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小姑姑審了半日案子,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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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主子,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春芽一咬牙,猛地掙脫婆子的桎梏。

  她撲通一聲重重跪倒,手指著豆豆,聲音嘶啞悽厲,「是她!是豆豆昨晚找到奴婢,說奴婢留在府里只有死路一條,會跟冬白一樣,都是她攛掇奴婢逃的。」

  「她說后角門王婆子跟她有舊,寅時末刻能給奴婢行方便,這銀子也是她硬塞給奴婢的,說是她的體己,奴婢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小主子您問問王婆子就能知道了。」

  春芽指著豆豆的手劇烈顫抖。

  豆豆猛地跳起來,指著春芽厲聲道:「你血口噴人,小主子,她這是狗急跳牆胡亂攀咬,奴婢與她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

  「分明是她自己想跑,被奴婢撞破,如今還想反咬一口,王婆子昨夜當值打盹,奴婢是喊人時才驚醒了她,她哪裡知道前頭的事?春芽,你好毒的心腸,自己做下背主的事,還要拉旁人墊背!」

  豆豆轉向雲棠,涕淚橫流:「小主子,奴婢忠心可鑑日月,這賤婢滿口謊言,您千萬別信她啊!」

  屋內頓時吵嚷成了一片。

  雲棠小小的手指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雀兒木雕的翅膀。

  終於,雲棠抬起眼,視線落在春芽身上,「春芽,豆豆說你想跑,你就跑。她說有門路,你就信。她說給銀子,你就拿。」

  她頓了頓,聲音清清脆脆,卻字字敲在了春芽心上,「你的腦子呢?」

  春芽渾身一顫,張著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雲棠的視線又轉向豆豆,澄澈的眼底映出豆豆那張扭曲的臉。

  「豆豆,」雲棠的聲音很輕,說出來的話卻讓豆豆瞬間僵住,「你方才說,不求賞,只想離我近一些,可以盡心盡力?」

  豆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對,是奴婢的真心話……」

  「哦。」雲棠點了點頭,小手捏著下顎,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既然你覺得外院粗使太累。」

  豆豆眼中瞬間迸發出一抹狂喜的光芒。

  雲棠看著她眼中那點光亮,慢悠悠地,補上了後半句:

  「那便不用在這裡待著了。」

  豆豆還沒來得及狂喜,便徹底僵在了原地。

  「打發去莊子上吧。」

  剎那間,豆豆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接軟軟地癱倒在地。

  去莊子?

  那比粗使丫頭還不如。

  那才是真正的苦役之地,永遠暗無天日。

  張嬤嬤早已面無人色,此刻哪還敢有半分猶豫,立刻厲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堵上嘴,拖下去,立刻發話給外院管事,備車,今日就送這黑心爛肺的東西去最偏遠的莊子。」

  婆子們立刻將豆豆拖了出去。

  雲棠的視線落在抖如篩糠的春芽身上。

  「至於你,」雲棠站起身,「去後巷漿洗房,做滿一年吧。」

  春芽猛地一顫,絕望地閉上眼,重重磕下頭去:「……謝小主子恩典。」

  比起柴房等死,或者像豆豆一樣發配苦役莊子,去最苦最累的漿洗房,已是天大的開恩。

  青果無聲地示意婆子將失魂落魄的春芽也帶了下去。

  雲棠的目光從門口收回,落在了張嬤嬤身上。

  「張嬤嬤,」雲棠的聲音帶著孩童的稚氣,卻讓張嬤嬤膝蓋一軟,「守門的是隨便什麼人給點好處便能鬆口了?」

  張嬤嬤抬手拭了下額頭上的細汗,「老奴該死,老奴這就去拿那玩忽職守的老貨來!請小主子一併發落!」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知道今日這頓責罰是逃不掉了,只盼能將功折罪。

  「不急。」雲棠胖乎乎的小臉看著格外軟乎,此刻,她緊繃著小臉,「青果。」

  「奴婢在。」青果立刻應聲。

  「去問問王婆子,」雲棠抬起眼,「昨夜寅時末刻,她打盹前,豆豆找她說了什麼。銀子,又是誰給的。」

  青果眼中瞭然,躬身應道:「是,小主子。」

  雲棠不再言語,重新拿起那碗溫著的牛乳,垂眸小口啜飲著。

  一時間,屋內只剩下瓷勺偶爾碰到碗沿的輕響,以及張嬤嬤粗重的呼吸聲。


  約莫一炷香後,青果身後跟著面如死灰的王婆子。

  王婆子一進門就癱軟在地,連跪都跪不穩了。

  青果上前一步,聲音清晰平穩:「回小主子,王婆子招了。昨夜寅時初,豆豆尋她,塞給她半吊錢,說待會兒有急事需行個方便,讓她屆時睡熟些。」

  地上的王婆子抖成一團,止不住地磕著頭,「主子饒命啊,奴婢一時豬油蒙了心……豆豆那賤婢說只是……只是嚇唬嚇唬春芽……奴婢不知道……不知道她心腸如此歹毒啊……」

  雲棠放下牛乳碗,拿起帕巾擦了擦嘴角。

  「哦,」她輕輕應了一聲,語調悠長,「嚇唬?」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王婆子絕望的臉,又落回張嬤嬤身上。

