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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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棠想做什麼?不會想要用自殺的行為,來報復楚雲崢吧?】

  【完了,電視直接大結局吧,反正許洛妍那邊噁心,我不想看。】

  【我覺得不對勁,她的時間掐得很準。此刻所有人都站在那看煙火,煙火轉瞬即逝,可這火光漫天,很難讓人不注意。婉棠是想吸引渣龍的注意。】

  【得了吧,他要是還記得棠棠,早就來了。】

  【他記不記得婉棠不重要,只要翠微宮的梨樹還在,他絕不會容忍梨樹被焚。】

  婉棠冷笑。

  是啊!

  只要梨樹在,楚雲崢就一定會來。

  夜間的火光,真的很明亮。哪怕是這偌大的後宮,也很難讓人注意不到。

  "砰!砰!"

  沉重的宮門被撞得搖搖欲墜,李德福尖厲的嗓音穿透火光傳來:"婉嬪!你以為用這等手段就能引得皇上垂憐?做夢!"

  門內,婉棠靜立在熊熊烈火前,火舌捲起的風掀起她散亂的長髮。

  她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指尖輕輕撫過微微隆起的小腹,對門外的叫囂置若罔聞。

  "李總管,跟這賤人廢什麼話?「王靜儀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帶著居高臨下的譏誚,」皇上此刻正與本宮的愛女賞梅品酒,哪有閒工夫管這冷宮裡的晦氣事?"

  木門被燒得噼啪作響,王靜儀的聲音卻清晰如毒蛇吐信:"你以為燒死自己就能讓皇上愧疚?"

  呵……不過是個玩膩的物件,死了反倒乾淨。"

  「免得皇上一想起被人騙,就氣惱得很。」

  李萍兒死死攥著婉棠的衣袖,眼淚剛湧出就被熱浪蒸乾。

  婉棠卻輕輕搖頭,示意她噤聲。

  門外,王靜儀的聲音突然拔高:」來人!把這門堵死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既然人家這般想尋死,咱們就成全她這份痴心!"

  沉重的木料撞擊聲傳來,禁軍竟真的開始用樑柱抵死宮門。

  【毒婦,真想害死婉棠。】

  【棠棠別怕,渣龍來了。】

  【瞧著他,定是寶貝他的梨樹吧!】

  果然沒有錯。

  他會來。

  不管因為什麼原因來,只要人來了,就夠了。

  婉棠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是落了下去。

  「狂妄,誰敢堵門!」

  「都給朕滾開!」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撕裂夜空,楚雲崢玄色龍袍翻卷如烏雲,帶著一身寒氣疾奔而來。

  王靜儀還未來得及收回臉上的得意,就被帝王一把攥住手腕狠狠甩開!

  "陛下!火勢太大了,這兒很危險,您還是不要去。"

  "閉嘴!"楚雲崢眼中猩紅一片,抬腳踹向堵門的梁木,」來人!給朕把門劈開!"

  李德福撲通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雪地里:"老奴冤枉啊!老奴正要開門,是許夫人她一再阻攔。"

  皇上都來了,李德福也清醒了過來。

  皇上不了,翠微宮某些東西沒了,那就是婉棠的罪過。

  可皇上來了,可就交代不了。

  為求自保,不得不喊:「老奴帶著人來,就是為了救火,哪怕是老奴被活活燒死,也會保護梨樹的。」

  楚雲崢看都沒看他一眼,從禁軍腰間抽出佩刀親自劈向門栓:"李德福,朕看你是老糊塗了!"

  刀光閃過,木屑紛飛。

  "轟!"

  宮門終於被撞開,灼熱氣浪撲面而來。

  楚雲崢眯起被煙燻痛的眼睛。

  婉棠素白衣裙染滿菸灰,一隻手還保持著刨土的姿勢。

  在她身後,李萍兒和小順子滿臉黑灰,正拼命用雙手刨著坍塌的牆腳。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李德福尖著嗓子大喊:"護駕!快護駕!」

  「還有那棵梨樹,就是你們全被燒死了,梨樹也不能倒下。"

  可楚雲崢連看都沒看一眼,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火海深處那道纖弱的身影上。

  "棠棠!"

  他幾乎是嘶吼出聲,不顧禁軍阻攔,一腳踹開燃燒的斷木,沖了進去。

  熱浪撲面,灼得他龍袍滾燙,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眼裡只有那個倒在濃煙里的女子。

  她側臥在地上,素白的衣裙被火舌燎得殘破,卻仍保持著最後一絲體面。

  灰燼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襯得她愈發脆弱,卻又莫名有種淒艷的美。

  她閉著眼,睫毛在火光中投下細碎的陰影,唇角還帶著一絲未乾的血跡,仿佛一朵即將凋零的花。

  婉棠將一切都控制得很小心,包括臉上沾染的黑灰。

  楚雲崢的心猛地揪緊,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喉嚨。

  他俯身,一把將婉棠打橫抱起,手臂收緊的瞬間,才發現她竟輕得可怕。

  仿佛這幾個月的折磨,已經快要將她消磨殆盡。

  他的聲音發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過她的臉頰,像是確認她還活著,"朕來了,朕帶你出去……"

