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燕州一夜
夜深了。
刺史府的酒宴早已散去。
但書房的燈火卻亮了整整一夜。
張敬宗這位在燕州說一不二的鐵血刺史。
此刻卻像一個最恭敬的下屬站在蘇宸的身後，詳細地匯報著燕州乃至整個范陽的軍政情報。
「少主。」
他的聲音充滿了壓抑的憤怒。
「這些年安祿山在范陽倒行逆施早已天怒人怨。」
「他以『防備契丹』為名大肆擴軍橫徵暴斂。」
「整個河北道的稅收十之八九都落入了他的私囊。」
「他還私開鐵礦勾結胡商販賣禁器其心早已路人皆知！」
蘇宸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那張巨大的地圖上，用硃筆一個個地圈出張敬宗提到的那些關鍵的地點。
鐵礦馬場糧倉兵器庫……
一個又一個。
很快一張完整的安祿山的「罪惡地圖」便呈現在了眼前。
「張叔。」
蘇宸放下筆抬起頭。
「你說的這些朝廷都知道嗎？」
「知道？」
張敬宗苦笑一聲。
「怎麼會不知道。」
「這些年彈劾安祿山的奏摺送進京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結果呢？」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全都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陛下……他太信任何那個會跳胡旋舞的胖子了。」
蘇宸沉默了。
他知道張敬宗說的是事實。
唐玄宗晚年的昏聵和對安祿山的寵信是導致安史之亂最終爆發的最主要原因。
想要叫醒一個裝睡的人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一把火燒了他的床。
讓他不得不醒。
「我知道了。」
蘇宸點了點頭。
「今晚辛苦張叔了。」
「你先下去休息吧。」
「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
「是少主。」
張敬宗躬身一禮緩緩退了出去。
他知道不該問的不要問。
他只需要做少主手中那把最鋒利的刀就夠了。
……
書房內又只剩下蘇宸一人。
他看著那張布滿了標記的地圖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周密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成型。
他不僅要完成與安祿山的交易。
他還要藉此機會在安祿山的心臟里埋下一顆足以讓他隨時都寢食難安的釘子。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進來。」蘇宸頭也沒抬地說道。
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大哥蘇哲和鬼手劉。
「宸兒。」
蘇哲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你真是神了！」
「我剛才去看了張使君為我們準備的補給。」
「乖乖！那哪裡是補給？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軍火庫！」
「神臂連弩整整一百張！配套的弩箭更是數以萬計！」
「還有我們蘇家自己打造的『玄甲』和『破甲錐』！」
「有了這些東西我們就算碰到安祿山的『曳落河』也有一戰之力了！」
蘇宸笑了笑。
「大哥這些都只是開胃小菜。」
「我們蘇家真正的底牌還沒亮出來呢。」
他將目光轉向鬼手劉。
「劉仵作你那邊可有收穫？」
鬼手劉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有。」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和一張寫滿了字的紙。
「公子您讓老朽查的那個『錢不收』。」
「老朽從張使君的密庫里找到了一些關於他的資料。」
「此人確實是藥王孫思邈的關門弟子。」
「也確實在十年前就銷聲匿跡了。」
「但是……」
鬼手劉頓了頓。
「資料顯示他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就是范陽。」
「而且是被安祿山以『客卿』的身份給請過去的。」
「至於這個瓷瓶……」
他打開瓶塞一股極其詭異的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是老朽根據那些刺客體內殘留的毒素仿製出的一種『引魂香』。」
「只要點燃此香。」
「方圓百里之內所有中了同一種毒的人都會心神不寧產生幻覺。」
「雖然不能直接指認出下毒之人。」
「但至少可以幫我們鎖定一個大致的範圍。」
蘇宸的眼中精光一閃！
好東西！
這簡直就是一個人形的「信號探測器」！
「劉仵-作辛苦了。」
「這是老朽分內之事。」
蘇宸將那瓶「引魂香」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知道這東西在范陽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用處。
「好了。」
他站起身。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該準備的也都準備好了。」
「剩下的就是去會一會那頭北方的猛虎了。」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月色如水。
他看到兩個格格不入的身影正站在院子的兩端。
一個是金吾衛中郎將李嗣業。
他正在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他那心愛的橫刀。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另一個則是蘇家死士的統領蘇大。
他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只是靜靜地站在陰影里。
仿佛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但蘇宸能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那股若有若無的敵意和競爭。
李嗣業代表的是朝廷的正規軍是陛下的天威。
他看不上蘇大這種藏頭露尾的「江湖草莽」。
而蘇大則對李嗣業這種只懂得按部就班的「官軍」充滿了不屑。
他只相信自己手中那最鋒利的刀。
蘇宸笑了。
有競爭是好事。
他需要他們互相成為對方的磨刀石。
就在這時。
他又看到了第三個身影。
魅。
那個綺影司的女統領。
她正坐-在屋頂上一個人喝著悶酒。
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顯得有些孤寂。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會瞟向蘇大和李嗣業的方向。
眼中充滿了一種女人的好勝心。
她也不服。
她也想證明。
她和她的綺影-司比這些男人更強。
蘇宸看著這三個性格各異卻又同樣強大的手下。
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他擁有了一個足以讓任何敵人都為之膽寒的王牌團隊。
「都早點休息吧。」
他的聲音打破了院子的寧靜。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三人聞言都收起了各自的心思。
對著蘇宸躬身一禮。
「是大人（公子）。」
蘇宸點了點頭。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深邃的夜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黑暗。
看到了那座即將風起雲湧的北方雄城。
