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的誠意,聽著好像不怎麼誠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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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月柔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別怕,你告訴我,接下來,你想要怎麼做?」

  碎花點了點頭,隨即又茫然地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無措,「我也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只是心裡模模糊糊地覺得,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活下去了,不想再任人打罵,不想連自己的名字都做不得主。」

  夏月柔看著她迷茫的樣子,語氣更溫和了些,給她提供了一個清晰的選擇,「既然還沒想好,那我問你,你是想繼續留在國公府里安穩度日,還是願意跟著我出去,我們一起試試,自己去闖一闖?」

  碎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孤注一擲又充滿期盼的光,「我想跟著姐姐出去!我想自己試試看!」

  「好。」夏月柔讚許地拍了拍她的手,「這就對了,有這份心氣就好。等會兒我就帶你去見小姑奶奶,把這事跟她說一聲。至於你的名字……」

  她頓了頓,鼓勵地看著碎花,「你自己來取,想叫什麼都可以。」

  碎花聞言,臉上立刻露出為難的神色,絞著手指,小聲道:「我……我不識字,認得的那幾個字,也都是些不好聽的,姐姐,要不……要不你幫我取一個吧?你取的名字肯定好!」

  夏月柔笑了笑,沒有推辭,問道:「也行,那你告訴我,你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或者特別喜歡的味道和顏色嗎?」

  碎花歪著頭認真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她舉起手中還剩一半的糕點,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很肯定地說,「我喜歡吃這個,喜歡這種甜甜的滋味,吃到嘴裡,心裡都覺得暖乎乎的,好像什麼煩心事都沒了。」

  夏月柔聞言,眼前頓時一亮,撫掌笑道:「有了,既然你喜歡這甜甜的滋味,那往後,你就叫甜甜,如何?簡單,好聽,又寓意好。至于姓……等你日後想好了自己真正想姓什麼,再加上去也不遲。」

  「甜甜……」

  碎花……

  不,現在該叫甜甜了。

  甜甜低聲重複了兩遍這個名字,越念眼睛越亮,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甜甜,真好聽,我喜歡,謝謝月柔姐姐,往後我就叫甜甜了!」

  夏月柔笑著拉起她的手:「不用謝,走吧,我們這就去前院見小姑奶奶,把咱們的決定告訴她。」

  甜甜用力點了點頭,懷著既緊張又期待的心情,跟著夏月柔一同往前院走去。

  此刻,雲棠正拿著一個彩色的布球,和青鳶玩著你拋我接的遊戲。

  她的一張小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見到兩人過來,她停下動作,抱著布球,歪著小腦袋問,「月柔,碎花,你們怎麼一起來啦?有什麼事嗎?」

  夏月柔上前一步,將甜甜決定改名並想跟隨自己離開國公府出去闖蕩的想法,清晰地說了一遍。

  甜甜站在一旁,緊張地攥著衣角,屏息等待著雲棠的反應。

  雲棠聽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小胖手。

  「好呀好呀,甜甜這個名字真好聽,我也很喜歡!」

  但她隨即又搖了搖小腦袋,語氣變得認真了些,「不過,你們若是想走,恐怕還得再等上一段時日。」

  她頓了頓,目光在夏月柔和甜甜之間轉了轉,「這段日子,甜甜就還安心在府里養傷,月柔你也先別急著搬出去。還有……」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你爹娘那邊,府里也已經派人去接了,總得等一家團聚了再說以後的事。」

  夏月柔聽到提及接父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看著雲棠那副小大人般篤定的模樣,終究沒有多問,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是,月柔知道了,一切都聽小姑姑安排。」

  說完正事,夏月柔便帶著甜甜行禮告退,往後院走去。

  剛走到後院門口,卻見夏月淑正站在那裡,眉頭微蹙,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她看向夏月柔,聲音壓得有些低,「月柔,小姑姑特意留你們在府里,還派人去接爹娘,是不是,朝廷里……出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大事?」

  夏月柔看了看身後,低聲道:「不清楚,不過我猜應該也和煜王有關係,但他們不想讓我們知道,我們就裝作不知道為好。」

  夏月淑卻蹙著眉,語氣猶豫,「不行,我要去問問。」

  夏月柔立刻拉住她的手,「月淑,聽我一句勸。小姑姑這麼做定然是和國公爺商量好了,才會告訴我們。我們現在直接去問,豈不是讓小姑姑難堪?況且,她一個小孩子,我們這麼大的人了,難道還想要讓她繼續為我們擔心嗎?」


