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出門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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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宗主,火氣太盛了。」

  他看向炎燼,語氣不卑不亢:「炎宗主,殺戒已開,血濺巡天。此時再戰,恐非宗門之福,亦非四宗結盟本意。」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巡天城深處,似乎意有所指。

  接著,他又轉向秦遠,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和警告:「秦宗主,誅仙斬落,因果已清。此劍煞氣,傷己更甚。萬古宗今日所求,是揚威?還是樹敵?」

  最後,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星雨羽宗長老和其他各宗門修士,聲震全場:「四宗會盟,意在共御外侮。今日擂台之爭,傷亡慘重,已失切磋本意。試煉中斷,餘事當由四宗長老共議!」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眼下,各自約束門人,收懾怒火!任何人不許再動手!否則——便是與我行宗為敵!」

  岳擎的話語落下,那面承受了毀滅一擊的暗金龜甲緩緩消散,化作絲絲暗影歸入大地。場上那令人窒息的殺意和元嬰之威帶來的巨大壓力,因這橫插一腳的絕對實力和分量極重的話語,竟硬生生被壓住、凝滯下來。

  炎燼周身燃燒的琉璃金焰依舊澎湃,眼中殺意瘋狂翻湧,死死盯著秦遠手中那柄暗沉的誅仙劍。行宗岳擎的介入,讓他不得不強壓狂怒,理智告訴他,此時以一敵二絕非明智,更可能徹底破壞四宗盟約!

  他赤紅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從牙縫裡擠出冰寒刺骨的聲音:「好!好一個秦遠!好一個岳擎!你們——記著!」沒有再說狠話,但那刻骨的恨意與殺意,已昭然若揭。

  秦遠手持誅仙劍,衣袍獵獵作響。他臉色微微發白,顯然催動誅仙劍的反噬不容小覷,但眼神依舊冰冷如淵,毫無怯意地回視著炎燼。誅仙劍上那流動的幽紫魔光似乎更加內斂,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他沒有再看岳擎,身形一晃,已落回萬古宗弟子所在的區域。他目光掠過剛剛被救下的周勇,以及身旁幾位眼神敬畏又帶著激憤的核心弟子,冷硬的聲音響起:「萬古宗,隨我——回駐地!」他手中的誅仙劍化作一縷幽暗流光,消失不見,但那冰冷刺骨的殺伐之氣,似乎還殘留在空氣里。

  一場本以弟子切磋為主的試煉,至此已徹底變了味道。

  巡天城上方,鉛灰的雷雲並未散去,赤炎宗宗主炎燼身上燃燒的怒火也並未熄滅。嚴墨身死道消的灰燼或許已在風中散盡,但這場當著整個正道宗門面前上演的宗主級搏殺和凶兵之威,以及那徹底撕破的宗門臉面和刻骨的仇恨,已然在這座古老的雄城上空,投下了濃重得無法化開的血色陰影。

  行宗宗主岳擎看著兩方人馬在無聲的冰冷對峙中各自退去,眉頭深深蹙起,目光投向巡天城更深處那片被迷霧籠罩的區域,仿佛已經看到了即將來臨的滔天巨浪。

  無人知曉,在更高更遠的一座古老巡天塔頂端,一道模糊的身影靜立了許久,目光,似乎一直鎖在秦遠消失的方向...和他手中那把驚鴻一現的凶劍之上。

  萬古宗駐地,氣氛壓抑。那場驚天動地的宗主之戰已經過去三日,但殘留的殺意和宗門間的冰冷隔閡,比山嶽還要沉重。秦遠獨自靜坐內室,周身氣息沉凝而略顯虛浮,那日強催誅仙劍的反噬遠超想像,體內如同被無數劍氣犁過,若非他根基深厚,只怕早已崩裂。

  堂下,四位核心弟子垂手而立,空氣中瀰漫著擔憂、敬畏,以及對未來的茫然。玲瓏站在最前方,小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她清晰地感知到父親強壓下的痛苦和疲憊,那雙曾讓她覺得無比寬廣安全的肩膀,此刻竟顯出了沉重的負擔。周勇緊抿著嘴唇,眼神倔強又帶著一絲後怕,那柄從天而降的殺陣巨斧,第一次讓他如此直面生死之厄,對力量的渴望從未如此強烈。趙錦靈神情看似平靜,但修長的手指在袖中悄然捏動著演算的訣法,似乎在不斷復盤當日那驚險萬分的一刻,尋找規避之道。孔思遠眉頭緊鎖,他想的更多是宗門未來——赤炎宗的恨意絕不會就此罷休,萬古宗如何在群狼環伺下自處?

