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晏王離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縱然大仇得報,婉棠的心中,卻升騰不起半點快樂來。

  心中,總覺得空落落的。

  在許家得那些年,心中只有一個執念,只要忍耐,就你能夠得到爹爹爹的認可。

  到了後宮之中,婉棠終於知道,永遠不要奢求一個無情之人的愛。

  後宮十年,婉棠只有一個念頭,出宮嫁人,過上屬於自己的生活。

  當得知被騙之後,婉棠便只想著,活下去,為娘親報仇。

  婉棠任由李萍兒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漸融的雪泥里。

  繡鞋早已被血水浸透,每步都留下淡紅的印記,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她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雪花落在睫毛上融成冰冷的水珠,像哭不出的淚。

  仇人的血還燙在指尖,心口卻空得發慌。

  那些支撐她熬過無數長夜的恨意突然抽離,只剩寒風在胸腔里呼嘯著打轉。

  她忽然停下腳步,茫然地望著宮牆盡頭。

  那裡什麼都沒有,就像她突然荒蕪的人生。

  」主子?」李萍兒擔憂地輕喚。

  婉棠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眼眸沉了沉,總覺得身後有道銳利目光盯著自己。

  婉棠倏然回頭。

  巷尾立著個裹銀狐斗篷的少女,糯米糰子似的臉凍得微紅,手裡還捧著個憨態可掬的兔子。

  見婉棠望來,她彎起月牙似的眼睛,頰邊梨渦甜得能盛住月光:」姐姐走路當心呀!」

  聲音軟糯如糖糕,卻讓婉棠驟然繃緊脊背。

  那少女竟提著裙擺小跑過來,銀狐斗篷在雪地里盪出活潑的弧度。

  她湊近時帶起一陣甜香:」姐姐臉色好白呀!可是凍著了?」

  說著竟要伸手來碰婉棠的額頭。

  李萍兒立即側身擋住,卻見少女已自然收回手。

  轉而捧出個雪兔子:」這個送給姐姐暖手好不好?」

  她歪頭時鬢角珠花輕顫,忽然瞪圓杏眼,」哎呀!姐姐是不是有寶寶了?」

  她突然拊掌雀躍:」整個宮裡懷孕的只有婉嬪娘娘!您就是那位菩薩心腸的娘娘嗎?」

  眼底崇拜真切地能漾出水光。

  婉棠終於抬眼,目光如冰刃刮過對方天真無邪的臉:」不必。」

  聲音啞得像是被血水浸過。

  」可是雪天路滑,您有了寶寶,更要當心啊!」

  少女仍不死心地想來攙扶。

  指尖將要觸到婉棠袖口時,忽然吸了吸鼻子,」娘娘身上怎麼有鐵鏽味兒?」

  她突然踮腳湊近婉棠耳畔,呵出的白氣凝成詭譎的形狀:」好像是血的味道呢?」

  李萍兒倏地上前半步,恰將婉棠嚴實擋在身後。

  看著對方的穿衣打扮,可不像是宮女。

  她屈膝行了個標準宮禮,聲音卻淬著冰碴:「貴人安好。」

  「按宮規無詔攔阻嬪駕當罰俸三月,若驚擾皇嗣,更是罪不可恕。」

  她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空蕩蕩的腰間,「尚不知貴人品階,還請示下玉牒金冊。」

  那少女竟笑出聲來,她非但不惱,反將兔子輕輕放在李萍兒腳邊:「好姐姐別生氣,我這就退開三丈遠。」

  說著真箇後退數步,忽然解下斗篷系帶。

  銀狐裘如雲朵般落進雪地,露出內里鵝黃宮裝。

  她竟凍得發抖仍笑盈盈道:「娘娘身子重,這裘皮雖陋,鋪在地上踏著走倒能防滑呢。」

  說罷也不等回應,赤著腳丫便蹦跳著往後退,腕間銀鈴在雪幕中盪出清越聲響。

  待那抹鵝黃消失在宮牆拐角,李萍兒怔怔望著雪地上熠熠生輝的狐裘。

  忽然低喃:「奴婢是不是太過刻薄了?」

  這般機靈古怪的丫頭,換做誰瞧了,也會心生喜歡。

