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雪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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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李萍兒本來就是從豐都來的,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她娘親自然也是從宮裡面逃難出去的人,只不過他們和難民不同,他們去豐都,為的是投奔。】

  【好在婉棠人真的不錯,因為善心救了李萍兒,改變了李萍兒原定的命運。】

  【是啊,原來李萍兒跟了許洛妍,可沒少被折磨,最後雖然目的達到了,但是死的是真慘。】

  李萍兒最後死了?

  婉棠心口一刺。

  這個總愛為了她沖在前面的人,不知何時,婉棠已經將她當做親姐妹看待了。

  原劇本中,婉棠也是死的很難看,但是她靠自己改變了原有的命運。

  那麼這一次,她也不會允許李萍兒死。

  採薇闖進殿時,婉棠正在修剪一株綠萼梅。

  銀剪"咔"的截斷枯枝,那聲響讓來人的腳步聲滯了滯。

  "貴妃娘娘請婉嬪過去說話。"採薇下頜抬得能看見鼻孔。

  剪刀又"咔"地剪掉一朵半凋的花,婉棠頭也不抬:「本宮身子不爽利。"

  "你!"採薇的絹帕絞成了麻花,「貴妃娘娘尚在禁足,難不成要她親自來請?"

  青瓷瓶里梅枝輕顫,婉棠忽然笑了:」沒好處的事,本宮不愛做。"

  陽光透過窗欞,照得她耳墜上的東珠瑩瑩生輝。

  採薇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好處?給你幾錠金子是不是就能請動尊駕了?"

  "那自然是好的。」婉棠終於轉過身來,裙擺掃過地上那截枯枝。

  "你......窮瘋了吧!「採薇氣得不輕。

  李萍兒手裡的茶盤"哐當"砸在地上,眼眶紅得要滴血。

  婉棠卻撫了撫鬢角,指尖在空處做了個掂量的動作:」記得要足色的。"

  半個時辰後,採薇踩著能把地磚跺碎的步子回來,漆盤裡五十兩金錠排得整整齊齊。

  陽光一照,晃得人眼花。

  "現在能走了嗎?"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婉棠用絹帕包著手拈起一錠,對著光仔細看了看成色:"小順子,記檔。"

  她慢條斯理地念,"景和十三年臘月初七,許貴妃贈金五十兩,邀本宮......"

  眼波往採薇那邊一掃,"敘話。"

  李萍兒憋著淚替她披上狐裘,小聲嘟囔:"太羞辱人了。"

  「主子,那貴妃如今被禁足,您手中又有實權,何必受這窩囊氣?」

  "傻丫頭。"婉棠系帶子的手頓了頓,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這可是他們親手遞的刀。"

  她忽然抬高聲音,」萍兒啊,去把庫房裡那對鎏金燭台找出來,正好配這金子打套新頭面。"

  採薇的臉色頓時比雪地還青。

  該死!

  竟將貴妃的心意,比作那沒用的燭台!

  【收錢?這種方式顯然是我們沒料到的,可真的要去?】

  【前朝許承淵一再懇求皇上,說自己手中沒有得力的幫手,讓皇上將許硯川調回來。皇上看樣子是允許了。】

  【回來之後就是給許明德做副將,那就是個神經病,不僅搶走了所有功勞,甚至還要那樣殘忍地殺害了許硯川。】

  【看來皇上沒答應,是想要從婉棠這邊下手啊!許硯川對婉棠之前的事情有愧,若婉棠出事,必定是要回來的。】

  婉棠心中憤很,他們就這麼不肯放過自己弟弟嗎?

  看來這一趟,還真是非去不可。

  養心殿外的青石甬道上積雪初融,婉棠扶著李萍兒的手剛轉過影壁,便撞見蘇言辭從殿內退出來。

  "喲,婉嬪娘娘。"蘇言辭拱手行禮,眼角卻彎出幾分玩味的弧度,"這雪天路滑地,您可得當心腳下。"


  婉棠微微頷首:"蘇大人勤勉,這樣的天還來回話。"

  "可不是嘛。"蘇言辭突然壓低聲音,"要不然皇上傳話,真正窩在家裡睡大覺。"

  他狀似無意地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灰塵,"說來巧,許承淵許大將軍今日也來了。"

  「說身邊沒有個趁手的人,讓許硯川回來幫忙。」

  寒風卷著碎雪撲在婉棠眼睫上,她連呼吸都未亂:"朝廷中事,臣妾不懂。"

  「若只是要人倒也罷了,可許家卻在三日前送了一封家書,說是王靜儀病重,性命垂危。」

  蘇言辭突然湊近半步,身上沉水香混著墨氣,"聽說夫人病得蹊蹺,"

  「許硯川一看慌亂得很,連夜趕了回來。」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這擅離職守的罪名,處罰可是不輕的。」

  婉棠廣袖下的指甲猛地掐進掌心。

  "蘇大人。"她忽然輕笑,"本宮聽聞你新得了對羊脂玉鎮紙?"

  蘇言辭一怔,旋即會意:「娘娘消息靈通。」他退後兩步拉開距離,聲音恢復如常,「只是下官多嘴提醒。"

  目光在她尚未顯懷的腹部一掃,」您現在可是金尊玉貴。"

  碎雪落在婉棠的眉梢,凝成一點晶瑩的冷。

  她抬手拂去時,袖口金線繡的纏枝蓮紋在蘇言辭眼前一晃:「本宮記下了。"

  蘇言辭突然挑眉:」下官冒昧,您與許將軍之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既知冒昧。「婉棠抬眸,眼底像結冰的湖面,」又何必問?"