  「師父……」玲瓏輕喚一聲,打破了沉寂。

  秦遠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四人。那目光依舊銳利,卻少了幾分往日的肆意飛揚,多了一分滄桑和不容置疑。

  「你們……」秦遠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違抗的意志,「該出去走走了。」

  四人皆是一怔,不解地看向他。

  「巡天城已成是非地,赤炎宗的眼線無處不在,對你們的惡意更甚於我。」秦遠淡淡道,聲音穿透了室內的壓抑,「留在這裡,你們的鋒芒會被束縛,會被窺探,甚至會成為敵人牽制我的棋子。真正的磨礪,在天地之間,在生死邊緣。」

  他頓了頓,目光在四人臉上逐一停留:


  「玲瓏,」他看向女兒,眼神複雜,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你……去『墜星海』,尋找記載『天殛神雷』源頭的古籍。小心『灰燼旅者』。」墜星海?灰燼旅者?玲瓏心中劇震,那是父親年輕時遊歷過的兇險之地,傳說曾是上古大能的隕落戰場。父親讓她去那裡……是去尋找什麼?還是想讓她躲避什麼?更令她心悸的是,提到「天殛神雷」源頭時,父親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黯然?

  「周勇,」秦遠轉向戰意未消的大弟子,「你的路是打出來的!去『白骨荒原』,那裡是兇徒與異獸的絞肉場,不入死境,休得晉階金丹!磨鈍你的鋒芒,再讓它更利!」白骨荒原!周勇聞言非但不懼,眼中反而燃起熊熊鬥志。那裡是血與火的試煉場,正合他意!他要變得更強,強到能站在師父身邊並肩作戰,強到足以劈開任何威脅宗門的陰影!

  「趙錦靈,」目光落在心思縝密的三弟子身上,「混亂之域『迷心沼』,深處有『千機閣』被毀前遺留的一處秘庫,其內或有機關算陣的本源傳承。你的算力需要更強的印證,去把它找出來,解出來。」迷心沼、千機閣秘庫……趙錦靈眼神瞬間亮起。這簡直是專為她設計的挑戰!機關算陣的本源傳承,若能得其精髓,她的推演布陣能力必將躍升數個台階,對宗門未來的護山大陣乃至戰略布置,都至關重要。

  「孔思遠,」最後看向沉穩的四弟子,「赤炎宗不會輕易放過你。他們的『影炎衛』精通追蹤暗殺。你去『墨岩山脈』,那裡地脈混亂,岩石含墨,靈力駁雜,最適合隱匿行蹤,消磨追蹤印記。不僅要學會藏,更要學會在對方的地盤上,以陣殺陣!」墨岩山脈…影炎衛…孔思遠心頭一凜。師父是料定赤炎宗會重點報復自己這個「廢了他們未來首席陣法師」的「兇徒」。墨岩山脈地脈複雜,確實是最適合自己利用地勢和陣法周旋的所在。以陣殺陣……師父是要求他不只是保命,更要具備反殺追蹤者的能力!

  「分開行動!一個月為限,若能找到我所說的東西更好,若找不到,活著回來!」秦遠的聲音斬釘截鐵,「萬古宗的未來,在你們身上。記住,這天地很大,你們的對手,不止是赤炎宗。」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屋頂,看到了那巡天城上被行宗岳擎強行壓制下來的赤紅怒火,看到了更遠處巡天塔上那道若有若無、始終凝視著誅仙劍曾出現方向的模糊身影。

  四位弟子齊齊躬身:「弟子遵命!」

  就在萬古宗四位核心弟子各自帶著沉重的使命和不安的預感悄然離開巡天城的同時。

  赤炎宗重地,一座完全由暗紅色熔岩構成的巨大殿堂深處,地火池翻滾不息,映照著盤坐其中的炎燼那陰沉似水的臉龐。

  他面前,跪著三名全身籠罩在赤紅晶甲中,連面目都被猙獰獠牙面具覆蓋的身影,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殺伐氣息,正是赤炎宗最隱秘的力量——影炎衛!

