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反戈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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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貴人的寢宮內燭火搖曳,太醫躬身向婉棠稟報:「回娘娘,柳貴人中的是牽機散,所幸劑量輕微,現已無性命之憂。」

  「只是此毒傷身,需靜養月余方能恢復。」

  婉棠輕輕頷首,目光掠過榻上昏睡的柳貴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本宮實在不明白,蘇貴人為何對皇上如此執著?」

  她緩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個連下毒都只敢用微量的人,這個吃人的深宮,怎麼適合她?」

  苦澀的笑意在她唇邊一閃而過。

  待太醫退下後,她示意所有宮人都離開。

  柳貴人幽幽轉醒,一見守在床邊的婉棠。

  立即掙扎著起身哭訴:「娘娘,蘇貴人這是要毒殺您啊!」

  「求娘娘為臣妾做主!」

  她扯著婉棠的衣袖,聲音淒切:「這等歹毒之人,若不嚴懲,日後必成禍患。」

  「臣妾懇請娘娘重處蘇家,以儆效尤!」

  婉棠靜靜聽著,直到柳貴人說完,才緩緩抽回衣袖,語氣平靜:「依你之見,本宮該如何處置?」

  柳貴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自然是處死蘇貴人,株連九族!如此才能彰顯娘娘威嚴……」

  「處死蘇貴人,株連九族?」

  婉棠忽然打斷,唇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明知皇上正要重用蘇言辭,卻要本宮去做這個惡人,讓蘇家恨本宮入骨?」

  柳貴人臉色驟變,慌忙辯解:「臣妾不敢……」

  「不敢?」婉棠俯身,指尖輕輕抬起柳貴人的下巴,「那你告訴本宮,為何要慫恿本宮與蘇家為敵?」

  寢殿內燭火搖曳,映得兩人神色明暗不定。

  柳貴人在這逼視下瑟瑟發抖,方才的義憤填膺早已蕩然無存。

  柳貴人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想要辯解,額間卻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婉棠卻不給她思索的機會,聲音陡然轉冷:「王靜儀的侄女,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柳貴人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你以為換個身份進宮,就能瞞天過海?」

  婉棠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本宮倒是好奇,你姑母死後,你處心積慮地接近本宮,究竟所為何事?」

  柳貴人渾身顫抖,終於癱軟在床榻上,再也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來。

  柳貴人強作鎮定,聲音卻帶著細微的顫抖:「臣妾……臣妾是選秀入宮,不知娘娘在說什麼。」

  婉棠輕輕一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憐憫:「王若蘭,王靜儀的親侄女。」

  「你父親王明遠為了攀附權貴,連親妹妹的性命都可以犧牲,如今又要用你的一生來換取榮華富貴。」

  柳貴人臉色煞白,手指緊緊攥住被褥。

  「你可知道,你姑母死後,王家除了你祖母,還有誰真心為她流過一滴淚?」

  婉棠俯身,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你父親忙著巴結新貴,你兄長用你姑母的嫁妝打點前程。」

  「如今他們又要用你來換取什麼?」

  柳貴人眼中泛起淚光,嘴唇微微顫抖。

  「一個女人的一生,難道就只能為家族犧牲嗎?」

  婉棠的聲音愈發輕柔,「你姑母已經賠上了性命,你還要步她的後塵?」

  柳貴人終於崩潰,淚水奪眶而出:「可是……可是我還能怎麼辦……」

  「成為本宮的人。」

  「替本宮找到當年墨家案的真相。」婉棠直視著她的眼睛。

  柳貴人抬起淚眼:「那……我能得到什麼?」

  婉棠唇角微揚:「你可知道,李萍兒最初也只是本宮身邊的宮女。」

  「如今她已是鳶嬪,在這深宮中活得自在體面。」

  柳貴人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她突然挺直脊背,眼中迸發出恨意:「你是害死我姑母的人,我又怎麼會替你做事!」

  婉棠不怒反笑,聲音陡然轉冷:「今日我能讓你在皇上面前中毒,明日也能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柳貴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壓震懾,渾身一顫。

  婉棠見狀,語氣又緩和下來,輕輕執起她的手:「但本宮更願意給你一條生路。」

  「你蘇家是當初審理墨家案件的人,你能給本宮想要的。」

  柳貴人凝視著香囊上精緻的海棠繡紋,指尖微微發顫:「可若是被父親發現……」

  「你父親如今正忙著討好蕭家,何時真正關心過你的處境?」

  婉棠輕輕按住她顫抖的手,「在這深宮裡,你總要為自己尋一條出路。」

  柳貴人垂首沉默良久,終於將香囊緊緊握在手中,聲音幾不可聞:「我可以試試……」

  「很好。」婉棠唇角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從今往後,你就是本宮放在王家的眼睛。」

