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抓的欽犯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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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熾沉默不語,心想,有能耐您自己去跟娘說啊!

  朱棣見朱高熾不回應,又開始捋鬍子沉思。

  過了一會兒,朱棣開口道:說起來,我好久沒見過釋迦保了,大概十四年了吧?那時他還只是個蹣跚學步的小孩!

  朱高熾閉口不言,不知朱棣又要扯出什麼話題,還是少說話為妙。

  那孩子現在什麼樣了?朱棣直截了當問。

  嗯,很像大舅,比咱們兄弟幾個都英俊,個頭也高,身體壯實有力!朱高熾拱手答道。

  胡說!看看你們兄弟仨,你這身板,胖得不像話!老二尖嘴猴腮,老三和老二一模一樣!有哪點像你老子我?朱棣一聽就不高興,指著朱高熾責罵。

  朱高熾抬頭看了看朱棣,嘆了口氣,默默低頭。

  想什麼呢?爺爺的模樣你不清楚?你自己什麼樣自己不知道?若不是娘長得好看,咱們兄弟幾個還不知變成啥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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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來吧!朱棣見朱高熾跪著不動,冷冷地說。

  朱高熾這才站起來。

  朱棣目不轉睛地看著朱高熾,讓他十分緊張。朱棣這個爹,除了愛嚇人之外,其他都挺好。

  真的是釋迦保自己搗鼓出來的?朱棣盯著朱高熾問。

  朱高熾暗自嘆息,拱手答道:爹,確實是他自己乾的!

  紡紗速度快十六倍,織布速度快二十五倍?朱棣追問,剛才朱高熾的話他都記在心裡。

  是的,確實很快。即使釋迦保不染布,僅靠紡紗和織布,每月的收益也絕不會少於三四萬兩銀子。父親,大舅您還不了解嗎?他會同意釋迦保幹這種事?

  朱高熾抬起頭,拱手回答。

  哦?那麼染布之後呢?朱棣一聽,心中一動,直勾勾地看著朱高熾。

  每個月大概能有十二三萬兩銀子!朱高熾只能如實相告。

  這麼多?朱棣立刻站了起來,在屋子裡踱了幾步,轉身看向朱高熾:那些機器,咱們織造局能不能做?

  這,這個,得問問釋迦保了。不然,我去再跑一趟?朱高熾問朱棣。

  朱棣揮了揮手,說:此事讓我再想想,好了,你去叫他們進來。

  朱高熾只好出去喊人進來,但心裡忐忑不安。

  父親明明知道大舅能賺這麼多錢,卻不發話,這不是他的風格啊!

  到了晚上,朱高燧朝御書房這邊走來。

  父親,您找我?朱高燧來到書案前,拱手說道。

  釋迦保搞的那個染布作坊,生意是不是很好?朱棣抬起頭問朱高燧。

  很好,供不應求,而且很多商人都想去找釋迦保進貨,甚至有人找到我這裡,讓我幫忙聯繫釋迦保,買一批布去別的地方賣!朱高燧點點頭,心裡很嫉妒。

  自己生產的?朱棣繼續追問。

  是的,從紡紗到染色,全都是釋迦保自家完成的,染布作坊在城外!朱高燧點頭答道。

  對了,前幾天聽說陳瑛的兒子被釋迦保打了,是真的嗎?朱棣假裝隨意地問道。

  朱高燧也沒多想,笑了笑說:很正常,釋迦保誰不打?他連我都敢騎在頭上要錢,說是借的,到現在也沒還!

  嗯,為什麼打?朱棣對徐欽向朱高燧借錢的事裝作沒聽見,這種事情,他也無話可說。

  皇后最受鍾愛的侄子向表兄伸手要錢,作為姑父的他難道還管不住這小子?

