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偷來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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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笑,將墨家害成這個樣子,如今晏王死了,狗皇帝心心念念的,還是他的白月光嗎?】

  【他只是說,愛一個人,沒有替身。可不是說,就害了一堆人之後,就能夠不愛了。】

  【我不明白,那白梨有什麼好愛的,晏王已經給他講的很清楚,白梨根本就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種小白花。】

  彈幕里全是為婉棠打抱不平的聲音,可那又如何呢?

  婉棠神態平靜。

  小冬子深吸一口氣,悄悄地打量著婉棠。

  惠貴妃宮中,氣氛凝滯。

  小冬子躬身站在殿中,額上沁出細汗。

  還是陪著笑臉道:「貴妃娘娘,皇上特意吩咐。」

  「要是您不答應,奴才回去,可如何交代啊!」今

  惠貴妃挑眉,好笑:「和本宮有何干係?」

  「娘娘,您就當救救奴才吧!只要您設宴為晏王妃接風,再邀請她留在宮中……」

  惠貴妃冷著臉,手中茶盞重重一擱:「本宮沒工夫。」

  「這……」小冬子一臉為難,硬著頭皮道,「娘娘,這是皇上特別提醒的。」

  小冬子一再重複此話,只為了讓惠貴妃明白。

  這是皇上的命令,不是商量。

  惠貴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又如何?」

  「讓他自己來同本宮說。」

  「順便也說說,當年他親口對本宮說的話,許下的承諾!」

  小冬子苦著臉,幾乎要跪下來:「娘娘,您就當給皇上一個面子罷。」

  「如今晏王妃剛沒了丈夫,心裡定然不好過,皇上也是想寬慰……」

  「寬慰?」惠貴妃譏諷地打斷他,「他想,本宮不想。」

  小冬子頓時語塞,尷尬地立在原地。

  一直靜坐一旁默不作聲的婉棠此時緩緩起身。

  面色平淡:「本宮身子有些不適,先回去了。」

  惠貴妃見狀,冷冽的目光掃向她:「當什麼縮頭烏龜?」

  她語氣尖銳,「既然她選擇離開了京都,就不該再回來!」

  「你既然是皇后,該勸住皇上的時候,就該開口!」

  婉棠腳步微頓,只從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嗯。」

  她不再多言,徑直走向殿外。

  早已候在門口的軟轎穩穩落下,婉棠在宮女的攙扶下俯身上轎。

  小順子和小祿子急忙跟在後面。

  身後還隱約傳來小冬子的哀求聲。

  可很快,這聲音變戛然停止。

  只因為那出劍的聲音,比小冬子任何哀求都更有效果。

  如今,整個坤寧宮,只有婉棠一位主子居住。

  偌大的坤寧宮,倒是格外的冷清。

  婉棠瞧著移植過來的銀杏樹和桃花樹,均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小祿子站在旁邊,瞧著婉棠看院子發呆。

  候在一旁寬慰:「這日頭大了些,尋常的樹木經不起這毒辣的太陽。」

  「明兒個奴才找些荷花,也好讓這院子裡面多些生機。」

  荷花?

  這後宮之中,哪兒的荷花,能比得上行宮的荷花?

  明明是荷葉連田田的景象,偏偏處處算計。

  只是那時候,婉棠還有李萍兒,謝太醫,小順子護著。

  如今……

  她啞然一笑。

  「不了。」婉棠聲音沉穩許多:「荷花太過素雅,本宮不喜歡。」

  「對了,去挖一罈子桃花釀,本宮想喝兩口。」

  小祿子惶恐:「娘娘,您傷勢尚未痊癒,如何能飲酒?」

  「如何不能?」婉棠反笑:「不過是一口甜水,還能要了命不成?」

  她固執己見。

  小祿子無奈嘆息。

  此刻只盼著小順子能快些從宮中回來,能勸說兩句也好。


  夏日的庭院靜寂無聲,只有蟬鳴叫的斷斷續續。

  婉棠獨坐在石桌旁,卻習慣性的擺著兩隻白玉酒杯。

  她執起酒壺,先為自己斟滿一杯,動作微頓,又將對面那隻空杯緩緩注滿。

  雖不知道,如今還能和誰對飲,一個杯子,終究太過寂寥。

  酒液澄澈,映出她迷茫的眉眼。

  她其實並不確定,這杯酒為誰而斟。

  小祿子安靜地侍立在廊下,深知此刻的娘娘需要獨處。

  他擺好一切,默默退下。

  退到門口守著。

  守著她難得的寧靜。

  婉棠輕抿一口酒,眉心微蹙,

  對著空無一人的對面澀然道:「這酒的味道,始終不對。」

  她舉起酒杯端詳,「看來即便有了配方,我也終究學不會。」

  「強行而為,終是錯!」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又執壺續杯。

  若不是她,一次次想著改變命運。

  是否按照原劇情的發展,縱然得寵的那個人是許洛妍,最後是許洛妍生下了三皇子。

  縱然許家榮華富貴,權傾朝野。

  可至少,她的弟弟,小川就能好好地活著。

  她啞然一笑。

  又是一杯酒水滑入小腹。

  傷口開始隱隱作疼。

  可只有身體的疼痛,才能緩解她心裏面帶來的傷痛。

  事到臨頭,她卻連報仇雪恨的機會都沒了。

  如今,還要看著仇人,美人入懷,郎情妾意,過著神仙眷侶般的生活嗎?

