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愛盛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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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晚那句輕飄飄的話,落在林嵐心裡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我就是沖你呀,要不然我怎麼不去動別人的兒子?」

  她明明在笑,那雙桃花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可眼底沒有一絲溫度,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林嵐腦仁突突直跳,她想起了桑晚砸了整個桑家時的那股瘋勁。想起了許明月哭著跟她說,桑晚拿著斧頭壓在許世明頭上,碎瓷片刺破了他胸口的狠厲。

  眼前這張嬌嬌柔柔的臉,和記憶里那個如同地獄修羅般的身影,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恐懼,纏繞著她,讓她頭皮發麻,血液仿佛要凝固。

  但一想到許子軒,她唯一的兒子,還有自己後半輩……林嵐的身體裡又生出一絲垂死掙扎的勇氣。

  她壯著膽子,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顫:「桑晚,你這是綁架,你就不怕我報警,去告你嗎?」

  「告我?」

  桑晚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她看著林嵐,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傻子,說這話也不過過腦子。

  若是沒有完全的準備,她怎麼可能出手?

  「林嵐,你可以試試。」

  桑晚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拂去玻璃上那層水膜,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我有很多種方法,能讓一個人消失得合情合理,讓警察都查不出半點端倪。」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病床上已經面無人色的女人,聲音依舊輕軟,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殘忍。

  「比如說,車禍。」

  聽到這兩個字,像一顆炸雷,在林嵐的腦海里轟然引爆。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退盡,變得慘白。

  桑晚將林嵐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愈發肯定。她緩緩踱步回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子軒還是個孩子,他一直叫你姐姐的……桑晚,你不能這麼做!」

  林嵐徹底崩潰了,哭喊著狼狽地打出親情牌。

  桑晚聞言,只是輕輕抿了抿唇,那雙清亮的眼眸里,浮現出一絲譏誚。

  「林嵐,都到這個時候了,打親情牌不覺得太晚了嗎?」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桑晚俯下身,湊到林嵐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一場精心策劃的車禍,可以掩藏得很好,做到以假亂真。只要我不說,肇事司機不說,誰也查不到真相。」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林嵐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因為她自己,就曾是那場「以假亂真」的車禍的參與者。

  桑晚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深信不疑。

  這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繼女,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是一朵盛開在懸崖邊的毒花,美麗,卻能輕易地致人死地。

  林嵐緊緊揪著身下的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抖得像風中殘葉。

  她看著桑晚,那雙怨毒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

  桑晚一定是懷疑了,她早晚會對她出手的。

  ……

  宋欣然工作室。

  「啪!」

  一隻昂貴的骨瓷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宋欣然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她捏著手機,指節泛白,對著電話那頭的人怒吼:「孫美汐,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那個工作室不開也罷?!」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慵懶而滿不在乎的女聲,背景里甚至還有修剪指甲的細微聲響。

  「欣然,別這麼大火氣。我也沒想到桑晚那個小賤人這麼有心機,居然在設計稿上留了後手。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總不能真讓她告上法庭吧?」

  那輕描淡寫的語氣,徹底點燃了宋欣然的怒火。

  「你說的倒是輕鬆,現在全網都在罵我,品牌方要跟我解約,我的事業全毀了。你們看桑晚不爽,拿我當槍使,讓我一個人頂鍋。」

  她當初,根本沒想過要把那些成衣直接發布。

  可陸庭州那場聲勢浩大的求婚,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臉上。她不甘心,她嫉妒得快要發瘋,才想著拿出這批設計,既能噁心一下桑晚,也能讓陸庭州不痛快。


  畢竟,設計稿的源頭是陸家人,陸庭州總不能把事情鬧得太難看,怪到自己頭上,更何況她有鍇鍇,陸庭州再怎麼不滿意,也不會真的把她怎樣。

  畢竟孩子需要母親。

  「欣然啊,」孫美汐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施捨般的安撫,「別急,等風頭過去,我再給你介紹別的資源。一個工作室而已,別太放在心上。」

