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這一招叫『打狗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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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修注意到寧紅夜腳步微滯,目光遙望著汝陽城的方向,眼底似有水光一閃而過。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聲音放得很輕,問道:「懷念了?」

  寧紅夜倏然回神,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將那點濕意逼了回去,低低應了一聲。

  「嗯。」

  葉修瞭然地點點頭,語氣平靜的說道:「那就入城,走走看,先去你家看看,再去找那鬼谷洞。」

  「葉修!」

  一旁的梅川內依子聞言,眉頭立刻緊緊皺起,忍不住出聲。

  「現在坤帝的人既然已經追上來了,雖然暫時甩脫,但難保沒有眼線在附近。」

  「難道不應該以尋找鬼谷洞、完成正事為大?」

  「此刻入城,尤其是去……去那種引人注目的地方,是否太過冒險?」

  葉修倏地橫了她一眼:「我做事,你別教我做事,懂嗎?」

  梅川內依子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頭一寒,但倔強和不滿讓她脫口而出。

  「八嘎……」

  「別八嘎了。」

  葉修毫不客氣地打斷她,「我女人的家事,就是本王眼下最重要的事,你如果不樂意,那就憋著。」

  梅川內依子氣得胸口起伏,咬牙低聲道:「你就不怕本小姐離開,去告發你?」

  葉修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你試試看,離得開這隊伍嗎?」

  梅川內依子:「???」

  她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意識到,自從離開襄城,她們看似自由,實則一直處於葉修的主導之下。

  瞎乍浦那看似隨意的前行路線,葉修看似漫不經心的站位,甚至周圍偶爾掠過的飛鳥……

  都可能是一種她無法理解的警戒網絡。

  一股寒意瞬間爬上她的脊背。

  「葉君,內依子姐姐!」

  上杉繪梨衣見狀,急忙上前一步,輕輕拉住梅川內依子的衣袖,柔聲打圓場。

  「葉君重情重義,令人感佩。」

  「既然已到汝陽,稍作停留,了卻寧姐姐一樁心事,或許……也能讓寧姐姐心境更為安寧,對接下來的行程更為有利。」

  「內依子姐姐,我們便聽從葉君安排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對梅川內依子使著眼色,示意她不要再硬碰硬。

  梅川內依子看著上杉繪梨衣帶著懇求的眼神,又感受到葉修那淡淡的目光,最終咬了咬牙,冷哼一聲,別過頭去,算是默認了。

  葉修不再理會她,轉而看向前方那座越來越近的城池,淡淡道:「走吧。」

  一行人隨著入城的人流,緩緩走進了汝陽城門。

  寧紅夜望著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袖中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

  很快。

  他們穿過一條街巷,最終在一處略顯氣派但門庭已換的宅院前停下腳步。

  朱漆大門上方懸掛的匾額,赫然寫著「石府」兩個鎏金大字。

  寧紅夜望著那陌生的匾額,黛眉一蹙,有點兒生氣了。

  以至於。

  她一步步地走上前去。

  門口一名身著青色短打的護院斜睨著她,語氣不善:「幹什麼的?」

  寧紅夜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這裡不是寧家大院,為何變成了石府?」

  那護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嗤笑一聲。

  「寧家?哪來的什麼寧家!」

  「現在這兒是石老爺的府邸!識相的趕緊走開!」

  寧紅夜袖中的手攥緊,指節微微發白:「這宅院是寧家祖產,你們……問過寧家人的意願了嗎?怎能如此強占?」

  「強占?」

  旁邊另一個嗑瓜子的門丁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瓜子皮隨口吐在地上,「寧家人都死絕了!你讓我們去問寧家人?難不成要我們下陰曹地府去問?告訴你,這宅子現在是我們石老爺真金白銀買下來的!官府過了明路的!」

  「你……!」


  寧紅夜胸脯起伏,眼中怒意翻湧。

  「付給誰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葉修不知何時已站在寧紅夜身側,目光淡淡地掃向那兩個門丁。

  那門丁被葉修的目光看得一窒,隨即又挺起胸膛,趾高氣揚地道:「當然是付給官府!衙門裡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們有意見?有意見去衙門說去!別在這兒礙事!」

  葉修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輕輕拍了拍寧紅夜緊繃的肩背,目光掠過那嶄新的「石府」匾額,最終落在那兩個猶自叫囂的門丁身上。

  「官府?」

  他輕聲重複,眼中寒芒微閃,「好,很好。」

  那門丁見葉修非但不懼,反而露出這般神情,心中莫名一慌,但仗著石家勢大,又強自挺起胸膛,色厲內荏地喝道。

  「是……是付給官府了!」

  「白紙黑字,童叟無欺!」

  「你們若想鬧事,就去官府鬧,別在石家撒野!」

  葉修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吐出兩個字:「掌嘴。」

  他話音未落,身旁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掠出!

  「嗖——!」

  瞎乍浦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便聽得「啪」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

  那剛才還叫囂的門丁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抽得原地轉了半圈,臉頰瞬間高高腫起,血沫混著兩顆碎牙從嘴裡噴出。

  然後。

  「噗通!」

  他跌坐在地,捂著臉發出痛苦的嗚咽。

  「你……你們敢打人?!」

  另一名護院嚇得倒退兩步,指著葉修等人,聲音都變了調,「來人!快來人啊!有人鬧事!」

  幾乎是同時,石府內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緊接著。

  十數名手持棍棒,身材魁梧的護院家丁從大門內蜂擁而出,頃刻間便將葉修五人團團圍住,個個面色不善。

  四周原本零星的路人見狀,嚇得遠遠躲開,卻又忍不住伸頭張望,臉上寫滿了驚懼與好奇。

  在這汝陽城內,竟有人敢在石府門口動手打人?

