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二女爭一夫,小丑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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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深?」

  「再深,深得過父皇的御座?深得過這大坤的江山?深得過……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皇權?」

  葉天臉上的儒雅寸寸崩裂,眼中寒芒乍現,摺扇輕點葉修胸口,「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碰,也不是你該碰的,明白麼?」

  他。

  沒有耐心了!

  一個廢物,竟也配在他面前說教?!

  葉修聳聳肩,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被扇骨點過的衣襟,語氣輕飄:「不聽勸?行吧,隨你高興。」

  葉天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轉身欲走。

  恰在此時!

  院門再次被人推開。

  兩道倩影帶著截然不同的風情闖了進來。

  左邊是姬如雪,素雅月白長裙裹身,氣質清冷如月下幽蘭,眉目間帶著書卷氣,宛如畫中走出的仙子。

  右邊則是李師師,一襲火紅羅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眉眼彎彎,顧盼生輝,嫵媚天成。

  「夫君!」

  「葉郎!」

  兩女幾乎同時開口。

  李師師宛如一團跳躍的火焰,率先幾步搶上前,一把挽住葉修左臂,整個身子便親昵地貼了上去:「人家外祖父要請你吃頓飯,今兒得空麼?」

  她一邊說,一邊旁若無人地用纖指戳了戳葉修的臉頰,眸底的愛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姬如雪黛眉微微一蹙,心頭泛起一絲不快。

  上次李師師留宿之事,已讓她如鯁在喉。

  如今這小妮子竟毫不遮掩地當著她這正牌未婚妻的面爭搶?

  來時路上相遇,雖未言語,彼此間已不知交鋒了多少個無聲的心眼……

  她,才是葉修即將明媒正娶的夫人,豈容一個半路殺出的李師師奪了風頭?

  剎那間,這位以清冷矜持著稱的「天下第一美人」,做出了一個令旁人瞠目的舉動……

  她徑直來到葉修左側。

  不似李師師那般熱烈,卻極其自然地伸出素手,動作輕柔地替他撫平微皺的衣襟:「夫君,你今日可有不適?臉色看著有些倦。」

  她的目光只落在葉修臉上,仿佛四周的一切,包括尊貴的皇子,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葉修:「……」

  右臂被李師師緊緊環抱,溫香軟玉緊貼。

  左側衣袖被姬如雪細緻整理,幽香暗浮。

  嗯……

  在外人眼中,這無疑是齊人之福。

  但身處「風暴」中心的葉修,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兩人的視線,正隔著他在空中激烈碰撞,火花四濺!

  他乾咳一聲:「咳……沒事,都好,待會兒一道去便是……」

  這「左擁右抱」的光景,將葉天及其護衛徹底晾在了一旁,空氣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被徹底無視的葉天,臉色已黑沉如鍋底。

  不是……

  他乃堂堂二皇子!

  御封的燕王!

  竟被兩個女子視若無睹?!

  最離譜的是,其中一人是他勢在必得的目標,另一人更是名動大坤的第一美人……

  她們是瞎了眼?

  還是昏了頭?

  居然為了一個被罷黜的廢物爭風吃醋?!

  怒!

  怒不可遏!

  葉天沉著臉,重重咳了一聲,試圖彰顯存在。

  李師師這才像剛發現院子裡還有別人似的,黛眉一挑,有點不悅地瞥向葉天:「咦?這一位是誰啊?杵在這兒幹嘛?」

  葉天:「……」

  葉修沒心沒肺的大笑了起來。

  太絕了。

  這一位二哥,怕不是猴子請來的逗比?

  前一刻還端著架子警告別人別碰李師師。

  後一刻才發現當事人壓根不認識他,這臉打得……

  不明所以的李師師,疑惑地眨著那雙勾魂媚眼:「葉郎,你笑什麼呀?怪瘮人的!」


  葉修強忍著笑意,指了指臉色鐵青的葉天:「咳,沒什麼……這位可不是什麼閒人,乃是當朝二皇子,尊貴的燕王殿下,葉天。」

  「哦……」

  李師師恍然大悟,目光在葉天身上停留了不足一息。

  然後。

  她立刻轉向葉修,一臉認真,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那不重要!你快說呀,去不去我外祖父那兒吃飯?他老人家可是難得開宴,點名要見你呢!」

  姬如雪清冷的眸光淡淡掃過葉天,但此刻她已無暇他顧,因為自己的男人眼看就要被搶走了!

  不等葉修開口,她清冷的聲音已然響起:「夫君若去,我自當同往。」

  「喂!」

  李師師一聽,柳眉倒豎,瞪著姬如雪,「我外祖父請的是葉修,可沒請你!你去湊什麼熱鬧?」

  姬如雪微微抬起下頜,語氣淡然地反駁。

  「我乃葉修即將明媒正娶的夫人,夫君赴宴,我為何不能同去?」

  「難道魏國公府的宴席,竟不許正妻陪同不成?」

  「你……」李師師氣得跺腳,俏臉漲紅,「強詞奪理!那是我外祖父!我說了算!就不讓你去!」

  「你說了算?」

  姬如雪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魏國公府何時輪到李小姐當家做主了??」

  瞧瞧!

  這就是實力!