  「宗主!萬古宗那四個小輩分開了!方向不一,行蹤隱蔽!」為首一名影炎衛聲音如同金鐵摩擦。

  炎燼眼中跳躍的金色火焰驟然凝結,冰冷刺骨的殺意讓整個熔岩殿堂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很好……正愁沒有祭旗之物!」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如同滾燙的岩漿砸落,「傳『焚血令』:玲瓏!周勇!趙錦靈!孔思遠!」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殺意就暴漲一分。

  「此四人頭顱,無論生死……煉魂化血石一枚!核心弟子名位!外加我赤炎宗秘庫任選功法典籍一部!」

  「凡我赤炎宗附屬宗門、供奉客卿、行走修士,殺得此四子中任何一人,皆可領賞!取其頭顱者,便是首功!」

  炎燼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颳過熔岩地獄,帶著無法抗拒的誘惑和毀滅的命令:

  「不死不休!不取其頭顱回來,爾等就都去萬蛇窟給嚴墨陪葬!去吧——用他們的血,祭奠我赤炎宗尊嚴!」

  「遵命!不死不休!」三名影炎衛低吼一聲,身影如同投入熔岩的影子,瞬間消失不見。

  「焚血令」——赤炎宗針對個人最高等級、最血腥懸賞令的秘稱,已經數十載未曾動用!

  整個南域修仙界地下世界,將因為這「焚血令」的橫空出世而徹底沸騰!無數貪婪、嗜血、強橫的身影,將循著懸賞的指引,化作一張張無形的死亡羅網,撲向那四個剛剛踏上各自征途的萬古宗核心弟子!

  一場圍繞著秦遠親傳弟子、以整個南域暗處力量為獵手的殘酷獵殺,已悄然拉開了序幕!天地廣闊,卻也殺機四伏!

  灰濛濛的天空下,海水如同凝固的鉛汁,沉重而死寂。破碎的星辰碎片如同巨大的墳塋,散落在海面與空中,散發出古老而衰敗的能量氣息。空間在這裡是扭曲的,平靜的海面下可能隱藏著撕裂空間的亂流,半空中懸浮的島嶼如同巨獸的骨骸,散發著不祥。

  玲瓏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藏藍色勁裝,烏黑的髮辮垂在身後,小臉上滿是警惕。父親那句「小心『灰燼旅者』」在她心頭縈繞不散。這片上古戰場遺蹟,死寂才是最大的恐怖,任何「活動」的東西,都可能是致命的。

  她小心翼翼地踏上一塊漂浮的星核碎片,腳下的岩石滾燙,蘊含的星辰餘燼灼燒著她的靈力護罩。就在她剛剛離開那塊碎片,一片不起眼的、粘附在另一塊巨岩下方的灰色「苔蘚」突然動了!

  無聲無息,數十道細如髮絲、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灰色絲線爆射而出,速度快得令人頭皮發麻!這些絲線蘊含著能腐蝕靈力、麻痹神魂的詭異力量,直取玲瓏全身要害!

  玲瓏心中警鈴大作!戰鬥的本能讓她瞬間將父親傳授的「驚雷步」催發到極致!

  「滋啦——!」她嬌小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紫色的電光殘影。噗噗噗!灰色的絲線深深扎入她剛才立足之處,堅硬的星核岩石竟如泡沫般被輕易洞穿,旋即被染上一層粘稠的死灰色,迅速蔓延消蝕!

  「灰燼腐噬獸!」玲瓏瞳孔微縮,父親提醒的怪物果然出現了!這些看似低等的苔蘚狀生物,實則是上古星空巨獸消亡後血肉衍生的掠食者,最擅長隱匿和突襲,在這片死寂之地近乎隱形!

  驚雷步雖快,但消耗靈力巨大。另一側,更多依附在殘骸上的灰色「苔蘚」蠕動起來,無形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向她緩緩合圍。更可怕的是,玲瓏敏銳的神識感知到,在遠處幾座巨大星骸形成的陰暗峽谷入口處,一縷微弱但極其邪惡的意念悄然鎖定了她——那裡,很可能潛伏著灰燼腐噬獸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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