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王靜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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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棠袖中的指尖猛地蜷縮,面上卻綻出嬌憨的笑:「臣妾是皇上肚裡的蛔蟲呀!」

  她故意踮腳湊近,呵氣如蘭,「您想什麼,臣妾都知道。」

  下一秒,婉棠吞沒在驟然逼近的壓迫感中。

  楚雲崢俯身將她困在宮牆與臂彎間,龍涎香混著寒意籠罩下來:「那你說說。」

  他拇指摩挲著她微顫的唇瓣,聲音低得似情人絮語,「朕此刻想做什麼?」

  婉棠她能感受到帝王胸膛傳來的震動,與自己如擂的心跳漸漸重合。

  看著楚雲崢的臉,婉棠心砰砰砰的跳動著。

  如果說,一開始婉棠爬上龍床,僅僅只是為了活著。

  那麼後來,楚雲崢一次次的保護,每日的溺愛,都讓婉棠恍惚。

  他也是一個人。

  帝王無情,那麼楚雲崢呢?

  婉棠閉上眼睛,深情的說了一句:「皇上,臣妾想……」

  她緩緩地靠近楚雲崢的胸膛。

  楚雲崢的指尖正要撫上婉棠鬢邊珠花,遠處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

  李德福垂首立在丈外,聲音像浸了冰水:「皇上,菁貴人已在養心殿候著,可要傳輦?」

  婉棠清晰看見。

  那雙方才還盛滿繾綣的龍目驟然收縮,如同被針刺破的琉璃。

  楚雲崢猛地收回手。

  「棠棠,」他嗓音乾澀地整理衣袖,「你好生安胎。」

  轉身時玄色披風掃過滿地殘雪,卻又突然駐足。

  夜風卷著他低沉的話語飄來:「你不是想報仇麼?王靜儀,朕留著無用了。」

  腳步聲漸遠,宮燈忽明忽暗地晃著。

  婉棠望著那道消失在朱紅宮門後的身影,緩緩抬手撫上小腹。

  冰涼的指尖觸到方才被他摩挲過的唇瓣,那點餘溫早已散盡。

  【狗皇帝啊狗皇帝,這一刻終於還是來了。】

  【說起來婉棠才是本書的一個變數吧,菁貴人原本就在原著中出現過,甚至還成為許洛妍一度頭疼的對象。畢竟她可是蕭家千挑萬選進來的人。】

  【對啊,更何況,這個人從挑選的那一刻,就長在了皇上的心尖尖上。】

  【狗皇帝,前一刻還抱著棠棠要親親,下一秒就耐不住寂寞了。生皇子生皇子,生了皇子當太后。】

  彈幕裡面的話,讓婉棠有些難受。

  帝王的真心,果然是轉瞬即逝的。

  婉棠再度發掘自己的可笑。

  一次次的警告自己,最後還是無可自拔的深陷其中。

  一想到這些,婉棠不由自嘲出聲。

  李德福竟未隨駕離去,反像幽魂般折返。見

  婉棠倚著宮牆低笑,他尖細的嗓音混著夜風飄來:「娘娘這是心裡頭不痛快了?」

  婉棠懶得抬眼,卻見那雙雲紋官靴步步逼近。

  李德福四下張望,突然伸手欲撫她臉頰:「百花總有凋零日,這鳳棲國的女人都是皇上榻上客,您又算得……」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布滿褶子的臉上。

  李德福捂臉瞪大眼,太監特有的尖利嗓音劃破夜空:「你敢打咱家?!」

  「打了便打了。」婉棠指尖輕撣袖口,仿佛拂去什麼髒東西,「還要挑時辰不成?」

  「呵!」李德福陰笑著逼近,「多少宮妃求著咱家摸把手都得排隊,你可真是不識好歹。」

  話音未落,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李萍兒端著空銅盆立在階前,凍紅的手指死死攥著盆沿。

