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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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淚目,棠棠一定要堅強,要活著。】

  【奪回帝心,成為別人高攀不起的存在。】

  【樓上戀愛腦,還要個屁的帝心,渣龍而已,不要也罷。】

  婉棠眼淚滾落,眼中的絕望漸漸退散,逐漸化作凌冽的光。

  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李萍兒是被血腥味嗆醒的。

  她掙扎著撐開沉重的眼皮,眼前猩紅一片,地磚上蜿蜒的血跡尚未乾涸。

  "娘娘!"她驚叫著撲向蜷縮在角落的身影。

  婉棠散亂的青絲黏在慘白的臉頰上,懷裡卻仍死死攥著那截斷指。

  小順子也踉蹌著爬過來,看到滿地血腥嚇得腿軟:"這、這是......"

  "噓。"婉棠突然抬頭,眼神卻清醒得可怕,"聽。"

  沉重的鎖鏈聲從宮門外傳來,伴隨著侍衛腳步的聲響。

  有人在外面冷笑:"奉旨看守,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許答應重重有賞。」

  李萍兒渾身發抖,用袖子去擦婉棠臉上的血污:"娘娘您渾身是傷,奴婢去請太醫。"

  "不必了。"婉棠輕聲道。

  她攤開掌心,那截青白的斷指像一柄染血的匕首,"沒有太醫會來的。"

  她忽然低笑起來,笑聲比哭還瘮人。"許家,王靜儀,許明德,許洛妍,許承淵,你們一個,都別想逃……"

  小順子突然跪下拼命磕頭:"奴才沒用!沒能護住主子!"

  婉棠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她的指甲縫裡全是血泥,可力道卻穩得出奇:「記住今日。"

  她一字一頓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像鐵錘砸在人心上,」這每一滴血,我都要他們百倍償還。"

  秋,越發的涼。

  李萍兒正用宮殿的殘破。

  小順子攙扶著婉棠跨過門檻,低聲提醒:「主子小心,這兒地磚缺了一角。"

  婉棠扶著掉漆的立柱緩緩坐下,忽然輕咳起來,唇邊溢出一絲血線。

  「主子!」小順子慌忙用袖子去擦,卻被婉棠輕輕攔住。

  "不礙事。"她搖搖頭,聲音輕得像羽毛,"你方才說查到了什麼?"

  小順子警惕地看了眼在門外忙碌的李萍兒,湊到婉棠耳邊:"奴才按您吩咐暗查萍兒姑娘,有了一絲頭緒。"

  「她似乎是從外面來的,並且和燕王還有點關係。」

  小順子壓得更低:「甚至,我查看她的東西,興許她和李德福之間,還有點關係。」

  婉棠指尖微微一顫。

  婉棠望著門外那個單薄的身影。

  」小順子。"婉棠突然笑了,乾裂的唇瓣滲出血珠,"我們已經一無所有了。"

  "在這吃人的地方,還願意陪我熬著的,就是親人。"

  李萍兒進來,見主僕二人神色有異,慌忙跪下:"可是奴婢做錯什麼?"

  "起來。"婉棠親手扶起她,將藏著的金子給她。"從今往後,我們三人,就是彼此的親人。"

  李萍兒突然痛哭出聲,死死攥著金子,像攥著最後的救命稻草。

  小順子別過臉去,用髒袖子狠狠抹眼睛。

  婉棠望著兩個痛苦的身影,輕輕按住心口。

  親人,這個詞燙得她眼眶發熱。

  翠微宮的冬天來得格外早。

  才過霜降,破敗的窗欞就擋不住刺骨寒風。

  婉棠主僕三人擠在唯一還算完好的偏殿裡,裹著發霉的棉被瑟瑟發抖。

  李萍兒把最後一件完好的夾襖披在婉棠肩上,自己卻凍得嘴唇發青。


  「主子,咳咳,您再喝口熱水。」小順子捧著豁口的陶碗,裡頭飄著兩片不知名的枯葉。

  自打被囚禁,他們連正經茶葉都見不著,只能撿些落葉煮水喝。

  婉棠搖搖頭,把碗推給李萍兒:「今日送來的飯食呢?"

  小順子眼眶突然紅了:」御膳房那邊說皇上沒吩咐要給我們吃的,張嬤嬤讓我們幫著刷恭桶,就給我們吃的。"

  「可是昨日她說,我們恭桶沒刷乾淨,沒資格吃飯。」

  殿外突然傳來刺耳的笑聲。

  張嬤嬤帶著兩個粗使宮女站在階下,正把本該送來的飯食倒進泔水桶。

  黢黑的餿飯混著爛菜葉濺在雪地上,格外扎眼。

  "喲,還沒餓死呢?「張嬤嬤故意提高嗓門,」要老奴說啊,這冷宮裡的耗子都比你們強。至少人家會自己找食兒!"

  李萍兒氣得渾身發抖,卻被婉棠死死按住手腕。

  "嬤嬤教訓的是。「婉棠平靜地福了福身,袖中指甲卻掐進掌心,」明日我們定把恭桶刷得能照人。"

  張嬤嬤沒想到她這般能忍,悻悻地啐了一口:「裝什麼清高!"

