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斂財之術,忠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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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體乾。」

  皇帝如同深潭的目光轉向一旁侍立的王體乾。

  「奴婢在。」

  對於魏忠賢的得勢,王體乾並沒有羨慕。

  烈火烹油,一時的成敗說不了什麼。

  能在波濤中屹立不倒,方顯本事。

  不管誰得勢,只要他忠心侍奉陛下,那誰都扳不倒他。

  「傳諭諸臣:朕非桀紂,爾等豈為比干?左順門伏闕之舉,限明旦前悉罷之。若仍執迷,三尺法不宥。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忠義奸佞,自有公論。勿謂言之不預也!」

  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你們這些臣子,正道不成,陰謀也敗,該低頭就得低頭。

  若還不服輸,那他這個君父,也沒有慣著調皮孩子的意思。

  該重拳出擊的時候,就必須出重拳!

  「奴婢領命!」

  王體乾離去之後,朱由校看向魏忠賢,問道:「北鎮撫司出現叛徒,可見錦衣衛中,別有用心者,絕對也是有的,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杜絕此事出現,若再有此等問題,朕拿你是問!」

  皇帝語氣鐵冷,魏忠賢乾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沉重。

  他點了點頭,說道:「奴婢一定整飭錦衣衛,將其變做皇爺手中最忠誠、最鋒利的爪牙。」

  魏忠賢的態度,朱由校很滿意。

  他這個做領導的,只需要識人有明,分配任務即可,微末的小事,無須親自過問,去思考解決之道。

  下屬無法解決便換人;若下屬搞砸,則問責換人。

  皇帝手底下的團隊,不容無能者。

  「前些日子抄家貪墨的事情,可查清楚了?」朱由校意有所指。

  魏忠賢當然明白皇帝的意思。

  他從胸口內袋取出一本小冊,雙手舉過頭頂,說道:「這是那些膽大妄為之人,貪墨的銀兩,還有那些商賈為贖罪而出的孝敬,請皇爺御覽。」

  魏朝接過小冊之後,便將其遞至御前。

  現在太倉空空,他這個皇帝也是窮光蛋皇帝。

  見到有錢,朱由校動作都快了幾分。

  打開小冊,朱由校翻到最後面,眼睛一亮。

  「一百五十萬兩?」

  魏朝聞言,瞳孔一縮。

  這魏狗,居然如此會斂財?

  而魏忠賢則是向前爬了一步,邀功一般說道:「皇爺,其中有三十萬兩,是那些不長眼的蠹蟲隱瞞不報的,主要是那些字畫古董,各個價值千金,至於其他一百二十萬兩,則是晉商、徽商、閩商、魯商...為求活命,主動送來的孝敬。」

  這個時代,官商勾結,已是常態。

  此番抄家定罪,拔出蘿蔔帶出泥,扯出了不少商賈。

  對清流官員不好處理,對你們這些士農工商中最底層的,還不好下手?

  這些人自然是被魏忠賢狠狠壓榨。

  而朱由校對這些事情自然也是門清。

  那些官員雖然貪污受賄,但抄家所得合起來也不至於有六十萬兩?

  這裡面,估計有很多是錦衣衛吐出來的錢財。

  為的,便是迎逢上意,討得他的歡心。

  而商賈的錢財,恐怕也不是自願,而是被迫。

  但...

  只要惹不出亂子,不亂了大局,朱由校都不會追究。

  他重用魏忠賢的其中一個原因,何嘗不是因為要斂財呢?

  他可不想成為崇禎。

  崇禎十七年,為應對李自成大軍壓境,崇禎下令皇親國戚、文武百官捐餉。

  儘管規定「以三萬為上等」,但最終僅募集20萬兩白銀,遠不足以緩解軍餉危機。

  他那愚蠢的歐豆豆朱由檢的所作所為,簡直是將大明皇帝的臉給丟盡了。

  是那些人沒錢嗎?

  不!

  他們一個個肚滿腸肥,每日揮金如土,只是不為國而已。

  大明養士兩百多年,換來的卻是一群不顧國家、自私自利的蛀蟲,文臣們可不在乎頭上的主子是誰,因為不管朝代如何更替,他們始終能高居廟堂之上。


  是故有恃無恐。

  李自成攻入京城後,從他們手中搜刮出七千多萬兩銀子,與此相比,崇禎籌集的那二十萬兩簡直就是個笑話。

  可惜他是大明這艘破船的掌舵者,不然,真想狠狠拷打手底下的這幫勛貴、貪官。

  如此一來,我遼東還會缺經費?

  賑災款還會沒有?

  只是,這些人和他是一夥的,他這個皇帝不可能背叛自己的階級。

  他可不想在乾清宮睡得好好的,被宮女勒脖子。

  當然。

  該處理還是要處理。

  一下子全部處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分批處理,提拔新貴替換,那卻又是可能的。

  豬要一頭一頭殺,錢要慢慢的收回來。

  只要手腕好,天天可以過年。

  不過這些事情,都需要從長計議。

  「魏忠賢,朕沒有看錯你。」

  得到皇帝誇讚,魏忠賢笑得嘴都要裂到耳朵根子去了。

  「為皇爺效命,是奴婢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諂媚之後,他又道:「奴婢之所以不將貪墨直接上報,還是不想要讓這些錢到國庫去,那些個臣子,指不定如何貪墨,而到了內帑,便是皇爺說了算的。」

  說著,魏忠賢抹了抹眼淚,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他伏地泣曰:「世人都說大明天子住在紫禁城的瓊樓玉宇中,享受著後宮嬪妃的侍奉。可陛下看看您住的乾清宮——主殿燒毀至今未修,藻井積灰足有三寸厚,房樑柱子朽爛得像被蟲蛀過,金磚裂縫大得能爬進螞蟻。前幾日暴雨突至,寢殿的屋檐漏水如注,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

  「今得商賈獻金百二十萬,奴婢要他們年後再送百萬兩過來,到時便可命工部選楠木千根自蜀道起運。待來年春暖,必使九重宮闕煥若新裁,雕甍繡闥耀如日華!」

  難怪在歷史上,這魏忠賢能夠得到天啟重用。

  實在是太會為領導著想了。

  這不是忠臣,誰是忠臣?

  魏忠賢,當真是忠不可言!

  朱由校笑著說道:「國家困難,大興殿宇為何?朕苦一苦不要緊,邊軍若苦,將譁變;百姓若苦,將生事。你的一番好意,朕心領了,朕望你好生辦差,多為國事。」

  朱由校好似無意的感慨道:「若能有個千百萬兩,朕也就不必為遼餉的事情發愁了。」

  魏忠賢、魏朝見此,紛紛跪伏而下。

  「奴婢不能為皇爺分憂,萬死。」

  「讓皇爺受委屈,奴婢豈有顏面苟活?」

  朱由校擺了擺手,說道:「起來罷,便望著你們,多為朕分憂。」

  該暗示暗示,斂財可以,有他就會重賞。

  但惹出了事情...

  該甩鍋時,他必甩鍋。

  畢竟朕朕四季常服不過八套,換乾洗濕,節儉得很吶!

  ...

  另外一邊,左順門外,韓爌等人猶在跪諫。

  只不過此刻他們不淡定了,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詔獄一點消息都沒有。

  周朝瑞他們死沒死?

  孫承宗進去之後就沒出來過。

  到底,陛下用了什麼手段?

  不少人已經開始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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