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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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眾人神色晦暗不明。

  許洛妍被宮人架著,口中塞著帕子,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眼中血絲密布,死死瞪著婉棠。

  婉棠冷笑一聲,眸光如刀,聲音卻輕柔似水:「按照宮規處置,靜嬪,您該回冷宮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皇帝,意有所指地輕聲道:「只是這事……」

  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李崇義。

  李崇義伏跪在地,渾身抖如篩糠,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冷汗浸透了官服後襟。

  「臣……臣知罪!」他聲音嘶啞,「但臣實屬無奈,求皇上開恩啊!」

  太后眸色一厲,當即抓住機會,冷聲道:「許家膽大包天,竟敢以瘦馬惑君,賄賂後宮,此乃大逆不道!若不嚴懲,何以正朝綱?!」

  她鳳眸微眯,意有所指:「皇上,此事關乎前朝,必須重處!」

  打壓許家,正是蕭家上位的好時機!

  楚雲崢指節輕叩龍椅扶手,神色深沉,尚未開口。

  許洛妍卻突然掙開宮人,扯出口中帕子,癲狂大笑:

  「哈哈哈……好一個後宮之事!好一個家事!」

  她髮髻散亂,金釵歪斜,眼中儘是瘋狂,「婉棠!你以為你贏了?」

  她猛地指向太后,又指向皇帝,**「你們、你們全都是一丘之貉!」

  「不是要查嗎?那就查!」

  「倒是好好看看,送東西的,做手腳的……」

  太后臉色驟沉:「放肆!「

  婉棠眸色一暗,壓根就不打算提蕭家半點。

  許洛妍卻已不管不顧,尖聲叫道:「皇上!您今日縱容婉棠,來日她必成禍水!您必定後悔,自食惡果!」

  「夠了。」

  楚雲崢淡淡開口,聲音不重,卻如寒鐵墜地,震得滿殿死寂。

  他緩緩起身,玄色龍袍垂落,冕冠玉旒輕晃,遮住了眼底的鋒芒。

  「朕說了,今日只是後宮家事。」

  他目光掃過太后,又落回婉棠身上,「婉嬪,你既代掌鳳印,此事便由你處置。」

  本想借著這件事情,徹底鬧到朝堂上,讓許家徹底倒台,如今看來,怕是不能了。

  太后指尖捏緊鳳椅扶手,終是閉了閉眼,不再多言。

  婉棠福身一禮,聲音清冷:「臣妾遵旨。」

  【渣龍就是渣龍,只要有麻煩的事情,就丟給婉棠,他還真是誰都不得罪。】

  【口口聲聲說護著渣龍,還不是一樣,將婉棠當做是最好用的一顆棋子罷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皇帝這樣做,只是想要救李崇義的命,但又不想放這個人走。畢竟對於皇帝來說,如今又多了虛假的一條罪證,只是等待時機而已。】

  太后斜倚在鳳座上,指尖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腕間的佛珠,眼底浮著一層冷峭的戲謔。

  她太清楚皇帝的脾性,今日這場局,若婉棠稍有差池,便是自掘墳墓。

  婉棠目光沉靜,緩緩掃過殿內眾人。

  許洛妍被宮人按著跪在地上,髮髻散亂,眼中恨意滔天,卻再不敢叫囂半句。

  李崇義伏地顫抖,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冷汗浸透了官服後襟。

  「靜嬪許氏,」婉棠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釘,「構陷嬪御,擾亂宮規,本當嚴懲。」

  她頓了頓,眸光微轉,「但念在許家世代忠烈,許大人尚在邊關為國征戰,」

  暫不能打草驚蛇,讓許家狗急跳牆。

  「可你如此長舌,便罰你拔舌後,禁足景仁宮,非詔不得出。」

  許洛妍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怒吼著:「賤人,你竟然敢拔掉本宮的舌頭?你怎麼敢的?」

  婉棠神色始終淡定如常。

  看著許洛妍那瘋狂的姿態,婉棠淡淡的說:「靜嬪,你還是太囂張了。」

  「這些,只是對你的懲戒罷了。」

  婉棠唇角微勾。

  拔舌幽禁斷不能解婉棠心頭之恨,但許洛妍若突然消失,許承淵必會警覺。


  不如讓她活著,卻再掀不起風浪。

  畢竟他們之間的債,可不是死亡就能解決的。

  她轉而看向李崇義,眼眸深沉,他們之間,只是一場交易而已。

  同樣,也是今日最大的難題,但凡有半點差池,必定會成為這一場博弈的犧牲品。

  婉棠轉而看向楚雲崢,眉頭緊皺,略帶撒嬌的味道:「皇上,至於李崇義,也是該罰的。」

  「畢竟他越過前朝找到本宮,哪怕是救命也是錯。」

  「依著本宮來說,就該狠狠地打他。」

  楚雲崢無動於衷,甚至就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婉棠繼續說道:「可是,臣妾又覺得,只是打了,也不能以儆效尤啊!」

