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殺了李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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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蕭明姝急聲喊道。

  楚雲崢臉上已現明顯不悅,剛要發作,蕭明姝搶先跪下。

  聲音卻穩而不亂:「宮有宮規。」

  「臣妾並非要違逆聖意,恰恰是為了德妃妹妹著想。」

  她抬頭,目光懇切:「後宮人多口雜,若不能當眾查明,只怕流言蜚語更甚,反而損了妹妹清譽。」

  「唯有證據確鑿,方能堵住悠悠眾口。」

  皇帝冷哼一聲。

  蕭明姝肩頭一顫,依舊強自鎮定:「皇上息怒。」

  「如今京中已風傳宮中有貴人私設商鋪,斂財營生。」

  「若此時再添上後宮與晏王有染的疑雲……我鳳棲國的顏面,該置於何地?」

  楚雲崢眼中掠過危險寒光。

  蕭明姝嚇得瑟瑟,卻知此刻絕不能退。

  她猛地瞪向順嬪。

  順嬪淚光閃爍,深吸一口氣,重重跪倒,舉手發誓:「臣妾以性命擔保,親眼所見絕無虛假!」

  「那李萍兒被抓後也已招認,德妃確與晏王有往來!」

  她聲音發顫,卻拋出一記重擊:「更何況明輝公主滿月宴那夜,德妃娘娘身上那套舞衣。」

  「皇上,您就不覺得眼熟嗎?」

  順嬪不開口就罷了,一旦開口,總是能找到重點。

  滿月宴的事情,沒有任何人提起。

  此刻拿出來一說,每個細節,都能摧毀婉棠和皇帝之間脆弱的感情。

  更何況,婉棠身上穿的衣服,並非出自後宮。

  楚雲崢目光驟變,利箭般射向婉棠:「那衣服,從何而來?」

  殿內空氣瞬間凍結。滿月宴的舊事,無人敢提的禁忌,竟被驟然撕開。

  婉棠苦澀一笑,緩緩跪下:「臣妾不知。」

  「不知?」皇后立刻譏諷,「來歷不明,還是豐都樣式的東西,你也敢穿?」

  楚雲崢臉色已陰沉得可怕。

  「臨時準備,服飾自有內務府準備,臣妾何須為此煩心?」

  婉棠不慌不忙,抬眼直視皇后:「皇后娘娘既提及此事,臣妾倒想問,您贈予臣妾的那套舞衣,又是從何而來?」

  「若非被林晚意偷梁換柱,當日穿著它獻舞的,本該是臣妾吧?」

  蕭明姝臉色唰地白了。

  楚雲崢猛地站起身。

  「皇上,臣妾……」蕭明姝慌忙想解釋,語無倫次。

  楚雲崢已大步走到她面前,揚手。

  清脆一巴掌,皇后踉蹌倒地,臉頰紅腫,滿眼不可置信。

  「蕭明姝!」楚雲崢聲音淬冰,「那套衣服,朕只給你一人看過。」

  「朕讓你好生保管,你就是這般保管的?!」

  蕭明姝渾身劇顫,無法辯駁,只得連連叩首:「臣妾有罪!臣妾知錯了!」

  見帝王怒意未消,她心一橫,抬手狠狠自摑。

  一巴掌接著一巴掌,響徹死寂的正殿。

  「臣妾錯了!臣妾該死!」

  直到她雙頰高高腫起,嘴角滲血,楚雲崢才厭棄地一擺手。

  滿殿死寂,無人敢喘一口大氣。

  蕭明姝齒尖狠狠碾過下唇,嘗到一絲鐵鏽味。

  她目光陰鷙地釘在婉棠身上,聲音從齒縫裡擠出:「德妃當真厲害。」

  「這般境地,還能攪混水,轉移視線。」

  她悄悄覷了一眼面色冰寒的楚雲崢,強壓下翻湧的不甘。

  揚聲道:「是!本宮保管舊衣有失,甘受責罰!」

  「但本宮對皇上之心,天地可鑑,絕無二心!」

  她猛地轉向婉棠,語氣陡轉凌厲,帶著穩操勝券的狠絕:「可你呢?德妃!你對得起皇上嗎?!」

  婉棠背脊挺直,迎著她的目光,清晰回道:「臣妾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蕭明姝嗤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盡在掌握的得意,「好一個問心無愧。」


  「本宮看你能嘴硬到幾時,等李德福將人帶來,一切自有分曉!到時……」

  她話音未落,殿外驟然響起雜亂驚慌的腳步聲。

  李德福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死白,活像見了索命閻羅,「撲通」一聲癱跪在地。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皇上!不好了!」

  「那、那李萍兒……她……她昏死過去了!怎麼叫,怎麼叫都不醒啊!」

  【皇后是活該,沒想到婉棠竟然有膽子提起這個事情。】

  【李德福才嚇尿了,想要收拾李萍兒,卻沒有想到看見了婉棠留下來的話。】

  【這下有好戲看了。】

  【果然,傳遞得最快的就是消息,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祺齊就得到消息,進宮了。】