  「陳瑛的小兒子陳塘進對蕭家的一位小姐垂涎,想納她為妾,同時也覬覦蕭家的財富。蕭家的掌家人被陳塘進逼迫得毫無辦法,家裡又沒個能撐事的人,於是陳塘進起了這份心思。後來,蕭家那位小姐買不到紗錠,走投無路之下堵住了釋迦保,而釋迦保並不懼怕陳塘進,便應承下來。

  第二天,陳塘進跑到蕭家染布作坊那邊揚言要把他們所有的布都賣不出去,蕭家那位小姐便去找釋迦保幫忙,剛好陳塘進從城門口的翠月居出來,釋迦保二話不說抽了他兩鞭子。」朱高燧將自己所知之事坦率地講述了出來。

  「嗯!」朱棣微微點頭,算是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至於如何懲治陳塘進,朱棣並不急於表態。

  隨後坐定思索片刻後,說道:「釋迦保倒真是有些本事,能自己染布?」


  「是啊,我也覺得挺奇怪的。不過聽說這生意很賺錢呢!父親,大舅家這麼有錢,是不是不太好?」朱高燧立刻轉向朱棣詢問道。

  朱棣沒有回答,這個兒子總是問些不經大腦的問題,他也早就習以為常了。

  「好了,你回去吧!」朱棣不願與這孩子多費唇舌,只好揮了揮手。

  「是,父親!」朱高燧感到十分疑惑,父親叫他來就為了這個?

  自己還沒怎麼開口呢,本打算鼓動父親去教訓釋迦保的,可父親根本沒給機會!

  很快,朱高燧便離開了。

  朱棣沉思許久才開口:「劉永誠!」

  「陛下!」劉永誠迅速上前拱手。

  「東廠查到的情況跟你所說的差不多?」朱棣語氣平和地問道。

  「正是如此。」劉永誠恭敬回應。

  朱棣擺了擺手,劉永誠隨即退下,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次日清晨,徐欽醒來時已近正午,到達染布作坊時,只見蕭凝月在作坊門前來回踱步,滿臉焦慮之色。

  徐欽下馬後,蕭凝月急忙對他行禮:「徐公子安好!」

  「這麼早跑來我的作坊,找我有什麼事?」徐欽將馬交給僕人,隨後踱步向作坊內走去。

  「這麼早?」蕭凝月疑惑地抬頭望了望,冬日的陽光早已升得很高,哪還有什麼早上的影子?

  不過她很快回過神來,緊跟著徐欽的步伐,急切地說:「徐公子,南京的布商聯合起來找我麻煩了,他們要您把布料分給他們經銷,不能讓我們蕭家布莊一家獨占市場。」

  我已經和他們解釋得很明白,如果想賣徐家的布料,就直接來找您,可……」

  「所以您是想說,您沒見他們?」徐欽含笑反問,繼續朝染布坊的辦公室走去。

  至於監督工人幹活的事,他無需親自操心,府里自有專人負責。

  「是的,徐公子,這些人可不是我能輕易招惹得起的。這麼多布莊聯手,您看是不是分一些給他們?」蕭凝月緊跟其後,試圖說服他。

  徐欽停下腳步,笑著問:「你擔心什麼?難道他們真敢封你的布莊不成?」

  「不是這個意思,徐公子,您或許不清楚這些布莊背後的勢力!」蕭凝月焦急地說道。

  「背後勢力?」徐欽轉頭看向她,她點了點頭。

  徐欽笑了笑,毫不在意,管它什麼勢力,他都不懼。

  待到徐欽進入辦公室,蕭凝月曾來過幾次,此刻她主動去泡茶。

  「徐公子,南京稍具規模的布莊,背後大多都有背景。比如我們蕭家布莊,以前有個官員做靠山,但即便如此,我們在南京仍算不上拔尖。當然,我們的銷售渠道還是挺多的。比我們更強的布莊,在南京至少還有二十多家。

