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寵冠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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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駕到!」

  殿外太監尖利的嗓音刺破景仁宮的寂靜,楚雲崢腳步匆匆進來。

  王靜儀手中的青瓷茶盞「哐當「摔碎在地,許洛妍慌亂中踩到自己逶迤的裙擺。

  「臣婦參見皇上!」

  「臣妾參見皇上!」

  母女二人撲跪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磚面上。

  楚雲崢面容陰沉如鐵,目光掃過滿殿跪伏的宮人,最終落在蜷縮在光影交界處的婉棠身上。

  「朕的婉嬪,就這般躺在你們景仁宮的地上?」帝王的聲音像淬了冰。

  王靜儀抬起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眼中含淚道:「皇上明鑑,此事與臣婦母女無關啊!是婉嬪自己。」

  「自己什麼?」楚雲崢突然俯身,龍袍金線泛著冷光,「自己躺在這冰涼的地上?」

  許洛妍膝行兩步,拽住帝王衣角哭訴:「皇上,婉棠她從小就慣會耍這些心機手段,今日分明是故意來陷害臣妾。」

  「貴妃。」冕冠玉珠碰撞出森冷聲響,「朕記得剛訓斥過你,你保證,你一定會改!」

  「臣妾又沒有出去。」許洛妍倒是滿委屈的。

  李萍兒突然「咚咚「叩首,額角頃刻見血:「回皇上,主子一直在院裡養胎,是景仁宮三番五次派人來請,主子這才來的。「

  「萍兒住口!」婉棠強撐著抬頭,逆光中淚痕閃爍,「誰許你多嘴!」

  她聲音虛弱卻倔強,「不過是姐妹間的小誤會。」

  楚雲崢目光如刀掃過瑟縮的麗嬪:「麗嬪,你來說。」

  「臣妾……臣妾實在怕貴妃娘娘。」

  「瞧著裡面鬧了起來,滿是訓斥,又擔心婉嬪和皇嗣出事。」麗嬪捏著絹帕啜泣,「這才不得已去請皇上。」

  帝王突然伸手,親自將婉棠扶起。

  當看清她臉上鮮紅的掌印時,冕冠下的面容驟然陰沉如墨。

  「好,很好。」他聲音輕得可怕,「婉棠心機深沉,你們倒都是純善之人。」

  指尖撫過那道傷痕,語氣陡然轉厲,「景仁宮上下倒是主僕一心,配合得天衣無縫!」

  「傳太醫!」突然的暴喝,「若皇嗣有半點閃失,今日在場之人,一個都別想活著走出這景仁宮!」

  王靜儀面如死灰的癱軟在地,許洛妍的金鳳釵「叮噹「墜地。

  婉棠在帝王懷中微微側首,蒼白的唇邊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冷笑。

  【太醫院一半的人都是許家的,傳來有事都要說沒事。】

  【沒有家世背景就是可憐,哪怕婉棠費盡心思,讓太醫院大換血。可惜還是沒有能力,多安插幾個自己的人。】

  【之前太醫院重要的人全是蕭家的,如今不過換來全是許家的,只有幾個無足輕重的人,是小順子安排的。】

  婉棠依偎在楚雲崢的懷中,始終保持著淡定。

  目光緩緩打量著王靜儀。

  說起來,比起王靜儀,婉棠更怕對付的是許洛妍。

  只要這個人願意轉腦子,也就有操作的空間,讓一切看起來更為自然。

  而許洛妍這種人,對付起來簡單,但顯得還是太刻意。不會有人說什麼,但足夠讓楚雲崢想到很多。

  而這,也是婉棠最不願意看到的。

  「皇上,「婉棠倚在楚雲崢懷中,指尖輕輕揪著他的衣袖,聲音細弱,「臣妾想讓謝太醫來診脈。」

  許洛妍一聽這話,頓時慌了神,手中的帕子攥得死緊。

  王靜儀卻眼睛一亮,立刻上前道:「皇上,謝太醫今日不當值,這一來一回要耽擱多少時辰?」

  她一把將侯太醫推上前,「侯太醫醫術高明,現下就能為婉嬪診治。」

  婉棠微微蹙眉,眼中含著淚光:「可是......「

  「娘娘莫非是信不過微臣?」侯太醫額頭滲出冷汗,聲音發顫。

  王靜儀見狀,更加篤定婉棠心虛,立刻加重語氣道:「侯太醫也是太醫院精選的聖手,皇上難道還信不過嗎?」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婉棠的腹部,壓低聲音道,「侯太醫,你可要仔仔細細地診,有什麼說什麼。」


  楚雲崢被吵得心煩,冷聲道:「夠了!侯一手,你來看。」

  「微臣......微臣明白。」

  侯太醫戰戰兢兢上前,手指搭上婉棠的脈搏。

  片刻後,他臉色驟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青磚,顫聲道:「回、回皇上,婉嬪娘娘受了驚嚇,胎氣不穩,需立即服用安胎藥,否則恐有不測。」