  「不如讓他去養馬,讓所有人都知道,得罪皇帝的下場。」

  楚雲崢此刻,才終於有了反應,語氣緩和幾分:「李崇義雖有過錯,但念在其迷途知返,揭發有功。」

  「便革去戶部侍郎一職,暫調任太僕寺少卿,戴罪立功。」

  太僕寺掌管馬政,雖降職,卻仍在京城,在皇帝眼皮底下。

  既保他性命,又不讓他脫離掌控。

  看似是皇上定奪,實際上,還是婉棠出的主意。

  不過是通過皇帝的嘴巴,還宣布出來。既按照婉棠說的辦,同樣也讓婉棠,不牽扯到議政。

  太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

  這處置,竟比她預想的還要周全。

  楚雲崢眸色深沉,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叩兩下,終是頷首:

  「此事,便如此吧!」

  一錘定音。

  許洛妍癱軟在地,眼中癲狂漸散,只剩一片死灰。

  李崇義重重叩首,涕淚橫流:「臣……謝皇上隆恩!謝娘娘開恩!」

  婉棠垂眸,掩去眼底的鋒芒。

  景仁宮外,風雪呼嘯。

  婉棠親自押送許洛妍回宮,還未踏入殿門,便聽見裡面傳來尖銳的爭吵聲。

  「你們這些牆頭草!」採薇尖利的聲音刺破寒風,「等婉棠那個賤人被處死,看你們還怎麼囂張!」

  麗嬪冷笑:「採薇姑娘好大的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主子呢!」

  「呸!」

  採薇叉腰,趾高氣昂,「我家娘娘就算被禁足,那也是許家的嫡女!婉棠算什麼東西?一個下賤孤女,也配……」

  「也配什麼?」

  一道清冷的聲音驀然響起。

  殿門轟然洞開,風雪卷著寒意灌入,婉棠一襲素白狐裘立於門前,眸光如刀。

  採薇臉色驟變,踉蹌後退:「你、你怎麼......」

  婉棠緩步踏入,繡鞋踩在青磚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本宮怎麼還沒死?「她輕笑,「讓你失望了。」

  麗嬪立刻迎上來,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娘娘!這賤婢方才還咒您。」

  「本宮聽見了。「婉棠抬手,身後侍衛立刻押著許洛妍上前。

  許洛妍面如死灰,卻在看見採薇時,眼中迸出最後一絲希冀。

  採薇還在,能夠通知許家的人。

  只要許家一出面,所有的事情,都會有轉機的。

  可她尚未開口,婉棠已淡淡道:「靜嬪許氏,構陷嬪御,按宮規拔舌。」

  婉棠一個眼神示意,慎行司的人,也就走到跟前來了。

  婉棠安排得,他們不敢,可這是皇上親自點的頭,誰又能違背呢?

  「不!」許洛妍尖叫掙扎,「婉棠!你敢?」

  「本宮和皇上,那是十年的感情,我們是有愛的。」

  婉棠只是露出一個譏諷的冷笑。

  侍衛一把按住她,鐵鉗般的手指撬開她的嘴。

  採薇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麗嬪興奮得臉頰通紅,連連催促:「快!快割乾淨些!」

  許洛妍痛極昏厥,臉色蒼白,嚇了慎行司的人一跳。


  「繼續啊!」麗嬪催促。

  婉棠卻忽然抬手:「且慢。」

  她蹲下身,指尖抬起許洛妍慘白的臉,輕嘆:「去請太醫。」

  似乎她一直都在期待的事情,終於要發生了。

  麗嬪愕然:「娘娘?!」

  侯一手匆匆趕來,診脈後大驚:「回娘娘,靜嬪她......有孕了!」

  殿內死寂。

  採薇瞪大眼睛,麗嬪臉色鐵青。

  婉棠卻笑了,那笑意不及眼底:「真是......天意啊。」

  心中在想,娘親,您看見了是不是?

  您也想要讓您當年的痛,好好地讓王靜儀品嘗一下,對嗎?

  「哈哈哈。」

  採薇突然癲狂大笑,從地上踉蹌爬起,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中卻迸出扭曲的得意。

  「我家娘娘有孕了!懷的可是龍種!」

  她尖聲叫嚷,手指幾乎戳到婉棠鼻尖,「你敢動她?!皇上知道了定要你的狗命。」

  「聒噪。」

  婉棠輕輕兩個字,卻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她依舊微笑著,甚至抬手理了理鬢角碎發,語氣溫柔地像在討論今日的茶點:「靜嬪有孕,自然尊貴。」

  她眸光陡然一厲,「你算什麼東西?」

  採薇囂張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看著婉棠那雙含笑的眼睛,突然如墜冰窟。那眼底沒有怒火,只有看死物般的冷漠。

  「娘、娘娘饒命......」她膝蓋一軟,跪地磕頭,額頭撞得砰砰響。

  婉棠卻已轉身,素手輕抬:「來人。」

  慎行司的人立刻上前,鐵鉗般的手按住採薇。

  「啊!放開我!娘娘救我!」

  許洛妍剛被掐人中醒轉,就見採薇被按在地上,鐵鉤撬開嘴的恐怖場景。

  「不......」她渾身發抖,剛撐起的身子又軟軟栽倒,再度昏死過去。

  刀光閃過,一截鮮紅的舌頭落在地上,還在微微抽搐。

  採薇滿嘴是血,發出「嗬嗬「的嘶鳴,像只被割喉的雞。

  婉棠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並不存在的血跡,對昏迷的許洛妍柔聲道:「姐姐,別睡。」

  「這才剛剛開始。」

  「你不看著,多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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