  正當她對著酒盞出神時,一片銀杏葉翩然飄落。

  正入杯中,在酒面上漾開圈圈漣漪。

  婉棠怔住,抬首望去。

  月圓如盤。

  蘇言辭一身白衣坐在牆頭,大概是銀杏樹還未抽出新芽。

  他竟不捨得踩在上頭。

  隨性的往牆頭一坐,雙手托著下巴:「酒香四溢,可否讓我,淺嘗一杯。」

  婉棠心中一酸。

  苦澀道:「宮中酒水,工藝繁瑣,早就失了原本滋味。」

  「這滋味,比不得山間清泉。」

  她在怪他,怪他不知好歹。

  蘇言辭依舊笑著。

  嘴角淺淺的梨渦,讓他渾然不似二十多歲的男人,倒像個孩子。

  「牽掛之人尚且水深火熱,我縱然愛自由,可鐐銬已在,如何掙脫?」

  聞言。

  婉棠不禁發怒。

  氣憤的站起來:「蘇家我已安排妥當……」

  蘇言辭不語。

  只是盯著婉棠,聲音顫抖:「娘娘,您且當心。」

  傷口有血溢出。

  婉棠雙手撐著椅子。

  蘇言辭努力想讓聲音平和,卻依舊帶著一絲輕顫:「我牽掛之人,又何止蘇家?」

  他手中長鞭甩出,已捲走桌上酒壺。

  仰頭飲酒,酒水順著嘴角流淌些許。

  他閉眼一品,卻連連叫好。

  「好酒,好酒!」

  「妹妹桃花釀過於甘甜,倒是這酒,多了絲苦澀,卻更為回甘。」

  婉棠嗤笑一聲:「等你吃盡苦頭,看你還能叫上一句回甘?!」

  婉棠垂下眼瞼,不去看他。

  「秋娘醫術高超,宮中兇險,若有個人在身邊……」

  「不需要。」婉棠打斷。

  蘇言辭固執的說:「秋娘是個懂事的,絕不胡言亂語。」

  「哦!」婉棠忽地抬頭,語氣多了一絲酸氣:「那邊賜給你做妻,可好?」

  蘇言辭忽地住嘴。

  那雙眼,有著水汽氤氳。


  婉棠何嘗不是心口一痛。

  兩人在不言語。

  互相轉身。

  又是一片銀杏樹葉落在,打著旋,落在了婉棠的肩頭。

  再回頭,牆頭空空,只留下一個喝光的酒壺。

  次日。

  秋娘被送入宮中。

  小順子帶著她來到婉棠跟前。

  此刻的她,早已不如山中時蠢笨,禮儀周全,不失體統。

  小順子躬身站在一旁,細數著秋娘的好處:「娘娘,這位秋娘是蘇大人親自送進宮的,最是知禮懂事。」

  「上回娘娘危急,也多虧她及時出手相助。」

  「她醫術精湛,如今謝太醫不在宮中,有她在跟前伺候,也能安心些。」

  生怕婉棠不肯將人收下,小順子極力推薦。

  婉棠靜默地聽著,目光卻淡淡落在秋娘垂在身側的手腕上。

  之前自己送給她的鐲子,她病沒有戴上。

  反而是一對金鐲子。

  做工精巧,可不是山野女子能有的。

  婉棠淡淡收回目光。

  隨口應了句:「既是蘇大人一片心意,那邊留下吧!」

  時光荏苒,又是半月。

  婉棠倚在軟榻上,傷口結痂,已無大礙。

  秋娘正垂眸為她請脈,指尖剛搭上腕子,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珠簾嘩啦作響,楚雲崢大步踏入殿內。

  他眉宇間凝著未散的怒意,唇角卻勉強扯出笑意。

  掃了殿中眾人一眼,隨即揚起眉梢。

  小冬子立刻上前雙手捧著一個盒子。

  楚雲崢拿過盒子,將手中錦盒往案上一擱。

  盒子打開,裡面的珠寶,格外明亮。

  楚雲崢語氣柔軟:「朕尋得這對東珠,覺得襯你。」

  盒中明珠圓潤生輝,他卻不等婉棠回應,自顧自坐在榻邊。

  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輕鬆:「一月有餘沒來看你。」

  「皇后近日可好?」

  沒想到,終有一日,他與楚雲崢之間,也只能帝後相稱。

  秋娘識趣地退至一旁。

  婉棠垂眸避開他複雜的注視:「嗯,一切都好。」

  時間過得可真快,距離那場亂戰,已是一月了嗎?

  許久,婉棠才調整狀態,抬頭看皇上,強打精神:「皇上今夜抽出空來,實在難得。」

  「臣妾這就給晚上做些吃食。」

  婉棠剛起身,楚雲崢忽地伸手攔下。

  眼中多了些迫切:「庖廚之事自有人做,你是皇后,要的是,是皇后該做的事。」

  婉棠倒是不在意,楚雲崢如今為何就不愛吃她做的飯。

  她淡淡一笑,只說:「臣妾知錯。」

  「皇后。」楚雲崢深吸一口氣,靠了過來,俯身便要吻上婉棠:「我們許久未曾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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