  「去你的資源。」宋欣然終於撕破了臉,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孫美汐,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最好搞清楚狀況,以後再做什麼事,最好顧及一下我的處境。」

  她深吸一口氣,故意把話說得狠。

  「否則,魚死網破,誰也撈不到好處。」

  說完,她便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孫美汐給她手稿時並沒有說是桑晚的,但她隱隱也能猜到。

  之所以這會兒給她打電話,無非就是讓她清楚她不是頂鍋的,而是她的盟友。

  「姐,你就應該跟她硬氣起來,要不然真以為我們還拿捏,這樣以後……」

  「叮咚——」

  宋子茜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樓下門鈴聲突然響起。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所有的人都已經被遣走,就剩她們姐妹倆。

  宋子茜下樓去看門,只見門外站著的,是陸庭州。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眸子,深邃得像一望無際的寒潭,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宋子茜不由得心裡一顫,這人這個時間點兒來,目的在明顯不過了。

  她開門後,陸庭州沒有看她,在會客區自己坐下,雙腿交疊,上位者的壓迫感讓整間屋子氣溫驟降。

  「讓宋欣然下來。」

  宋子茜不敢耽擱,直接上樓。

  宋欣然下樓看到他,心裡「突突」狂跳,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頭髮,緩緩走了過去。

  「庭……庭州,你怎麼來了?」

  她努力擠出一個柔弱的笑,在她斜對面坐下。

  宋子茜這會兒直接躲在樓上沒有下來,她怕陸庭州,看到他會莫名心慌。

  陸庭州沒有說話,點了一根煙,目光淡淡地掃過室內的裝潢,最後,落在宋欣然那張無辜的臉上。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將近四年了,他第一次這麼直直地看著她。

  宋欣然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連忙弱弱地解釋起來,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和盤托出:

  「庭州,你是不是……為了發布會的事來的?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桑晚的設計。是大太太,她知道我開了服裝工作室,好心給我送了些設計圖,說都是她朋友的原創作品。我看著很喜歡,就……就直接拿來用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她說著,眼圈都紅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陸庭州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良久,久到宋欣然臉上的表情都快要僵住的時候,他才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輕,很涼,問出的問題卻和眼下的事情毫不相干。

  「你愛盛安嗎?」

  「……什麼?」

  宋欣然愣住了,整個人都懵了,完全沒反應過來。

  盛安?

  他怎麼會突然提起盛安?

  她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臉上適時地流露出痛苦與懷念交織的神色,聲音哽咽。

  「我當然愛他……庭州,你知道的,如果不是那場意外,我們……我們就要結婚了。」

  她垂下眼,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楚楚可憐。

  然而,她等來的不是安慰,而是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陸庭州看著她,鏡片後的眸子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只剩下刺骨的涼薄與洞悉一切的嘲諷。

  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狠狠地扎進宋欣然的心臟。

  「那為什麼,你為了一百萬,就不顧他的生死?」


  陸庭州話音一落,宋欣然猛地抬頭驚恐看著他。

  血色,從她臉上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知道了?

  不……不可能!

  當年的車早就被送去強制報廢,壓成了一堆廢鐵。

  那根剎車線,是她親手用砂輪一點一點磨的。

  這件事,除了她和孫美汐,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陸庭州一定是在詐她。

  對,他一定是在套她的話,想讓她自亂陣腳。

  無數個念頭在宋欣然腦中瘋狂閃過後,這是最合理的想法。

  她死死地攥著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那尖銳的刺痛來維持最後一絲清醒。

  心神穩住。

  一定要穩住。

  她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眼底的驚駭已經被一層濃重的悲憤與委屈覆蓋。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庭州……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每一個字都浸滿了被冤枉的痛楚。

  「我怎麼可能為了錢不顧盛安的死活?我們……我們都有鍇鍇了,婚禮都已經在籌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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