  更何況是這冰冷的宮中。

  【王家果然每一個簡單地,這個是王家的女兒,年前才送進來的,許洛妍盛寵,她便韜光養晦,從不爭寵露面。】


  【原著中,一開始王家女兒並沒有動過手。也是都了後來,婉棠死後,許洛妍用她對付皇上。惹得皇上十分喜愛。】

  【剛才不是播放了嗎?王靜儀被關押地牢,許承淵自身難保,被軟禁起來。王家老太太放心不下,這次派人帶話,讓她來瞧瞧。】

  【親眼看見婉棠殺了自己姑姑,還能笑的這麼人畜無害,王家的女兒,心機果然深沉的可怕。】

  婉棠心尖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就在李萍兒說的那一瞬間,婉棠何嘗不是同樣的心動了。

  畢竟能夠有個率真的人陪在身邊解悶,也是極好的。

  「人心難測。」婉棠語氣冷漠,警告道:「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

  李萍兒急忙點點頭。

  今夜的天很黑。

  可這個夜晚,並不寧靜。

  宮燈的光是昏黃的。

  婉棠沉默著往前面走。

  巷口朱牆下,晏王一身玄色蟒紋氅衣倚著宮燈,指間把玩的玉扳指在雪光里泛著幽綠。

  見婉棠轉身欲走,他輕笑一聲:「娘娘見了本王,倒比見了鬼還怕。」

  婉棠全當聽不見,繼續往前走。

  李萍兒突然拽住婉棠衣袖,聲音發顫:「主子,晏王殿下似是有要事。」

  婉棠猛地甩開她,「一仆不侍二主的道理,需要本宮教你?」

  「奴婢不敢!」李萍兒撲通跪地,額角磕在冰碴上洇出血跡,「只求主子,去聽一句。」

  「晏王殿下,對您很是欣賞,是不會害您的。」

  婉棠凝視她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氣朝著那道玄色身影走去。

  雪地留下深深的腳印,像踏碎某些堅守的界限。

  李萍兒看著前往的背影,眼中全是感動。

  耳邊卻傳來婉棠的聲音:「疑人不用,本宮信你。」

  「娘娘倒是讓本王好等。」晏王將暖爐塞進她冰涼掌心,蟒紋袖口掠過她腕間時,「春耕在即,明日便要離京。」

  他忽然俯身逼近,「往後娘娘有何需求,儘管吩咐萍兒。」

  「畢竟這丫頭,本就是本王養大的雀兒。」

  「很聽話的。」

  婉棠只是平靜的點點頭。

  這樣淡然的反應,倒是讓晏王十分驚訝。

  看向婉棠,疑惑道:「瞧著娘娘的樣子,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婉棠竟低笑出聲:「王爺莫非以為,本宮今日才知?」

  晏王把玩的扳指驟然停住。

  「就沒什麼想問的?」他眼底暗流洶湧,像被逆撫了鱗片的毒蛇。

  「問什麼?」婉棠抬手拂去他肩頭落雪,動作輕柔如情人。

  眸光卻冷過三尺寒冰,「王爺的事情,本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忽然退後三步,屈膝行了個標準宮禮:「殿下慢走,恕臣妾不遠送了。」

  晏王望著那道漸遠的背影,竟低低笑出聲來:「好!好個婉嬪娘娘。」

  「你給本王的驚喜,當真是越發的多了。」

  巷尾的李萍兒仍跪在雪中,直到婉棠的身影徹底消失,才對著晏王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

  匆匆追上婉棠。

  惜棠院燈火通明,都在等著婉棠回來。

  婉棠被迎進了屋中,地龍的溫暖讓她臉色有些潮紅。

  「主子,就在剛才……」小順子急忙上前,就要匯報情況。

  婉棠擺擺手,語氣冷漠:「別急,看好門。」

  隨即盯著李萍兒,聲音裡面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還有什麼隱瞞本宮的。」

  「悉數道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