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保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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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家果然是被冤枉的!

  而王家,明明知道內情,卻為了自身利益,選擇了裝聾作啞,甚至可能參與了構陷!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憤怒與沉痛幾乎要衝破她的胸膛。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才勉強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娘娘,您怎麼了?」小順子察覺到她氣息不穩,擔憂地低聲詢問。

  婉棠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事。」

  她回頭,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那扇已緊閉的殿門,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回去。」

  頓了頓,她補充道:「讓柳貴人來長樂宮見本宮。」

  長樂宮。

  轎輦剛在宮門前停下,早已等候在門口的小祿子便立刻迎了上來。

  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娘娘您可算回來了,奴才瞧著天色不好,正擔心呢。」

  「您臉色似乎不大好,可是累著了?」

  婉棠扶著他的手走下轎輦,刻意讓自己的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眉眼低垂,流露出幾分脆弱與不安,聲音也較平日低沉沙啞:「本宮無妨。」

  小祿子見狀,更是放柔了聲音:「娘娘若有任何不適,定要告訴奴才,奴才……」

  婉棠身子微微晃了晃,聲音帶著哽咽,斷斷續續地道:「小祿子……本宮……本宮方才做了一件事,這心裡實在難安……」

  小祿子眼神微動,連忙湊近些,壓低聲音:「娘娘,究竟發生了何事?」

  「您說出來,奴才或許能為您分憂。」

  婉棠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看著他,一字一句:「本宮只是讓兩個本不該相見的『仇人』,見了一面……」

  她刻意說得含糊,留足了想像空間。

  出乎意料的是,小祿子聽聞此言,臉上並未露出太多驚訝。

  反而異常平靜,輕聲回道:「娘娘寬心,這世間事,有因必有果。」

  「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所種。」

  「是她自己行差踏錯,種下惡因,合該有此報應,怨不得旁人。」

  「娘娘不過是順應天意罷了。」

  婉棠心底冷笑一聲,面上卻仿佛被他的話稍稍安撫,不再多言,只是疲憊地揉了揉額角。

  恰在此時,宮人通傳柳貴人到了。

  柳貴人低著頭走進來,眼神閃爍,行禮問安的聲音都帶著幾分心虛氣短:「臣妾給德妃娘娘請安。」

  小祿子見狀:「娘娘,奴才想起尚衣局還有些事要回稟,先行告退。」

  婉棠微微頷首。

  端起茶盞,輕輕撥弄著浮沫,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柳貴人略顯豐腴的腰身。

  語氣平淡無波:「柳貴人近日氣色倒好,瞧著豐腴了些。」

  柳貴人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用手攏了攏寬鬆的宮裝下擺。

  強自鎮定地回道:「謝娘娘關心,許是近日胃口好了些,吃得多了。」

  「哦?」婉棠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目光銳利地看向她,「本宮交代你查探墨家舊案線索的事情,至今毫無進展。」

  「柳貴人倒是有閒心,吃得如此安心。」

  柳貴人臉色一白,慌忙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惶恐:「娘娘明鑑。」

  「不是臣妾不盡心,實在是……實在是年代久遠。」

  「知情者甚少,臣妾無能……」

  婉棠看著她伏低做小的模樣,冷笑一聲:「起來吧,本宮不怪你。」

  柳貴人戰戰兢兢地起身,心中剛稍鬆一口氣。

  卻聽婉棠又道:「既然查案艱難,便先替本宮辦件小事。」

  她抬手指向旁邊桌案上一個精緻的食盒:「這裡有份點心,本宮不便親自前往。」

  「有個本宮眼下不想見的人,你替本宮跑一趟,將東西送過去。」

  柳貴人一聽地址,心中莫名一沉,隱隱覺得不安。

  但面對婉棠不容置疑的目光,她不敢拒絕,只得硬著頭皮應下:「是,臣妾遵命。」


  她上前提起那沉甸甸的食盒,屈膝行禮後,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

  冷宮。

  柳貴人提著食盒,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冷宮荒蕪的宮道上。

  四周斷壁殘垣,雜草叢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氣息。

  她忍不住用帕子掩住口鼻,低聲罵罵咧咧:「什麼鬼地方!竟讓本貴人到這種晦氣地方來送東西!」

  見四處無人應答,更是心煩意亂。

  她下意識地用手覆蓋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神重新變得倨傲起來。

  冷聲自語:「哼,且讓你們再得意些時日。」

  「待我順利誕下皇子,母憑子貴,看誰還敢小瞧我!」

  「到時候,什麼德妃,一個只生了公主的,也配在本貴人面前叫囂?」

  她走到一處最為破敗的殿宇前,看著那緊閉的、漆皮剝落的木門。

  不耐煩地提高了音量,帶著施捨般的口吻喊道:「裡面的人聽著,我替德妃娘娘送東西來了!」

  殿內死寂無聲,連個回聲都沒有。

  柳貴人皺緊眉頭,心頭火起,覺得裡面的人簡直不識抬舉。

  她不再猶豫,伸手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吱呀。」

  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昏暗的光線湧入殿內,塵土飛揚。

  柳貴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房梁之上,赫然懸掛著一個人影!