刺史府的酒宴早已散去。
但書房的燈火卻亮了整整一夜。
張敬宗這位在燕州說一不二的鐵血刺史。
此刻卻像一個最恭敬的下屬站在蘇宸的身後，詳細地匯報著燕州乃至整個范陽的軍政情報。
「少主。」
他的聲音充滿了壓抑的憤怒。
「這些年安祿山在范陽倒行逆施早已天怒人怨。」
「他以『防備契丹』為名大肆擴軍橫徵暴斂。」
「整個河北道的稅收十之八九都落入了他的私囊。」
「他還私開鐵礦勾結胡商販賣禁器其心早已路人皆知！」
蘇宸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那張巨大的地圖上，用硃筆一個個地圈出張敬宗提到的那些關鍵的地點。
鐵礦馬場糧倉兵器庫……
一個又一個。
很快一張完整的安祿山的「罪惡地圖」便呈現在了眼前。
「張叔。」
蘇宸放下筆抬起頭。
「你說的這些朝廷都知道嗎？」
「知道？」
張敬宗苦笑一聲。
「怎麼會不知道。」
「這些年彈劾安祿山的奏摺送進京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結果呢？」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全都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陛下……他太信任何那個會跳胡旋舞的胖子了。」
蘇宸沉默了。
他知道張敬宗說的是事實。
唐玄宗晚年的昏聵和對安祿山的寵信是導致安史之亂最終爆發的最主要原因。
想要叫醒一個裝睡的人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一把火燒了他的床。
讓他不得不醒。
「我知道了。」
蘇宸點了點頭。
「今晚辛苦張叔了。」
「你先下去休息吧。」
「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
「是少主。」
張敬宗躬身一禮緩緩退了出去。
他知道不該問的不要問。
他只需要做少主手中那把最鋒利的刀就夠了。
……
書房內又只剩下蘇宸一人。
他看著那張布滿了標記的地圖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周密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成型。
他不僅要完成與安祿山的交易。
他還要藉此機會在安祿山的心臟里埋下一顆足以讓他隨時都寢食難安的釘子。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進來。」蘇宸頭也沒抬地說道。
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大哥蘇哲和鬼手劉。
「宸兒。」
蘇哲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你真是神了！」
「我剛才去看了張使君為我們準備的補給。」
「乖乖！那哪裡是補給？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軍火庫！」
「神臂連弩整整一百張！配套的弩箭更是數以萬計！」
「還有我們蘇家自己打造的『玄甲』和『破甲錐』！」
「有了這些東西我們就算碰到安祿山的『曳落河』也有一戰之力了！」
蘇宸笑了笑。
「大哥這些都只是開胃小菜。」
「我們蘇家真正的底牌還沒亮出來呢。」
他將目光轉向鬼手劉。
「劉仵作你那邊可有收穫？」
鬼手劉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有。」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和一張寫滿了字的紙。
「公子您讓老朽查的那個『錢不收』。」
「老朽從張使君的密庫里找到了一些關於他的資料。」
「此人確實是藥王孫思邈的關門弟子。」
「也確實在十年前就銷聲匿跡了。」
「但是……」
鬼手劉頓了頓。
「資料顯示他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就是范陽。」
「而且是被安祿山以『客卿』的身份給請過去的。」
「至於這個瓷瓶……」
他打開瓶塞一股極其詭異的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是老朽根據那些刺客體內殘留的毒素仿製出的一種『引魂香』。」
「只要點燃此香。」
「方圓百里之內所有中了同一種毒的人都會心神不寧產生幻覺。」
「雖然不能直接指認出下毒之人。」
「但至少可以幫我們鎖定一個大致的範圍。」
蘇宸的眼中精光一閃！
好東西！
這簡直就是一個人形的「信號探測器」！
「劉仵-作辛苦了。」
「這是老朽分內之事。」
蘇宸將那瓶「引魂香」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知道這東西在范陽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用處。
「好了。」
他站起身。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該準備的也都準備好了。」
「剩下的就是去會一會那頭北方的猛虎了。」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月色如水。
他看到兩個格格不入的身影正站在院子的兩端。
一個是金吾衛中郎將李嗣業。
他正在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他那心愛的橫刀。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另一個則是蘇家死士的統領蘇大。
他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只是靜靜地站在陰影里。
仿佛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但蘇宸能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那股若有若無的敵意和競爭。
李嗣業代表的是朝廷的正規軍是陛下的天威。
他看不上蘇大這種藏頭露尾的「江湖草莽」。
而蘇大則對李嗣業這種只懂得按部就班的「官軍」充滿了不屑。
他只相信自己手中那最鋒利的刀。
蘇宸笑了。
有競爭是好事。
他需要他們互相成為對方的磨刀石。
就在這時。
他又看到了第三個身影。
魅。
那個綺影司的女統領。
她正坐-在屋頂上一個人喝著悶酒。
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顯得有些孤寂。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會瞟向蘇大和李嗣業的方向。
眼中充滿了一種女人的好勝心。
她也不服。
她也想證明。
她和她的綺影-司比這些男人更強。
蘇宸看著這三個性格各異卻又同樣強大的手下。
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他擁有了一個足以讓任何敵人都為之膽寒的王牌團隊。
「都早點休息吧。」
他的聲音打破了院子的寧靜。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三人聞言都收起了各自的心思。
對著蘇宸躬身一禮。
「是大人（公子）。」
蘇宸點了點頭。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深邃的夜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黑暗。
看到了那座即將風起雲湧的北方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