  臨走時故意踹翻門外的炭盆,那點子火星子瞬間被積雪吞沒。

  等腳步聲遠去,婉棠才從貼身的荷包里摸出最後一塊碎銀:」小順子,去求求守門的王侍衛。"

  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就說……我們願意用雙倍價錢換些炭火。"

  小順子捧著銀子哭出聲:「主子,這可是您最後銀兩。"

  「快去。「婉棠望向窗外飄雪,呵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寒風裡,」活著,才能等到雪化的時候。"

  當夜,他們終於換來半筐劣炭。

  三個人圍著那點微弱的火光,分食一個冷硬的窩頭。

  李萍兒突然發現婉棠手腕上又多了幾道血痕。

  那是白日裡刷恭桶時被凍裂的傷口。

  「主子……"

  "噓。"婉棠把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她嘴裡,"明日是許洛妍的壽生辰,依著她的性格,必定會大操大辦。"

  她眼中閃過一絲暗芒,"到時就是我們翻身的機會。"

  次日。

  天光微亮,雪色映進殘破的窗欞,將銅鏡也鍍上一層寒霜。

  婉棠靜靜立在鏡前,素白的中衣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

  她緩緩解開纏腹的棉布,層層布料滑落,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弧度尚且柔軟,卻在晨光中顯出驚心動魄的存在感。

  "小主!"李萍兒端著熱水進來,見狀慌忙轉身閂上門,"您不是說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您有孕的事情嗎?"

  婉棠指尖撫過腹部,唇角勾起一抹冰雪般的笑意:"三月了。"

  她取過木梳,慢慢梳理長發,"是時候讓那些人血債血償了。"

  銅鏡映出她清瘦的臉龐,眼下青影濃重,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

  李萍兒突然發現,主子撫摸腹部的動作溫柔至極,可眼神卻冷得很。

  "孩子。"婉棠突然低頭輕語,指尖在腹上畫了個圈,"娘親對不住你。"

  一滴淚砸在手背上,"還未出生,就要你沾這些腌臢事。"

  【棠棠終於要反擊了,太好了。】

  【這一下,許家是時候付出代價了。】

  【一想到許硯川的斷指,我就恨不得許家的去死。】

  彈幕聲,又響起了。

  雖然婉棠被關在翠微宮,可外面的發生的事情,通過彈幕,都聽了個七七八八。

  許承淵權勢越發囂張。

  被封異姓一等功,獲「世襲罔替」。

  這段時間中,許洛妍時時與王靜儀相聚,更是變得乖巧可人,重獲聖心。


  每當有那邊的消息傳回,婉棠的心,便更冷。

  暮色四合,翠微宮的殘垣斷壁被雪色映得發青。

  一牆之隔的景仁宮方向,絲竹管弦之聲隱約飄來,夾雜著嬪妃們嬌俏的笑語。

  而這邊,只有寒風颳過破窗的嗚咽,和積雪壓斷枯枝的脆響。

  婉棠站在庭院中央,單薄的素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仰頭望著高聳的宮牆,牆頭琉璃瓦上積著厚厚的雪,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準備好了嗎?「她輕聲問,呼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寒風裡。

  李萍兒緊了緊手中的火摺子,重重點頭:」奴婢在偏殿潑了燈油,順著帷幔能燒到主梁。"

  小順子搓了搓凍僵的手:「奴才也準備好了。"

  他聲音發顫,」可主子,您真要這樣做嗎?這樣的風險很大。"

  "要麼生,要麼死。「婉棠撫過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比雪還冷,」這囚籠,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遠處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景仁宮方向的夜空驟然綻開一朵金色煙花。

  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將半邊天都映得流光溢彩,那是許貴妃生辰宴開始了。

  就是現在!

  婉棠接過火摺子,輕輕一吹。

  橙紅的火苗竄起,映亮她蒼白的臉。

  她凝視這簇微光片刻,忽然揚手。

  火摺子劃出一道弧線,準確落入事先澆了燈油的枯草叢中。

  "轟!"

  火舌瞬間竄起一人多高,順著潑了油的帷幔瘋狂蔓延。

  眨眼間,整座偏殿都陷入火海。熱浪撲面而來,烤化了院中的積雪,蒸騰起一片白霧。

  "走水啦!翠微宮走水啦!"

  宮牆外頓時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婉棠當即吩咐:「小順子,抵住門,別讓他們救火。」

  火浪翻卷著吞噬了半座宮殿,滾滾黑煙直衝天際,將夜空染成猙獰的暗紅色。

  宮牆外腳步聲雜亂,禁軍的呼喝聲由遠及近:「快!撞開宮門!"

  "咣!咣!"沉重的宮門被撞得搖晃,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小順子死死抵在門後,瘦弱的身軀被震得發顫,卻仍用盡全力抵住門栓。

  他回頭望向婉棠,火光映照下,那張布滿菸灰的臉上滿是決絕:「主子,他們帶了斧頭。"

  婉棠站在庭院中央,火舌在她身後狂舞,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長而扭曲。

  她紋絲不動,任憑熱浪掀起她的衣袂,聲音冷靜得可怕,」讓這火燒得再旺些。"

  "砰!"又是一記猛烈的撞擊,門框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李萍兒突然撲過來,用瘦弱的肩膀一起抵住宮門:「奴婢聽見李總管的聲音了。"

  婉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緩步走向燃燒最猛烈的西偏殿,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毫不猶豫地拋入火中。

  那是她這三個月來偷偷攢下的燈油。

  "轟!"火勢瞬間暴漲,熱浪逼得人睜不開眼。

  婉棠退後幾步,仰頭望著沖天火光,忽然發出一聲悽厲的長笑:「沒有任何地方,能夠捆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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