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地為紙,棍為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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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全場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乾王殿下這賭注,也太狠了!

  豬股竜之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豪賭震得瞳孔一縮,隨即怒喝道:「葉修!你大膽!竟敢如此羞辱本使!」

  葉修卻一臉詫異,仿佛十分不解。

  「咦?」

  「奇怪了,你不是口口聲聲覺得自己贏定了嗎?」

  「既然必勝,白得一個孫子,讓你占這麼大便宜,你激動什麼?」

  「該不會是……外強中乾,心裡其實虛得很,在這兒跟本王裝模作樣吧?」

  「你……你胡說八道!」豬股竜之介被說中心事,臉色一陣青白。

  葉修的話邏輯清晰,將他逼到了牆角。

  若不敢應賭,便坐實了心虛,若應賭……

  看著葉修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不可!八弟,萬萬不可!」

  葉安急忙出聲阻止,這賭注關乎皇家顏面,豈能兒戲!

  然而,豬股竜之介被葉修當眾將了一軍,尤其是那句「裝模作樣」徹底激怒了他。

  想到雪舟大師那幅無可挑剔的畫作,再看看葉修腳下那一片「廢墟」,他心中的天平再次傾斜。

  賭了!

  只要能贏,不僅能得到草雉劍的賭注,還能讓大坤皇子當眾跪拜,這將是何等奇功!

  畢竟……

  一個大國皇子,跪下來喊自己爺爺,簡直不要太爽。

  想至此,豬股竜之介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猛地喝道。

  「好!乾王殿下,既然你自取其辱,本使就成全你!」

  「這個賭,我接了!」

  「諸位在場之人皆為見證,你若輸了,休想反悔!」

  嘩——!

  全場譁然,氣氛一下子被推向了高潮!

  葉修看著豬股竜之介那副勝券在握的嘴臉,只是微微一笑,輕聲自語。

  「生死……已難料咯。」

  他對台下早已待命的瞎乍蒲揮了揮手。

  「火把,拿來。」

  瞎乍蒲雖然滿心疑惑,但對葉修的命令向來執行不誤,立刻找來一個點燃的火把,快步遞了上去。

  葉修接過火把。

  然後。

  在所有人驚愕!不解!嘲諷!的目光注視下,他看都沒看,手腕一抖,直接將火把的火焰朝著地板上那大片烏漆嘛黑,看似雜亂無章的炭灰痕跡的一個特定角度燎了過去!

  「呼——!」

  火焰迅速舔舐過炭灰表面,發出輕微的燃燒聲。

  豬股竜之介見狀,剛想放聲嘲諷葉修這是破罐子破摔,打算把「罪證」銷毀,或者乾脆是失心瘋了……

  然而,他的嘴巴剛剛張開,嘲諷的聲音還沒衝出喉嚨,就猛地卡住了!

  他的眼睛在這一瞬間瞪得滾圓,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他看到了什麼?!

  只見被火焰燎過的那片區域,原本揉成一團,混沌不堪的炭灰,仿佛被賦予了生命與魔力!

  在火光跳躍映照下,深淺不一的炭灰色澤驟然分明,層次立現!

  竟然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個挺拔的人形輪廓!

  那人影傲然立於一片用粗獷筆觸渲染出的陡峭山巔之上,身形雖簡約,卻透著一股頂天立地的孤高氣概。

  他手中持著一根長長的棍子,而最令人震撼的是,他身後的披風,居然在火焰燃燒下,仿佛活了過來一般,呈現出獵獵舞動的姿態,宛如鮮血浸染,在灰黑的山景中顯得格外刺目耀眼!

  更讓人拍案叫絕的是,在這持棍人影后方不遠處的另一座稍矮的山頭上,炭灰勾勒出一個身著火紅色衣裙的纖細女子身影,她手中持著一把傘,正靜靜地凝望著前方山巔那個持棍的人影。

  而那火紅色的衣裙,正是用火焰點綴出來,同樣獵獵而動!

  整個畫面,因為火焰的掠過和炭灰本身微妙的厚度,材質差異,在光線下產生了奇妙的視覺效果。


  那山巒的起伏,雲霧的繚繞,人物的姿態,尤其是那仿佛在風中狂舞的血色披風和靜立觀戰的女子……

  這一切元素交織在一起,仿佛被注入了靈魂,構成了一幅動態的「山河人間」圖卷!