  夏月淑腳步一頓,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沒再提要問的事。

  夏月柔見她神色稍緩,便輕聲道:「你不是想要給未出世的孩子親手縫製一條肚兜嗎?來,我們一起。」

  說著,便拉著夏月淑進了屋子。

  前院,雲棠慵懶地倚在榻上,「青鳶,那個青書查得如何了?」

  青鳶低聲道:「奴婢正準備回稟您。這個青書有關的信息極少,只知他從很早便跟在煜王身邊,先前許多事,背後都似有他的影子。」

  雲棠點了點頭,剛欲開口,青果卻匆匆來報,「小姑奶奶,門外有一個名叫青書的人求見。」

  雲棠與青鳶對視一眼,心下一動,真是剛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

  雲棠立刻坐直了身子,「將人請進來。」

  緊接著,青書被青果引了進來。

  他步履沉穩,神色平靜,見到軟榻上的雲棠,竟十分規矩地行了一個大禮,語氣恭敬卻並不卑微,「青書,見過小姑奶奶。」

  雲棠歪著小腦袋打量他,奶聲奶氣卻帶著疏離,「我們非親非故,你不用這麼稱呼我。直說吧,你來找我,是想做什麼?」

  青書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淺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讚嘆,「青書就知道自己沒有找錯人。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敞亮。」

  他略一停頓,收斂了笑意,正色道:「煜王一直有謀逆之心。近來,這份心思愈發急切,行事也越發不管不顧了。」

  雲棠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他,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吐出三個字,「說下去。」

  青書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您也看到了,上次他強闖國公府,全然不顧後果,毫無理智可言。跟著這樣衝動易怒難成大事的主君,無異於自尋死路。與其如此,倒不如……另擇明主。」

  他抬眼看向雲棠,目光坦誠,「上一次,煜王表面以搜尋逃奴為藉口,實則是想趁機將事先準備好的證據,在搜查時,裝作是從國公府里找出來的。」

  雲棠聽完,小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是慢悠悠地反問道:「這些事情,既然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才跑來告訴我,又有什麼用呢?」

  青書神色不變,恭敬回道:「這只是青書獻上的一點微末心意,以示誠意。若小姑奶奶覺得尚有可取之處,青書自然還備有其他的心意。」

  雲棠歪了歪頭,「就只有這兩條我們都知道的消息,恐怕不太夠吧?你的誠意,聽著好像不怎麼誠心呀。」

  青書微微躬身,「不知小人要如何做,您才肯相信小人的投誠之意?」

  雲棠忽然咯咯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我不過是個小娃娃,這種掉腦袋的大事,你不去找能做主的大侄子,反而跑來跟我說,你是不是嚇傻了呀?」

  青書卻搖了搖頭,語氣十分肯定,「國公爺是不會見小人的,更不會信小人所言。但您不同。」

  他抬眼看向雲棠,目光銳利,「您雖年紀小,卻心思通透,玲瓏剔透,且您說的話,國公爺是聽得進的,小人不敢奢求太多,只求能在您這裡得一點庇護,便足夠了。」

  雲棠眨了眨眼:「你倒是會說實話,那好吧,你說說看,你還能帶來什麼心意?我得看看值不值得我點頭。」

  青書聞言,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封封得嚴實的信函,雙手呈上,聲音壓得極低,「此乃煜王苦心安排在朝中各處的暗棋名單及其聯絡方式和所屬職司。憑此,國公爺便可逐一剷除,斷其臂膀。」

  雲棠眼前一亮,給了青鳶一個眼神。

  青鳶立刻上前接過信函,仔細查驗後,衝著雲棠微微點頭。

  雲棠心下明了,她歪著小腦袋,「你說吧,費這麼大的力氣來見我,還準備了這種東西,所求什麼?」

  青書深深一揖,語氣懇切。「很簡單。煜王一黨被剷除後,只求國公爺能夠留青書一條性命。」

  雲棠眨了眨眼,「就這樣?」

  青書道:「就這樣。」

  雲棠小臉上露出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瞭然笑意,輕輕搖頭,「你讓我怎麼信你?僅憑一張紙,就想換一條生路?」

  青書似乎早有預料,神色不變,坦然道:「這名單上每一個人,皆是青書親自收攏布置,絕無虛假,此其一。」

  他頓了頓,「其二,青書在煜王身邊多年,最初確為報恩,但如今恩情早已耗盡了。跟著他,做的儘是見不得光損陰德的事,如今只求能抽身保命,望小姑奶奶明鑑。」

  他稍作停頓,抬眼看向雲棠,目光誠懇卻帶著一絲深意。

  「若您仍覺不足,青書願在此立下投名狀。煜王近日必有動作,小人可將其具體計劃、時間、人手布置,盡數提前密報於您。是真是假,屆時一看便知,是擒是縱,是剿是撫,皆在國公爺與您一念之間。如此,可能換得一絲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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