  婉棠走出柳貴人的寢殿,夜風迎面拂來,帶著庭院裡海棠的淡香。

  李萍兒正立在廊下等候,見她出來便迎上前。

  「姐姐,」李萍兒壓低聲音,「你真的能夠信任她嗎?」

  婉棠毫不猶豫地回答:「除了你們,我根本不信任何人。」

  李萍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為何還要……」

  「放心,」婉棠輕輕撫過廊欄上雕琢的海棠花紋,唇角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她騙不了我。」

  「這深宮裡的每個人,都戴著面具活著。」

  「我既然能看透她的偽裝,自然也能握住她的軟肋。」

  她的目光投向遠處沉沉的宮牆,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有時候,明面上的棋子,反而最好掌控。」

  【哈哈哈,婉棠還是沒有對李萍兒說吧,最重要的是,有我們在啊!】

  【後面的劇情線已經改了,只有當現有角色前去做某些事情,我們才能看到。】

  【有我們盯著,想說謊,很難哦。】

  是啊!

  只要有彈幕在,柳貴人就算不想告訴她又如何?

  只要她知道真相就好。

  婉棠回到寢宮時,檐下的宮燈已經次第亮起。

  才踏進殿門,就聽見明輝咿咿呀呀的聲響。

  小公主正坐在錦毯上,胖乎乎的小手攥著一支狼毫筆,有模有樣地在宣紙上劃拉著。

  「娘娘您瞧,」小祿子笑著迎上來,「公主最是聰明,這才一歲多,已經知道抓筆了。」

  他一邊伺候婉棠更衣,一邊絮絮說著:「大皇子如今在皇子所里養著,還只知道爬……」

  「二皇子身子骨也太弱了,太醫就差沒直接住在景仁宮了。」

  「還是咱們公主最得聖心,皇上今早還特意吩咐,說晚些要過來看看公主呢。」

  婉棠俯身將女兒抱在懷裡,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粉嫩的臉頰:「那是自然,我們明輝多可愛啊。」

  小祿子湊趣笑道:「皇上喜歡公主,說到底也是因為疼愛娘娘。」

  「就盼著娘娘加把勁,早日給皇上生個小皇子……」

  婉棠唇邊的笑意淡了幾分,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兒,目光漸漸飄遠,仿佛透過窗欞望見了更深更遠的什麼。

  【別說他盼著,我們還盼著。】

  【就是,原著中三皇子就是以後的皇帝,棠棠家有,做太后。】

  【如今這宮中,棠棠幾乎獨寵,最有機會懷孕的,就是棠棠了。】

  皇子嗎?

  做皇帝的孩子,真的就好嗎?

  窗外雨聲漸起,漸漸瀝瀝敲打著琉璃瓦。

  婉棠從淺眠中驚醒,殿內燭火已燃了大半。

  她按了按心口,總覺得有什麼堵著,便輕手輕腳地起身,沒有驚動外間守夜的宮人。

  走到窗前正要關窗,目光卻陡然定住。

  宮牆頭坐著個少年。

  大雨如注,將他渾身淋得透濕。

  他就那樣靠在老銀杏樹的枝椏間,斑駁樹影遮去他大半身影,只隱約見得他仰頭灌酒的輪廓。


  婉棠蹙起眉。

  蘇言辭。

  他怎麼會在這裡?

  【婉棠出去陪陪他吧,好慘的。】

  【本來他都已經買好快馬,收拾好一切,就等著時間一到,接著蘇貴人離開京都了。】

  【誰能想到,竟然會出這種事情。】

  【就在剛才,他已經答應皇上,只要能夠保自己妹妹平安無事,就永遠留在皇上身邊,為皇上效忠。】

  【甚至,可以不要任何兵權。所有的權利都是皇上的,他只需要做皇上的一把刀便是。】

  【那樣想要自由的人,最後也被困在了權力的遊戲中。】

  窗外雨聲潺潺,婉棠望著牆頭那道淋雨獨酌的身影,心裡堵得發慌。

  她執起一把素傘,悄然步入雨中。

  腳步聲驚動了牆上的人,蘇言辭回過頭,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

  「秋雨涼,」他的聲音有些啞,「回去吧。」

  婉棠停在牆下,仰頭看他:「你怎麼在這兒?」

  他沉默片刻,目光掠過她寢殿的窗欞:「坐在這兒,總是會很安心。」

  傘面上的雨聲漸漸密了。

  婉棠望著他被雨水浸透的衣衫,忽然輕聲道:「對不起。」

  他舉酒壺的手微微一頓。

  「這深宮裡,每個人想要的東西都不一樣。」她的聲音融在雨里,輕得幾乎聽不清,「我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蘇言辭嗤笑一聲,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宮牆青磚上。

  「是啊。」他晃了晃見底的酒壺,「當我們將別人當做棋子的時候,何嘗不也是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子。」

  婉棠的傘微微傾斜,雨水打濕了她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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