  這一刻,不僅僅是豬股竜之介,整個承天廣場上,無論是高台上的評判,選手,還是四周黑壓壓的民眾,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巨大的驚呼聲和譁然聲如同海嘯般爆發開來!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

  「活了!那畫活了!」

  「那是……一個人站在山上?後面還有個打傘的女子?」

  「神來之筆!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這……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

  評判席上,那位主評的老學士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地上的畫,聲音嘶啞地喊道:「意境磅礴!人物傳神!更兼巧思妙技,化靜為動!此畫……已非技法可以衡量,直抒胸臆,撼人心魄,比那《富士雲海》的死物意境,不知高出幾籌!好!好啊!」

  其他幾位評判也紛紛激動地附和,看向葉修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嘆。

  那位西域鑑賞家更是連連驚呼:「奇蹟!這是藝術的奇蹟!我從未見過如此充滿生命力的畫作!!!」

  雪舟等楊臉上的傲慢和輕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幅「活」過來的畫,臉色慘白如紙,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豬股竜之介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聽著周圍一邊倒的讚譽和評判們的話,一股恐慌和羞怒湧上心頭。

  他猛地跳起來,指著地上的畫,色厲內荏地尖聲叫道。

  「這……這算什麼畫?」

  「歪門邪道!不過是利用炭灰和火光取巧罷了!」

  「這根本不是正統的畫技!不能算數!」

  葉修聞言,慢悠悠地將火把交給瞎乍蒲。

  然後。

  掏了掏耳朵,仿佛聽到了什麼髒東西。

  他斜睨著豬股竜之介,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懶洋洋地反問道。

  「哦?歪門邪道?」

  「這哪不是畫了?」

  「你給本王說說……」

  「山,有了嗎?」

  「雲,有了嗎?」

  「河,有了嗎?」

  「人,有了嗎?」

  「山、河、雲、人,要素齊全,意境深遠,故事感撲面而來。」

  他頓了頓,隨之才一字一句地問道。

  「而且。」

  「本王這畫,能動,你的……能嗎?」

  「你!!!」豬股竜之介被這一連串反問堵得啞口無言,臉憋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只能徒勞地指著葉修,「你……你……」

  葉修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直接打斷了豬股竜之介,朗聲道:「別你你你了,廢話少說!諸位評判大師,就請你們公正裁決,這一場,到底誰贏了?」

  評判席上幾位評委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間都有些複雜,但更多的是對葉修這幅「活」過來作品的震撼與嘆服。

  主評判的老學士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

  「乾王殿下此作,雖……工具取巧,然構思之奇絕,意境之磅礴,人物之傳神,尤其是這化靜為動之妙,已非單純技法可以囊括……」

  「老朽以為,此局,乾王殿下勝。」

  「附議。」另一位評判也連忙點頭,「雪舟大師之作固然精妙,乃傳世之姿,但乾王殿下之畫……已近乎『道』,直指人心,撼人魂魄,老夫……亦判乾王勝。」

  那位與雪舟等楊私下有些交情的評判,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好一會兒之後。

  他才在雪舟等楊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沉痛道:「雪舟大師,您的畫技登峰造極,在下由衷敬佩,但乾王殿下此作,巧奪天工,意境已然超脫……在下判乾王殿下勝,抱歉!」


  「噗——!」

  雪舟等楊聽著這最後的「判決」,尤其是來自故交的親口判定,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鮮血毫無徵兆地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

  他指著葉修,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滿眼的難以置信與屈辱。

  最終。

  眼前一黑。

  隨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暈死了過去。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他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

  想自己堂堂雪舟等楊,縱橫畫壇數十載,被譽為國手聖手,今日竟會敗在一個……

  用燒火棍和炭灰的毛頭小子手裡!!!

  奇恥大辱!

  奇恥大辱啊!

  葉修看都沒看暈倒的雪舟等楊,目光直接落在了面如死灰的豬股竜之介身上,嘴角勾起那抹玩味笑容。

  「豬股使者,現在……可以跪下來,喊爺爺了嗎?」

  豬股竜之介渾身一顫,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下一秒。

  他猛地抬頭,色厲內荏地尖聲叫道:「葉修!你……你莫要欺人太甚!這……這就是你們大坤的待客之道嗎?!」

  「呵。」

  葉修渾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別拿什麼待客之道來激將本王,沒用,你要是想耍賴,直說就行,反正……」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鴉雀無聲,但眼神都緊緊盯著這裡的萬千民眾,聲音清晰地傳開。

  「反正大家都看著呢,也都看清了你們倭國使團是何等的……」

  「輸不起!」

  「是何等的死皮賴臉,本王無所謂,真的。」

  「你……!」豬股竜之介氣得渾身發抖,還想強詞奪理。

  「夠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梅川內依子突然厲聲開口,打斷了豬股竜之介。

  她臉色冰寒如霜,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刮過葉修,卻又帶著絕對的冷靜。

  她盯著豬股竜之介,用倭語說道。

  「豬股君,願賭服輸!」

  「此刻再行狡辯,只會讓我日出之國顏面盡失!跪!」

  豬股竜之介接觸到梅川內依子的眼神,想起臨行前的使命和此行的真正目的,他猛地打了個寒顫。

  緊接著。

  他屈辱的雙腿一軟,朝著葉修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下一秒。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高台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次。

  兩次。

  三次。

  每一下,都像是在他以及所有倭國使團成員的心上狠狠剜了一刀。

  磕完頭,他低著頭,怒吼著:「爺……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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