  「張嬤嬤,」雲棠的聲音清脆,「守門的人,眼睛和耳朵,都要驚醒著。」

  張嬤嬤一個激靈,立刻磕頭:「老奴明白,老奴明白,這老貨玩忽職守,構陷同伴,罪無可恕,老奴這就將她一家子都打發到最苦的煤窯莊子上去。」

  王婆子聞言,兩眼一翻,直接暈死了過去。

  雲棠呼了口氣,對青果道:「青果,銀錢的事,查清了麼?」

  青果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回小主子,豆豆招認了。數月前,一個外院丫頭也是被豆豆用同樣手段誘騙,在她試圖逃跑時,被當場人贓並獲。那丫頭性子烈,不堪受辱,當夜便在柴房……懸樑了。」

  「豆豆因揭發有功,得了夫人賞的二兩銀子,還得了張嬤嬤允諾,有機會便提她到二門內聽差。」

  張嬤嬤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比王婆子更甚。

  先前的事,她當時只當是丫頭自己想不開,哪裡深究過?

  如今被翻出來,竟全和豆豆那丫頭有關!

  雲棠小小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嗯。」她只應了一個字。

  「張嬤嬤,」雲棠終於再次開口,「你的差事,當得還不錯哦。」

  張嬤嬤頓時渾身一軟。

  她知道,自己這管事嬤嬤的位置,估計今兒也要到頭了。

  「下去吧。」雲棠不再看她,「該去哪兒的,都一起送走。」

  「是,老奴……遵命……」張嬤嬤垂眸應著聲,接著幾乎是爬著退了出去。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青果和青鳶侍立一旁,看著那個在榻上安靜擺弄木雀兒的小小身影。

  雲棠長長的睫毛垂著,小嘴微微嘟起,似乎還在琢磨那木雀兒。

  半個時辰後。

  「主子,夫人來了。」

  雲棠揚起粉嘟嘟的小臉,「快請。」

  「小姑姑,這一大早,您這院裡可真夠熱鬧的。」

  下一刻,夏月淑穿著一襲藕荷色衫子,臉上帶著一抹笑意。

  她走到雲棠榻邊,微微傾身,含笑看著雲棠手裡的木雀兒。

  「小姑姑,」夏月淑語氣尊敬,「在玩雀兒呢?這翅膀做得真精巧。」

  她說著,目光才轉向侍立在一旁的青果青鳶,「事兒我都聽說了,您處理的真好,不過那張嬤嬤……」

  夏月淑頓了頓,「她年紀大了,讓她去莊子上養老吧。明兒侄媳就挑個更妥帖的管事嬤嬤來伺候小姑姑,保准讓您院裡清清爽爽的。」

  她三言兩語便將後續處置交代得清清楚楚。

  雲棠點了點小腦袋。

  夏月淑瞧著雲棠軟糯的模樣,心裡又是憐愛又是敬佩,忍不住放柔了聲音:「我們小姑姑真是越來越厲害了,看著這樣可愛,處理起事情來卻相當果斷。」

  她終究是沒忍住,伸出手,極其輕柔地用指尖碰了碰雲棠頭頂的小發包,動作十分親昵。

  雲棠感覺到頭頂輕柔的觸碰,小身子沒動,只是抬起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夏月淑一眼。

  她小臉被誇得微微泛粉,有點無奈地嘟囔,「月淑……」

  夏月淑笑著收回手,看著雲棠努力擺弄木雕的認真小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好了好了,不擾小姑姑玩了,前頭廚房新做了牛乳菱粉糕,甜絲絲的,還熱乎著,我特意吩咐少放糖,正合小姑姑口味。」


  她扭頭看向青果,「青果,快去給小主子端一碟子來,我們小姑姑審了半日案子,可辛苦了,也該餓了。」

  青果忍著笑,連忙應聲去了。

  雲棠一聽有點心,還是自己愛吃的甜度,眼睛亮了亮。

  她小心地把木雀兒放在身邊軟墊上,端端正正坐好,等著她的菱粉糕。

  那副等待投餵的小模樣,看得夏月淑和旁邊的青鳶都忍不住嘴角上揚。

  青鳶默默上前,替雲棠理了理被夏月淑指尖碰過的小發包。

  雲棠端坐著,小腳丫在榻沿輕輕晃蕩。

  不多時,青果便端著一個青瓷小碟回來了。

  碟子裡碼著幾塊雪白軟糯,點綴著點點粉紅的糕點。

  熱氣裹著牛乳和菱粉的清甜香氣,瞬間在空中蔓延開來。

  「小主子,糕來了,您小心燙。」青果將碟子輕輕放在雲棠面前的矮几上。

  雲棠的眼睛瞬間黏在了那碟糕點上,小鼻子輕輕嗅了嗅。

  她伸出小手,試探性地想去拿,又怕燙似的縮了縮指尖,那模樣要多軟乎就有多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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