  蕭明姝雙目圓睜,舌頭外吐,面色青紫,早已氣絕身亡。

  那扭曲的面容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啊!!!」

  柳貴人瞳孔驟縮,手中的食盒「哐當」一聲砸落在地,精緻的點心滾了一地。

  景仁宮偏殿內,氣氛凝滯。

  柳貴人裹著厚厚的錦被,蜷縮在榻上,身子依舊不受控制地抖如篩糠。

  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眼神渙散,嘴裡反覆念叨著,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驚恐:「是廢后,是蕭明姝……」

  「她……她吊在那裡……」

  「眼睛瞪著……舌頭……好長……好可怕……」

  婉棠卻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神色平靜無波。

  小祿子候在婉棠身側。

  低聲說:「冷宮那邊已經派人去了。」

  「只是我們的人被攔在了外面,太后那邊說,要親自處理。」

  婉棠點點頭,轉而看向柳貴人。

  待柳貴人的哭訴稍歇,婉棠才緩緩放下茶盞:「妹妹受了這麼大的驚嚇,真是可憐。」

  她轉頭吩咐侍立一旁的小祿子,「去,請太醫來,好好給柳貴人診治一下,開幾劑安神湯。」

  「不!不要請太醫!」柳貴人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猛地抬起頭,尖聲拒絕,眼神慌亂。

  婉棠輕輕「哦?」了一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宮只是擔心妹妹的身體。」

  「畢竟,你是皇上的女人,金貴得很。」

  她的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柳貴人下意識護住的小腹上。

  柳貴人渾身一僵,強裝鎮定:「娘娘您這是什麼意思?」

  婉棠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輕笑出聲:「本宮能有什麼意思?」

  「不過是擔心妹妹受了驚嚇,你自個兒身子強壯或許無妨,但若傷了皇上的子嗣,那可就……」她刻意拖長了語調。

  柳貴人臉色更白,連連否認:「臣妾不知道娘娘在說什麼,臣妾沒有……」

  「不知道?」婉棠打斷她,語氣陡然轉冷,帶著洞悉一切的壓迫感,「柳貴人,你在害怕什麼?」

  「你以為不讓太醫來診脈,就能瞞得過本宮嗎?」

  她微微前傾身子,聲音壓低,卻字字誅心,「本宮今日讓你去冷宮,又在此刻執意請太醫,不是為了害你,恰恰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你腹中的皇嗣,不被那些虎視眈眈的『有心人』所害!」


  柳貴人被這番話徹底擊垮,她看著婉棠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只覺得自己所有的心思和秘密都無所遁形,如同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

  在婉棠面前,她渺小得如同螻蟻。

  而一旁的小祿子只是垂首靜立,對她的驚恐視若無睹。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讓柳貴人幾乎窒息。

  既不想將自己的命運和孩子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中,偏偏又沒有能力和婉棠抗衡。

  柳貴人死死咬牙,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清晰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聽到這聲音,柳貴人眼中瞬間閃過極致的慌亂。

  她看看婉棠平靜無波的臉,又聽聽門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驟然取代了恐懼。

  衝著婉棠低笑一聲:「德妃,你是不是以為,這後宮裡面,只有你最聰明?」

  「我是有孕了。」

  「可我王家的孩子,絕不會被任何人左右!」

  婉棠眼神冰冷,鄭重道:「本宮只是想要,保護皇上的子嗣。」

  「柳貴人,你不要胡來。」

  柳貴人冷笑一聲。

  她猛地一咬牙,在楚雲崢踏進殿門的一剎那,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朝著冰冷堅硬的地面栽倒下去!

  「啊!」

  伴隨著身體撞擊地面的悶響和殿門被推開的聲音,柳貴人發出悽厲至極的哭喊:

  「娘娘,求求您不要害臣妾!」

  「饒了臣妾和孩子吧!」

  「臣妾什麼都聽您的,求您放過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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