  【開玩笑,祺二的能力當真不是蓋的,這才經營多久,小半個京城官員的信息都掌握在手中了。】

  楚雲崢眉宇間戾氣翻湧,殿內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

  婉棠心知,白梨是帝王心中絕不能碰的逆鱗,亦是此刻唯一能攪亂他理智的利器。

  她冒險開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皇上,臣妾愚鈍,至今仍想不明白……」

  她目光轉向面無人色的蕭明姝:「皇后娘娘當初,為何定要將那套舞衣贈予臣妾?」

  「其目的究竟為何?」

  「目的」二字,像一根針,精準刺入楚雲崢最敏感的神經。

  他眼底瞬間捲起猩紅風暴,周身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他並未看婉棠,只從喉間擠出冰冷至極的一句:「皇后,跟朕來。」

  蕭明姝身子一顫,強撐著乖巧應道:「是。」

  她起身,每一步都踩在棉絮上般虛軟,裙擺下雙腿戰慄不休。

  婉棠悄然鬆了口氣。

  趁眾人注意力皆隨帝後離去,她轉身便欲離開正殿。

  「德妃娘娘,」順嬪細弱卻不肯罷休的聲音響起,帶著強撐的氣勢,「皇上未曾開口,您這就要走嗎?」

  婉棠腳步未停,只偏頭丟下一句冷笑:「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看來這話的含金量,至今仍在攀升。」

  眼神如淬冰的刀刃掃過,瞬間掐滅了所有企圖阻攔的目光。

  她剛邁出一步,李德福下意識想跟上。

  「李公公,」婉棠聲線冷漠,不容置疑,「留步。」

  「好好在此候著你的皇上吧。」

  滿殿嬪妃皆屏息看著這從未有過的一幕。

  向來目中無人、只奉帝後太后之命的李德福,竟真的面色鐵青,狠狠咬住後槽牙,僵在了原地。

  反觀婉棠。

  身上哪兒還能看得出半點,孤女宮女的樣子來?

  這分明就是後宮真正的主人啊!

  【棠棠如今越來越霸氣了,就是要這樣,憑什麼受這個窩囊氣。】

  【快去見祺齊吧,他已經在坤寧宮外面等著了。】

  【要是被人發現,又有的說了。】

  眾人在感慨,婉棠心中愁苦,也只有自己才清楚。

  將一切榮辱交到皇上手中的自有,何來主人一說?

  婉棠快步走出坤寧宮,小順子立刻迎上,身後還跟著一個低頭縮肩的小太監。

  「娘娘,」小順子壓低聲音,急道,「祺大人定要見您,奴才攔不住……」

  那「小太監」抬起頭,正是祺齊。

  他目光銳利,直接對婉棠道:「請娘娘屏退左右。」

  婉棠微一頷首,小順子即刻退至遠處望風。

  「臣已查到李萍兒關押之處。」祺齊開門見山,語速極快,「但如今鬧到御前,想救人已無可能。」

  「本宮明白。」婉棠神色凝重,「只能見招拆招。」

  「如何拆?」祺齊語氣沉肅,「李萍兒跟在您身邊日久,知曉太多內情。」

  「嚴刑拷打之下,誰敢保證她不會胡說八道?」

  「晏王之事或可周旋,若她吐出祺家與您暗中經營,收集消息之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妃嬪勾結朝臣,私設組織,窺探秘辛,此乃叛國大罪。」

  「到時,滿門抄斬都是輕的!」

  「你想說什麼?」婉棠盯著他。

  祺齊眼神決絕:「臣已打點好,在關押處安插了人手。」

  「只要娘娘一句話,便可讓她……永遠開不了口。」

  婉棠心頭一凜。

  她何嘗不知其中利害?

  帝王心術,皇權最重,兒女私情尚可辯駁,一旦觸及權柄,唯有死路一條。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李萍兒忠心侍奉的畫面閃過腦海。

  「不可動手。」婉棠睜開眼,語氣堅決。

  「德妃!」祺齊急道,「您如今不是一個人!」

  「您身後是祺家、林家,還有我們一系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夠了!」婉棠厲聲打斷,威儀盡顯,「本宮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本宮的人,本宮自己清楚,她絕不會開口。」

  「只怕身不由己!」

  「若真有差池……」婉棠目光陡然變得冰冷銳利,「本宮就自瞎這雙識人不明的眼睛!」

  她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疑的狠絕:「並親手,了結她。」

  祺齊怔住,看著她眼中決然,最終長嘆一聲:「娘娘……微臣一家既追隨娘娘,自是信您。」

  「但恕臣直言,您是要圖謀大事的人,萬不可感情用事。」

  婉棠周身氣勢陡然提升,冷聲道:「既知不該說,那就閉嘴!」

  「德妃娘娘!您在同誰說話!」

  一聲尖利質問驟然刺破寂靜。

  白薇從廊柱後閃出,目光如鉤,死死盯住婉棠方向,腳步不停直衝過來。

  小順子急忙上前阻攔:「白薇姑姑,娘娘在此歇息……」

  「滾開!」白薇一把推開小順子,力道狠厲,聲音拔高,意圖驚動四方。

  「來人!快來人!德妃娘娘在此私會外人,行蹤可疑!」

  腳步聲即刻從四面圍攏而來。情勢危急,若祺齊在此刻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祺齊面色一凜,眼中卻無慌亂,反而透出一股決絕:「娘娘放心,老臣既敢來,自有萬全之策。」

  他看向婉棠,竟露出一絲欽佩,「老臣此前也未料到,您竟有如此魄力,能令蘇言辭蘇大人,也願為您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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