  要知道。

  石家乃是後起之秀,一夜之間變成了整個汝陽首富。

  最重要的是。

  和官府的關係特別硬,這幾個人居然敢鬧事,這簡直是太歲頭上動土,活得不耐煩了!

  面對這劍拔弩張的陣仗。

  葉修神色依舊平淡,仿佛圍住他的不是一群凶神惡煞的打手,而是一群土雞瓦狗。

  他目光掃過這群護院,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讓你們府里能說上話的,滾出來。否則,後果自負。」

  囂張!

  太囂張了!

  圍觀的人群都被葉修這平靜卻狂妄到極點的話語震驚得目瞪口呆。

  在石府門口打了人,被幾十號護院圍著,居然還敢如此大放厥詞?這人怕是瘋了吧?!

  那被打落門牙的門丁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腫得像豬頭,含糊不清地指著葉修,怨毒地尖叫道。

  「你……你們死定了!」

  「敢動石家的人……等著!你們等著!」

  他說完,連滾帶爬地轉身衝進了府內,顯然是去搬救兵了。

  不過片刻功夫。

  一陣略顯浮誇的腳步聲從府內傳來,伴隨著一個倨傲的青年嗓音:「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敢在我石家門口撒野?活膩歪了?!」

  人群分開。

  只見一名身著錦緞華服,腰纏玉帶,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在一群家丁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他面色虛浮,眼神輕佻,一看便是紈絝子弟。

  他目光掃過場中,最終落在葉修身上,下巴微抬,用鼻孔看人。

  「就是你,敢動我石家的人?」


  葉修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輕點了點頭:「沒錯,不僅要動你們石家的人,還要打你。」

  石敢當懵了,他長這麼大,在汝陽城橫行霸道慣了,還是頭一回見到比他還囂張的人!

  他足足愣了兩三個呼吸,才猛地回過神來,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竟氣極反笑,指著自己的鼻子,往前湊了湊,臉上滿是挑釁與不屑。

  「打我?來來來!朝這兒打!」

  「小子,你今天要是不打,你就是我孫子,是沒種的孬貨!」

  「動手。」葉修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下令。

  他話音未落,瞎乍浦那看似佝僂的身影,再一次動了!

  快!

  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在周圍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只聽「嘭」的一聲悶響!

  瞎乍浦那乾瘦卻蘊含著恐怖力道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石敢當那高挺的鼻樑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呃啊——!」

  石敢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打得向後踉蹌數步,鼻血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狂噴而出,瞬間染紅了他華貴的錦緞前襟。

  劇烈的酸麻和痛楚讓他眼前發黑,腦袋裡嗡嗡作響,整個人更懵了,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他捂著瞬間塌陷、血流如注的鼻子,好一會兒才從劇痛和震驚中緩過神來,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你……你們……真敢打我???」

  他根本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砸自己的鼻子!

  這簡直太逆天了!

  葉修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微微歪頭,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反問道:「不是你要求的嗎?」

  「我……我……」

  石敢當被他這句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葉修的手指都在哆嗦,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好!好!好!你們死定了!」

  「今兒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來人!給老子上!」

  「把這幾個人給我往死里打!拿下!全部拿下!!」

  他氣急敗壞地嘶吼著,聲音因為鼻樑斷裂而帶著怪異的鼻音,顯得格外猙獰。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些原本就虎視眈眈的護院家丁,以及從府內聞訊趕來的更多打手,如同被激怒的馬蜂,發出陣陣怒吼,揮舞著棍棒刀劍,從四面八方朝著被圍在中心的葉修五人洶湧撲來!

  人影綽綽,刀光閃爍,瞬間將幾人淹沒。

  面對洶湧撲來的人群,葉修神色不變,只淡淡說了句:「老瞎,給他們表演一個。」

  「好嘞少主!」

  瞎乍浦咧嘴一笑,右手要將棍子裡面藏著的細劍拔出來。

  「溫柔點。」葉修忽然補了一句。

  正要拔劍的瞎乍浦動作一頓,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頓時垮了下來,無奈地嘆了口氣:「俺曉得了。」

  說罷,他手腕一翻,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根尋常的竹棍,身形如鬼魅般迎向人群。

  「砰!」

  「哎呦!我的腿!」

  「啊哈!我的腰子!」

  「咿呀!我的屁股!」

  竹棍在瞎乍浦手中仿佛活了過來,精準無比地敲在一個個護院的關節處。

  只聽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沖在最前面的幾人頓時抱著膝蓋滾倒在地,哀嚎不止。

  後面的護院還沒反應過來,竹棍又至。

  「啪!」

  「咔嚓!」

  「啊——!」

  竹棍或點或掃,或挑或劈,每一次出手都能擊中手腕、腳踝、膝彎等部位。

  既不會致命,卻又讓人瞬間失去戰鬥力。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地上已經躺了二十多個抱腿捂腕、哀嚎連連的護院。

  剩下的幾人嚇得連連後退,握著兵器的手都在發抖,再不敢上前。

  石敢當捂著還在流血的鼻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圍觀的人群更是譁然。

  「這、這人什麼來頭?」

  「一根竹棍就打趴下這麼多人?」

  「石家這次踢到鐵板了啊!」

  ……

  瞎乍浦拄著竹棍,歪著頭「看」向石敢當,咧嘴露出滿口黃牙:「還打不打?俺這棍子還沒過癮呢,剛剛那一招叫『打狗棒』,還差一點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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