  蘇言辭摸著鼻子訕笑退開。

  待那緋色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婉棠忽然扶住冰涼的漢白玉欄杆。

  遠處有宮人正在鏟雪,"嚓嚓"聲像鈍刀刮在骨頭上。

  「主子,您沒事吧?」小順子和李萍兒一左一右護著婉棠。

  婉棠搖搖頭,苦澀一笑:「將本宮珍藏的鎮紙找個適當的理由,送過去。」

  「是!」

  景仁宮朱漆大門前,婉棠剛踏上台階,麗嬪便從偏殿疾步而出。

  她一把拉住婉棠的衣袖,將人拽到廊柱後的陰影處。

  "姐姐可知?"麗嬪壓低的聲音裡帶著顫,"許洛妍承歡了!」

  婉棠唇角微揚,抬手替麗嬪理了理鬢邊珠釵:"這是喜事,妹妹該道賀才是。"

  "你!"麗嬪猛地抬頭,眼中怒火灼灼,"當真將她當作姐妹不成?"

  "生死之仇,不共戴天。"婉棠輕笑,指尖拂過麗嬪肩上落雪,"今日她得寵,反倒在意料之中。"

  麗嬪氣得渾身發抖,金步搖的流蘇簌簌作響。

  「難不成這件事情,是你有意為之,故意幫她?」

  婉棠忽然握住她冰涼的手:"令尊任巡鹽御史多年,為皇上分憂解難。妹妹在宮中這些年,可曾想過要個孩子傍身?"

  麗嬪眼眶驟紅,"太醫說、說我的身子早就受損,怕是再也難以受孕了!"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只死死攥住婉棠的手腕。

  婉棠反手扣住她的脈搏:「若我說,還有轉機呢?"

  麗嬪瞳孔驟縮,竟"撲通"跪在雪地里:」求姐姐成全!"

  "起來。"婉棠俯身攙扶,在她耳邊低語,"明日之前,讓你父親暗中收購市面上所有棉花、棉布、炭火。記住,要快,要悄無聲息。"

  麗嬪遲疑,"宮中從來不缺這些東西……」

  "照做便是。"婉棠眸色一沉,周身氣勢竟讓麗嬪不自覺後退半步。

  採薇尖厲的聲音突然刺破寂靜:「婉嬪娘娘好大的架子!我們貴妃等的茶都涼了!"

  婉棠轉身時,臉上已換上溫婉笑意:"這就去。"

  她輕拍麗嬪手背,留下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隨著採薇踏入景仁宮深不見底的殿門。

  景仁宮主殿內金猊吐香,許洛妍端坐在鎏金鳳座上,指尖輕叩著青玉案幾。

  王靜儀斜倚在旁,蔥白的指尖正把玩著一支金鳳步搖,見婉棠進來,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殿內沉香繚繞,婉棠目光掃過站在陰影處的侯太醫。

  她剛福身行禮,忽見王靜儀豁然起身,織金馬面裙掃過青磚,帶起一陣刺骨的寒風。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婉棠臉上。

  "下作東西!「王靜儀保養得宜的面容扭曲著,」連我許家的女兒也敢動?"

  清脆的耳光聲在殿內迴蕩,婉棠的臉頰被扇得偏向一側。

  她緩緩抬手捂住火辣辣的左臉,指縫間滲出幾絲猩紅。

  可當她轉過頭時,那雙杏眸里竟漾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婉棠低低笑出聲來,唇角越揚越高,最後竟露出森白的牙齒,"夫人這一巴掌,打得可還順手?"

  許洛妍猛地拍案而起,金步搖的流蘇劇烈晃動:「你這賤婢還敢笑!"

  她胸口劇烈起伏,」本宮現在才明白,你根本就是故意激怒本宮!"

  婉棠歪著頭,黑髮從鬢邊滑落,襯得她半邊紅腫的臉愈發駭人:「貴妃娘娘終於想明白了?"

  她輕撫著自己隆起的腹部,」可惜……晚了呀!"

  王靜儀臉色鐵青:"早知你是這等蛇蠍心腸的貨色,早就該殺了你。"

  "你以為靠這點手段就能坐穩位置?妍兒已經復了貴妃之位,只要懷上龍種,誰人還能撼動她的位置!"

  王靜儀話未說完,婉棠突然捂住小腹,臉上的笑意瞬間扭曲成痛苦。

  "啊!我的肚子。"她彎下腰,慢悠悠坐在地上,聲音陡然變得虛弱,"好疼……"

  許洛妍冷笑:"裝模作樣!"

  婉棠卻已經滑坐在地,她仰起頭,臉上痛苦與挑釁交織。

  李萍兒突然衝進來,擋在婉棠身前:「誰敢碰我家主子!"

  她雙目赤紅,」皇嗣若有閃失,誅九族的大罪!"

  殿內眾人僵在原地。

  婉棠趁機蜷縮在地上,卻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對著王靜儀母女露出一個詭譎的微笑。

  遠處廊下,麗嬪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轉身提起裙擺,朝著養心殿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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