  「好一個景仁宮!」楚雲崢怒極反笑,冕冠下的面容陰沉如鐵,「許洛妍,朕才訓斥過你無視朕的旨意,你倒好,不僅不閉門思過,反倒將人召來景仁宮欺辱!」

  許洛妍嚇得跪伏在地,顫聲道:「皇上明鑑,臣妾冤枉啊......」

  「冤枉?」楚雲崢冷笑,「朕看你這個貴妃做得太囂張了些!」

  他拂袖一揮,「即日起,貶為靜嬪,遷居靜心苑,無詔不得踏入養心殿半步!」

  王靜儀見狀,連忙跪爬上前,哀聲求情:「皇上開恩啊!妍兒她只是一時糊塗......」

  婉棠見時機已到,眼淚倏然滾落,哽咽道:「皇上......臣妾跟了姐姐十年,她雖不算菩薩心腸,可待臣妾也不算刻薄。」

  「如今卻這般容不得臣妾,其中緣由,臣妾著實想不明白。」

  她抬眸望向王靜儀,聲音顫抖,「夫人,您是不是以為,臣妾跟了皇上,便忘了舊主?」

  「還是說,之前一直都是我,眼盲心瞎?!」

  婉棠哽咽。

  畢竟皇上是知道,許洛妍要將婉棠賜婚給太監的。

  既然要做無辜和可憐,那婉棠,就裝到底。

  「對於我來說,前塵舊事早就是夢幻泡影,如今你我都是皇上的女人,為什麼就不能以皇上為主心骨呢?」

  楚雲崢聞言,眼神驟然一冷。

  王靜儀還未反應過來,皇帝已寒聲道:「朕記得,妍兒從前雖驕縱,卻從不做這等惡毒之事。「

  他盯著王靜儀,一字一頓,「如今有你在一旁教唆,倒是越發狠毒了。「

  「皇上!「王靜儀面色慘白。

  急忙為自己開脫:「臣婦冤枉,臣婦如何敢……」

  「即日起,禁止王靜儀踏入宮門一步!「楚雲崢冷聲下令,「若敢違抗,以抗旨論處!「

  王靜儀癱軟在地,許洛妍、如今的靜嬪,更是面如死灰。

  【痛快,王靜儀也太囂張了,能夠讓她在這兒,也是皇帝開恩了。】

  【現在皇帝已經在收集證據,更是讓蘇言辭去找許承淵致命的把柄,要不是那東西還沒有到手,王靜儀直接就可以一條白綾了。】

  【且看他們如何囂張吧!】

  【婉棠簡直是個蠢貨,幫助許洛妍懷孕,那不是給了他們一線生機嗎?】

  婉棠聞言,也不過置之一笑。

  許承淵的確有倒霉的那一天。

  可許洛妍卻不會因此而死。

  女子出嫁隨夫,自打許洛妍進入皇宮的那一天,她就是皇家的人。

  許承淵倒台,皇帝顧念舊情,最多也就是貶為答應,從景仁宮遷出去。

  婉棠要的,可不僅僅只是這麼一點。

  她仰頭,楚楚動人瞧著皇上,輕聲說:「皇上,臣妾不想留在這兒。」

  「臣妾可以離開了嗎?」

  「自然。」楚雲崢的聲音,滿是寵溺。

  楚雲崢臂彎一沉,將婉棠穩穩抱起。

  她身子輕盈,月白色的裙裾垂落,在帝王玄色的龍袍上盪開一片流雲般的弧度。

  「皇上,如何使得?」婉棠輕呼一聲,指尖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襟。

  「別動。「他低聲道,冕冠下的眉眼沉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殿門大開,外頭跪了一地的宮人立刻伏身叩首,額頭抵地,無一人敢抬眼直視。