  婉棠沒有回應,依舊閉著眼,可她的睫毛卻輕輕顫了顫,像是瀕死的蝶翼。

  楚雲崢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一瞬。

  "太醫!傳太醫!"他厲聲嘶吼,抱著她大步衝出火海,龍袍被火星灼出焦痕也渾然不覺。

  李德福還在外面指揮人救火,見皇帝抱著婉棠出來,臉色驟變:「皇上,奴才真的冤枉。」

  "滾開!"楚雲崢一腳踹開擋路的太監,眼底猩紅一片,"她若有事,朕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懷中的婉棠依舊"昏迷"著,可她的指尖卻輕輕蜷縮了一下,無人察覺。

  【渣龍真的是為了梨樹來的嗎?】

  【似乎全程都沒有看過梨樹一眼。】

  【興許他自己也分不清,緊張的原因是什麼了。】

  楚雲崢小心翼翼地將婉棠放在廊下的軟榻上,手指拂過她臉頰上的灰燼時,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琉璃。

  "棠棠……"他低喚,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這一瞬間,那些謊言和欺騙,似乎都不重要。

  只要這個女人,還活著。

  婉棠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眸光渙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在楚雲崢臉上。

  忽然,她輕輕笑了,那笑容純粹得仿佛不諳世事的少女,卻又透著一絲令人心碎的恍惚。

  "我又做夢了……"

  她呢喃,指尖試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袖角,又怯怯收回,"不碰你,不然夢又要醒了。"

  楚雲崢胸口猛地一窒,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臟。

  王靜儀見狀,尖聲冷笑:"裝什麼可憐!方才分明是你自己放火尋死!"

  她指著婉棠,指甲幾乎要戳到她臉上,"皇上,剛才是她抵著門不打開,不讓我們救火。"

  "閉嘴!"楚雲崢驟然暴喝,眼底寒光瘮人。

  王靜儀嚇得一哆嗦,卻仍不死心:"臣妾只是怕陛下被她蒙蔽!她若真不想死,為何要鎖門縱火?"

  楚雲崢身形一僵,低頭看向婉棠,卻見她依舊帶著那抹恍惚的笑,仿佛聽不見王靜儀的指控。

  只是專注地望著他,眼中映著跳動的火光,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進心底。

  她就這麼想離開朕?

  這個念頭如毒蛇般竄上心頭,楚雲崢猛地攥緊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回答朕!"

  他聲音低啞得可怕,」你當真……寧可死也不願留在朕身邊?"


  婉棠的指尖輕輕顫抖,唇邊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臣妾從未想過要離開。「她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卻字字清晰,」今晚,我們只是想站在院子裡看煙花。"

  她抬眸,望向遠處景仁宮的方向,那裡的夜空還殘留著煙花的餘燼。

  "想著……皇上在那兒,我們仰頭看著同一片天,就好像……「她頓了頓,喉間哽咽,」就好像還在您身邊一樣。"

  楚雲崢的瞳孔微微一縮。

  "可煙花炸開的一瞬間,不知怎的,火就燒起來了。「婉棠的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衣角,」我們拼命撲火,可火勢太大,呼救也沒人聽見。"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想逃出去時,卻發現……門被堵死了。"

  楚雲崢的呼吸驟然一滯,腦海中閃過方才衝進火場時看到的景象。

  小順子和李萍兒跪在牆角,十指鮮血淋漓,仍在拼命扒著磚石,試圖挖出一條生路。

  若他們真想死,何必如此掙扎求生?

  王靜儀見狀,立刻尖聲打斷:"荒謬!火勢這麼大,你們三個活人竟逃不出來?分明是故意的。"

  「誰聽見你們呼救了?」

  「我看火,也是你們故意放的!」

  婉棠心中冷笑,不得不說,王靜儀的確是很聰明的。

  自己那些手段,也是被她徹底看穿。

  又如何呢?

  婉棠就是明著告訴她一切,她又如何掙扎?

  吃了那麼多虧,沒有必勝的把握,婉棠怎麼可能還輕易出手?

  "許夫人!"婉棠突然抬眸,眼中淚光閃爍,卻帶著一絲凌厲,"您為何如此篤定,門是我們自己堵上的?"

  「臣妾惶恐,您這個時候,為何不是在景仁宮,而是在這兒?」

  許靜儀眼神慌亂,她本意是想來炫耀,想要在這個好日子,對婉棠繼續折磨。

  可這些事情,怎麼能說?

  王靜儀臉色一僵。

  楚雲崢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婉棠卻不再與她爭辯,只是輕輕握住皇帝的手,緩緩引向自己的腹部。

  她的掌心冰涼,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皇上……"她仰頭看他,淚水無聲滑落,"臣妾如何會尋死呢?"

  楚雲崢的指尖觸到那抹不尋常的弧度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是……"他的聲音陡然沙啞。

  婉棠沒有回答,只是靜靜望著他,眼中盛著千言萬語。

  "太醫!"楚雲崢突然暴喝,手臂猛地收緊,將婉棠牢牢箍在懷中,"怎麼還沒有來?"

  「來人,快去。」

  「要是他們腳程太慢,就將人給朕抬著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甚至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王靜儀臉色煞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陛下!她詭計多端,您可千萬別被她欺騙。"

  「難道您忘了,她是個假孕爭寵都能做得出來的女人嗎?」

  "滾。"楚雲崢頭也不抬,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再讓朕聽見一個字,你就別來這宮中。"

  王靜儀踉蹌後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而婉棠,只是安靜地靠在帝王懷中,指尖仍輕輕搭在小腹上,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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