  眼中燃著駭人的火:「我家主子是皇上親封的婉嬪!」

  她聲音抖得厲害,身子卻挺得筆直,「」你再敢碰娘娘一下,我便是死也要把皇上喊回來!」

  李德福凍得牙齒打顫,冰水順著貂絨領子往下淌。

  他死死盯著小宮女通紅的眼睛,忽然詭笑:「咱家以前倒沒發現,婉嬪身邊還藏著這樣的烈性子。」

  「仔細一瞧,都是俊俏。」


  「滾!」婉棠抓起香爐砸過去,香灰混著殘炭潑了他滿身。

  李德福退後兩步,陰毒目光如毒蛇信子掃過主僕二人:「咱們走著瞧。」

  他甩著濕漉漉的衣袖轉身,忽又回頭舔了舔嘴唇,「小美人兒,咱家記下你了。」

  【噁心!李德福是整本書中,我最噁心的存在。只是書裡面,李德福也沒得到什麼報應。】

  【是啊!在原著裡面,這一段我也是很噁心的。畢竟李萍兒可是李德福的親生女兒啊!但是李德福竟然將李萍兒……李萍兒絕望,投井自盡。】

  【婉棠的命運也改變了,希望李萍兒的命運也能夠得到改變吧!】

  婉棠震撼。

  她心中暗暗驚訝,那到底是一部怎樣的作品,會如此三觀不正。

  李萍兒蜷縮在雪地里,哭聲像受傷的小獸般撕開裂肺。

  婉棠俯身將她攬入懷中,大氅裹住兩人顫抖的身軀:「都過去了。」

  「奴婢不怕!」李萍兒突然抬頭,通紅的眼裡燃著駭人的光,」他若再敢碰主子,奴婢就咬斷他的喉嚨!」

  她沾滿雪沫的手指死死攥住婉棠衣襟,「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保護主子。」

  婉棠心口驟痛。

  她怎會不知,那樣真摯的恨意里,分明藏著被親生父親當作玩物的絕望。

  「主子您怎麼了?」李萍兒慌忙用凍紅的指尖擦她眼角,「是不是還在想那個頂罪的小宮女?」

  婉棠搖頭,雪花落在她顫抖的睫毛上:」祺齊找來的替死鬼,本宮不過順水推舟。」

  她忽然攥緊李萍兒冰涼的手,」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婉棠眼底泛起寒冰般的銳光:」陪本宮走一趟。」

  地牢深處,霉味與血腥味膠著成粘稠的網。

  水珠從生鏽的鐐銬滴落,在積著污血的地面砸出深淺不一的暗坑。

  王靜儀被鐵鏈懸在刑架上,花白的頭髮沾著凝固的血塊,昔日華貴的錦衣已成襤褸布條,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每道傷口都精準避開要害,像幅殘酷的延命符咒。

  婉棠踩著濕滑的青苔走近時,歐陽青正用帕子擦拭手指。

  二人視線一觸即分,鐵門開合的吱呀聲在甬道里盪出長長回音。

  」嗚!」王靜儀突然劇烈掙扎,鐵鏈刮下腐肉碎屑。

  她渾濁的眼球暴突出眼眶,被割斷的舌根在張大的口腔里劇烈顫動,像條垂死的肉蟲。

  」啪!」

  婉棠反手一記耳光,護甲在她臉上刮出三道血痕。

  」啪!」

  正手抽得更狠,王靜儀的頭顱撞上刑架,發出沉悶的咚響。

  破碎的喉音從王靜儀喉嚨里擠出,混著血沫噴在婉棠裙擺上。

  婉棠忽然低笑起來,眼淚卻如斷珠般滾落。

  她拔出袖中匕首,刀尖沿著那些舊傷緩緩遊走:」娘親當年也是這樣求你饒命的吧?」

  匕首突然刺入肩胛,王靜儀渾身繃成弓形。

  」這一刀,替她報仇。」

  刀鋒擰轉,碎骨聲清晰可聞。

  第二刀沒入小腹:」這是你害我的。」

  腸衣破裂的酸臭氣瀰漫開來。

  婉棠像在完成某種獻祭儀式,刀尖每次落下都帶著精準的殘忍。

  當最後一刀捅進心口時,她幾乎將整個身體重量壓了上去,聽著肋骨斷裂的脆響,唇瓣貼在那隻流血的耳朵旁輕語:

  」你女兒和兒子,都在地獄裡等你。」

  王靜儀瞳孔驟然擴散,最後映出的是婉棠癲狂的笑臉。

  那笑容被淚水浸得扭曲,比哭更令人膽寒。

  」娘親………」婉棠癱跪在血泊里,顫抖的手撫摸著逐漸冰涼的屍體,」女兒給您報仇了!」

  匕首」噹啷」落地,她忽然瘋狂撕扯自己的衣襟,仿佛要掏出血肉里鑽心的空虛。

  血水順著磚縫蜿蜒成一道暗河,而她只是怔怔望著牢頂滴落的血珠,像具被抽走魂魄的偶人。

  【看的好揪心,報仇了,棠棠就快樂嗎?】


  【這個時候,是想快不快樂的時候嗎?是不是大家都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婉棠是不是忘了問王靜儀娃娃的事情。】

  【問不問重要嗎?王靜儀舌頭都沒有了。更何況,鬼知道歐陽青在什麼地方。】

  【說的也是,畢竟夠皇帝最多疑了。】

  【來火,狗皇帝和人家滾床單,還要派人盯著棠棠,是不是在他眼中,覺得這就是對婉棠好了。】

  王靜儀喉間最後一絲氣音尚未散盡,牢門鐵鎖忽然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蘇言辭披著墨色大氅立在門口,手中風燈劇烈搖晃,昏黃的光暈掃過滿地粘稠的血泊,最終定格在婉棠血跡斑斑的臉上。

  」你殺了她?」蘇言辭的聲音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

  風燈」哐當」砸在濕滑的地面,」你可知王家在江南的勢力盤根錯節?他們若知道是你動的手……」

  婉棠緩緩抬頭,血珠順著她蒼白的下頜滴落。

  她忽然低笑起來,染血的指尖輕輕點著自己太陽穴:」蘇大人以為我是如何進到這連蒼蠅都飛不進來的死牢?」

  蘇言辭瞳孔驟然收縮,官靴不慎踩進血窪:」難道是……」

  後半句生生咽了回去,喉結劇烈滾動間,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他突然猛地上前,一把將婉棠從血泊中拽起。

  沾血的白玉扳指在她腕間勒出紅痕,聲音壓得急而低:」李萍兒!帶你主子走。」

  」快走!」蘇言辭猛地扯下大氅罩住婉棠肩頭,氅衣內襯的雲紋在暗處泛著幽光,」不要讓任何人看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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