  楚雲崢大步邁出景仁宮,身後李德福高聲道:「起駕!」

  長長的宮道上,灑掃的宮人遠遠望見御駕,慌忙退至兩側跪伏。

  偶有低位嬪妃在園中賞雪,驚見帝王懷抱婉嬪經過,嚇得立刻屈膝行禮,連呼吸都屏住了。


  「是婉嬪娘娘......」

  「皇上竟親自抱著!」

  細碎的私語被寒風捲走,無人敢大聲議論。

  楚雲崢目不斜視,懷中的婉棠微微側首,正巧對上幾位低位嬪妃驚愕的目光。

  她唇角輕揚,纖指搭在隆起的腹部。

  這一路,帝王的龍紋錦靴踏過積雪,留下深深的印痕。

  所經之處,宮門次第而開,侍衛跪地,宮女迴避,無人敢擋,無人敢言。

  直到惜棠院的朱漆宮門映入眼帘,守門的太監遠遠望見,立刻跪地高呼:「恭迎皇上!恭迎婉嬪娘娘!」

  景仁宮。

  皇上剛走,王靜儀便站了起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蕩的殿內炸響。

  王靜儀一巴掌抽在侯一手臉上,方才的端莊賢淑蕩然無存。

  「蠢材!誰讓你實話實說?「她壓低的聲音里淬著毒。

  侯太醫捂著臉跪爬兩步:「夫人明鑑!微臣並未說實話啊!」

  他左右張望,湊近低語,「婉嬪脈象兇險,分明是要難產的徵兆!」

  「此刻再不救治,怕是凶多吉少,一屍兩命啊!」

  許洛妍聞言冷笑:「活該!」

  王靜儀臉色這才緩和,從袖中甩出一張銀票:「賞你的。」

  「謝夫人!謝娘娘!」侯太醫連連叩首,額頭在青磚上磕得砰砰響。

  「哎喲,王夫人還在呢?」

  麗嬪的聲音突然從殿門處傳來。

  她倚著朱漆門框,指尖繞著帕子,笑吟吟地看著狼狽的三人。

  冷宮裡面吃的苦頭,每一次看見許洛妍,都讓她記憶猶新呢?

  「姓林的!」許洛妍猛地站起,「跟那個賤人一路貨色,也敢在本宮面前囂張?「

  麗嬪不緊不慢地福了福身:「靜嬪娘娘慎言。「

  她故意咬重「靜嬪」二字。

  「來人啊!」突然提高聲調,「還不開門送王夫人出宮?」

  外頭立刻有小太監應聲推門。

  王靜儀臉色鐵青,甩袖從麗嬪身邊擦過。

  「滾!都給我滾!」許洛妍抓起茶盞砸向殿門,碎瓷濺到侯太醫官服下擺。

  侯一手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往外退,卻在轉角處被麗嬪攔住。

  一張銀票悄無聲息塞進他袖中。

  「做得不錯。」麗嬪指尖在他袖口一觸即離。

  侯一手腰彎得更低:「娘娘明鑑,許家給的已經夠多了。」

  「許家是許家。」麗嬪打斷他,帕子掩唇輕笑,「我林家給的,是你後半輩子的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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