  兩位絕代佳人。

  一個如火,熾烈張揚。

  一個似冰,清冷自持。

  此刻卻為了「誰有資格陪葉修去吃飯」這等小事,在一位貨真價實的皇子王爺面前,旁若無人爭風吃醋了起來。

  被徹底晾在風暴邊緣的葉天,臉色已經成了豬肝色,額角青筋突突跳動。

  他身後的護衛按捺不住,一聲怒吼如驚雷炸響。

  「大膽!」

  「燕王殿下在此,爾等竟敢如此無禮?!」

  「還不速速跪下請罪!!!」

  二女爭執一頓。

  李師師正被姬如雪噎得氣結,滿腔怒火無處宣洩。

  護衛的咆哮等於撞上了槍口。

  她猛地轉頭,驕縱跋扈的本性瞬間爆發:「你又是什麼狗奴才?也配在本小姐面前狂吠?!滾一邊去!」

  「你!」

  那護衛身為燕王心腹,何曾受過此等辱罵?

  尤其還是被一個女子當眾斥為「狗奴才」!

  剎那間,怒火焚盡了他的理智,右手猛地便按向腰間佩刀……

  驀地!

  「啪——!」

  一陣脆響盪開。

  並非護衛拔刀,而是葉天狠狠一記耳光,扇在了那欲拔刀的護衛臉上!

  護衛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半邊臉頰紅腫。

  他懵了,難以置信地望向自己效忠的主子。

  葉天卻未作解釋,心中怒火滔天。

  他打護衛,不是因為護衛維護他錯了,而是他很清醒……

  拿下李師師,是他回京最重要的一步棋!

  絕不容許任何差池!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溫雅笑意,轉向李師師,聲音刻意放柔。

  「師師姑娘何必動怒?一個下人不懂規矩罷了!」

  「今日巧遇,不如由本王做東,請姑娘小酌一杯……」

  李師師卻恍若未聞,一把拽住葉修的手腕,嬌聲催促:「葉郎快走!再磨蹭下去,外祖父備下的醉蟹可要涼透啦!」

  「夫君,我去替你備些醒酒茶。」姬如雪不動聲色地挽住葉修另一側手臂,語氣淡然。

  葉修被兩女一左一右「架」著往外走,寧紅夜默然跟上。

  以至於。

  他只來得及回頭對葉天敷衍一笑:「二哥,您自便,走時勞煩帶上門,若丟了東西,可是要賠的!」

  話音未落,人就消失在院門外。


  葉天僵立原地,整個人快裂開了!

  「葉修!李師師!姬如雪!」

  「好,你們好得很!」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羞辱!

  縱然是當年玄武門一戰,也未曾這般狼狽!

  一旁的護衛戰戰兢兢上前:「殿下,要不要……」

  「閉嘴!」

  葉天一腳踹翻院中石凳,猙獰低吼,「「跟上去!本王倒要看看……葉修那個小畜生,究竟有何能耐,能讓首輔之女與魏國公的外孫女如此相爭???」

  言罷,他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護衛急忙追上,大聲問道:「門……要關嗎?」

  「關!」

  「是!」

  ……

  魏國公府。

  幽靜後院。

  兩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隔著棋盤對坐。

  詭異的是……

  兩人身下都是輪椅!

  左邊那位,正是大病初癒的魏國公龍隼。

  他對面則是一位清癯老者,目光炯炯,專注地盯著棋盤,正是素有「棋王」之稱的張乾子。

  棋盤上。

  龍隼的黑子被殺得七零八落,左支右絀。

  「他娘的!」

  龍隼終於忍不住,重重一拍輪椅扶手,「老夫好心好意讓人將你從江南接來,準備引薦那位妙手回春的神醫給你瞧瞧腿,你便是這般報答我的?下個棋也要往死里逼?!」

  張乾子眼皮都未抬,依舊盯著棋盤:「老龍,此言差矣!感謝是感謝,棋局是棋局,此乃兩碼事,得分清!」

  「分?分你個錘子!」

  龍隼氣得吹鬍子瞪眼,「難怪你打了一輩子光棍!活該!」

  張乾子終於抬眼,表情依舊波瀾不驚,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單身與否,與棋盤勝負,並無關聯。」

  「你……!」

  龍隼被噎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再看棋盤上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大龍……

  更是汗流浹背!

  張乾子落下一枚白子,眼底掠過一抹得意:「成了!此局名曰『九天十地誅神局』,乃老夫畢生心血所凝,至今無人可破!」

  「草!!!」

  眼看最後生路被封死,龍隼氣得幾乎要從輪椅上跳起來,「張老怪!老子只是喜歡下棋解個悶兒,你他娘的至於拿這種壓箱底的玩意出來欺負老子嗎???」

  堂堂棋王,拿看家本領對付他這個消遣玩家?

  簡直豈有此理!

  他,繃不住了!

  張乾子捋了捋鬍鬚,搖了搖頭:「非也,你的棋力不俗,值得老夫拿出真本事,此乃……尊重。」

  龍隼看著對方那副「我很認真在尊重你」的表情,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我謝謝你的尊重!」

  「不客氣!」張乾子坦然受之。

  龍隼臉徹底黑了,對著那死局棋盤乾瞪眼,手指懸在半空,卻尋不到一處落子之地。

  正當他拉不下臉,準備掀桌子時……

  一隻修長的手,忽然從旁側伸入棋盤上方。

  然後。

  雙指拈起一枚烏沉沉的黑子。

  「嗒。」

  一聲輕響盪開。

  棋子落在縱橫交錯的某一點上。

  「棋,這不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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