頭,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臣等愚鈍,雖不敢妄議加征遼餉,卻思及天津乃我朝北方門戶,有些主意。」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卷精心繪製的海圖,在魏朝捧來的案几上徐徐展開。

  朱由校目光一凝,只見圖上渤海灣如彎月抱珠,天津衛恰似明珠綴於要衝。


  他身子不自覺地前傾,眼中露出十分感興趣之色,問道:「愛卿有何良策?」

  這一問,如投石入水,激起千層波瀾。

  李長庚聞言精神一振。

  他手指點向渤海灣處,聲音沉穩有力:

  「陛下容稟,天津市舶使司地處渤海灣咽喉要道,實乃連接遼東、朝鮮、倭國的海上門戶。此處既是大運河的北端樞紐,又有直沽河貫穿其中,水陸交通之便利,堪稱北方第一。」

  他條分縷析地陳述道:

  「其一,可設天津為軍需貿易中樞。臣查遼東將士最缺火藥、鐵器,而朝鮮苦無上好棉布。若以官營方式統購統銷,既可避免奸商哄抬物價,又能以高價換取遼東人參、貂皮等特產。」

  「其二,當壟斷高利商品。」

  李長庚眼中精光閃爍。

  「倭國白銀低賤,若可與之貿易,可歲入百萬兩,朝鮮高麗參價比黃金,南洋香料更是價值連城。若由市舶司專營,抽取三成關稅,歲入何止百萬?」

  「其三,發放『船引』一事。臣已查得,僅登州一地,每年走私商船就不下百艘。若發放特許,每船收稅五百兩,再對北方海商減稅三成,何愁商賈不雲集天津?」

  朱由校聽得入神,不時點頭。

  李長庚見狀,像是被認可一般,語速加快:

  「其四,護航收費。眼下海盜猖獗,建奴不時襲擾。若以水師護航,按貨值百分抽一,既保商路暢通,又可練兵籌餉。」

  「其五,利用運河之利。將蘇杭絲綢、景德鎮瓷器、武夷山茶葉集中天津,轉銷外洋,獲利至少翻倍。」

  到了此時,李長庚的奏對仍在繼續,他話語不停,繼續說道:

  「另外,臣請設番坊專供外商,收取地租與交易稅。更有一策,遼東缺馬,可許商人以馬匹抵稅。一匹戰馬抵稅二十兩,既解軍需之急,又免銀錢之困。」

  說到此處,老尚書從懷中取出一本帳冊,頗為自豪的說道:「此乃臣與李閣老核算的歲入預估,請陛下御覽。」

  朱由校接過帳冊,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項收支,最後合計竟寫著『歲入可增至少一百八十萬兩』。

  見到開源之才後,朱由校不吝嗇誇讚之語。

  「這才是我大明戶部尚書該有的格局!」

  哭窮哭窮,難道能哭出錢財來不成?

  還得是要有生財之道!

  不過朱由校倒是沒有盲目樂觀。

  在天津開市舶使司,固然能夠賺錢。

  但要將這個錢賺到,卻沒那麼簡單。

  「愛卿所獻之策,條條皆是生財妙法。只是,其中恐怕有不少難處罷?」

  朱由校未等李長庚說話,自己便掰開手指細數其要在天津生財的難處來。

  「其一,江南那些世代經商的豪族,豈會坐視北方新開貿易要衝?他們在松江、寧波經營多年,如今要分一杯羹給天津.」

  朱由校冷笑一聲。

  「只怕明日就會有御史彈劾朕與民爭利了。」

  「其二,天津水師不過十餘艘戰船,如何護得住這千裏海疆?若遇海盜劫掠,或是建奴襲擾,商路斷絕,這市舶司就成了無本之木。」

  「最要緊的是其三,那些靠走私發家的豪強,上至王公貴戚,下至地方胥吏,斷了他們的財路.難保不會有人在暗地裡使絆子。」

  陛下懂得,居然比他們還要多。

  李長庚與李汝華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要糊弄陛下,沒有那麼容易。

  此刻。

  朱由校已回到御座,他為天津市舶使司開財定了個基調:

  「不過,這些困難,都不是我們退縮的理由!」

  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朕要的,是具體解決這些難題的對策!」

  朱由校目光如電,在李長庚與李汝華臉上一一掃過。

  「諸位愛卿,可敢與朕共謀此利國利民之舉?」

  ps:

  燃盡了。

  又是萬更!

  這兩天在電腦前每天坐有十幾個小時,腰都坐痛了。

  碼字比上班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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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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