  其中最強的有兩家,一家是寧家布莊,背後依託織造局;另一家是陳家布莊,背後站著一位公主!」

  「公主?」徐欽聞言,驚訝地注視著蕭凝月。

  「沒錯,公主們出嫁後,也會涉足生意,就像陳家布莊一樣,幾乎每位公主都有參與,陳家布莊的足跡遍布整個大明各地。」蕭凝月將茶杯輕輕放在徐欽面前,點頭說道。

  徐欽接過茶杯,抬起頭笑了笑:「接著呢?」

  「接著?」蕭凝月疑惑地看著他。

  「是啊,接著什麼?你是不是害怕了?難道你沒告訴他們讓我去找你?」徐欽帶著幾分調侃問道。

  蕭凝月急切地說:「我已經說了,但他們不信,還說找過你,可你避而不見。所以現在他們開始刁難我了。」

  「哦,那你該告訴他們,我家的布料只賣給你們蕭家布莊,在南京賣不完就運到別處去賣。若有人膽敢對蕭家布莊使壞,就別怪我不講情面,就算織造局又能怎樣?」徐欽冷笑著說道。

  「啊?」蕭凝月驚訝地望著徐欽,這話說得有些囂張。

  「怕什麼?好布料還怕賣不出去?放心吧,把心放到肚子裡,現在我家布料產量越來越高,你們蕭家盡可以多賺些。」徐欽靠在椅背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徐公子,既然您有這麼多布料,為何不給些給他們呢?」蕭凝月不解,越想臉越紅。

  因為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徐欽堅持只向她供應布料,是不是對自己有意?如果是的話,直接說明就好啊!


  「為什麼要給?我和他們又不熟。好了,你回去吧,有什麼事就來找我。」徐欽揮手說道。

  蕭凝月一聽,覺得可能剛才自己想岔了,不然徐欽怎麼會催她走。

  就在蕭凝月打算離開時,外面傳來呼喚她的聲音。

  蕭凝月一聽,是自己的貼身丫鬟,便趕緊向徐欽拱手告退,出去沒多久,又匆匆敲門進來。

  「徐公子,我們家布莊被南城兵馬司查封了!」蕭凝月還沒等徐欽發問,就急切地說道。

  「查封?為何?」徐欽從座位上站起,開口詢問。

  「說是咱們布莊窩藏逃犯,要搜查!」蕭凝月十分焦急,她的小布莊裡都是多年的老夥計,怎會有逃犯?

  「逃犯?有趣,走,去看看!」徐欽一聽便明白了大概,這八成是找茬來的。

  自己也有一陣子沒打過架了,這些人是不是忘了,自己在京城裡打了五年架,就這一個月沒怎麼動手,他們就以為我不在了?

  「多謝徐公子!」蕭凝月聽聞徐欽願意幫忙,頓時安心不少。

  「謝什麼,嘿嘿,走,玩玩去!」徐欽滿心歡喜地說道。

  蕭凝月有些疑惑,自己如此著急,徐欽卻還能興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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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欽策馬迅速趕到蕭家布莊,此時布莊周圍已聚集了不少人,有想買布的顧客,也有純粹來看熱鬧的閒人。

  徐欽與蕭凝月擠到人群深處,發現布莊已被南城兵馬司的人圍住。隨後,徐欽看到南城兵馬司的指揮使蔣信,正愁眉苦臉地看著這家布莊。

  蔣信本不想來,但有人舉報,加之有人施壓,他不得不現身。這裡有沒有逃犯,他豈會不知?

  徐欽瞥見蔣信,認得此人,之前打架時,蔣信處理過多次,於是朝蔣信的背影喊道:「蔣信,什麼意思?」

  蔣信聽見有人叫他,轉頭一看,待認出是徐欽後,臉色驟變。

  「閃開,這裡有我的布匹,這位是蕭家布莊的東家!」徐欽對守門的士兵說道。

  此刻蔣信也向徐欽的方向走來。

  士兵見狀,連忙讓路,徐欽與蕭凝月走進去。

  「蔣大人,您這是要查封我的鋪子?您可真行!」徐欽笑著對蔣信說道。

  蔣信此刻一臉憂愁,向徐欽拱手道:「徐公子,這……這都是接到了舉報,我才前來查驗!」

  徐欽邁步上前,猛地將蔣信攬住脖頸,目光掃向被圍得水泄不通的蕭家布莊,嘴角掛著笑意:「就這麼查?出動的可是三百多人吧?抓的欽犯到底是誰?查出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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