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難臨頭,他先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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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看守所,陰沉的天空下,冷風裹挾著濕氣撲面而來。

  齊琪立刻撐開一把黑傘,快步迎了上來。

  「晚姐,下雪了。」

  桑晚站定,任由冷風吹散了發梢沾染的渾濁氣息。

  她側過臉,那張在鏡頭前總是嬌嬌柔柔的臉蛋,此刻眸色深沉清冷。

  「齊琪,找人去查當年我媽的車禍,尤其是那個貨車司機。」

  齊琪愣了一瞬後,重重地點頭,「明白。」

  陸庭州說當時他的車是為了躲避一輛貨車,那若是沒有那輛貨車,他的車是不是就不會猛然轉方向?

  而那輛貨車,當時是左轉的,左轉後似乎就是朝著她母親所站的方向。

  桑晚的視線,投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因為足夠了解許世明,所以渾身哆嗦。

  冷,由內而外刺骨的冷。

  「晚姐,上車吧,當心感冒。」

  齊琪看她不動,出聲提醒。

  「把許子軒從學校接出來,送到景苑去。」

  齊琪的瞳孔微微一縮。

  把許子軒接到那裡,桑晚是要幹什麼?

  「晚姐,我們這麼做會不會不妥?若是林嵐鬧起來,怕是……」

  「沒事,許世明進了局子,她又躺在醫院,許明月不靠譜,我是桑家大小姐,照顧弟弟理所應當。」

  齊琪沒有再問,她相信桑晚心裡有數,應聲道:「我馬上去辦。」

  桑晚微微頷首。

  有許子軒這張王牌在手,她不信撬不開林嵐的嘴。

  許世明之所以會這麼激動,對林嵐下死手,絕不僅僅是因為一頂綠帽子。

  王盛的手裡,一定還握著別的,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把柄。

  而這個把柄,桑晚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林嵐知情。

  而且跟自己母親有關。

  安排好一切,桑晚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去醫院。」

  她靠在柔軟的皮質座椅上,閉上了眼。

  該去會一會,她那位好繼母了。

  ***

  與此同時,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陸庭州抽著煙有些心不在焉。

  上周桑晚在辦公室一直陪著他,今天辦公室沒有她的身影,他一直覺得少點什麼。

  他轉身看向那張為她安排的辦公椅,眉心微蹙。

  這時,林昊敲門進來。

  「陸總,你看看這個。」

  陸庭州從他手裡接過手機,室內氣壓瞬間降低。

  陸庭州面沉臉看著手機的新聞。

  #陸家大太太贈設計稿,宋欣然再陷抄襲風波#

  #豪門內鬥,桑晚婚事或將告吹?#

  一個個刺眼的標題,像不知死活的挑釁。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划過,最終,停留在宋欣然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他薄唇間溢出。

  真是,不夠聰明。

  她千不該,萬不該,就是把孫美汐這三個字說出來。

  硬生生將自己和她,再一次捆綁在了一起。

  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跟孫美汐的關係。

  「宋欣然之前工作地在服裝廠的李總找到了嗎?」

  林昊點頭,「昨天已經到了,人安排在酒店。」

  他本來是要說這事的,一上班就開會,還沒來得及匯報。

  陸庭州抬手,揉了揉眉心。

  或許,是他給她的耐心,太多了點。

  鍇鍇有這樣一個母親,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

  他將手機還給林昊,「讓人把鍇鍇接走,送到京市,把保姆帶上。」


  林昊心中一驚,老闆這是要發飆了,他不敢多言,點頭回了個:「是。」

  陸庭州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深邃眼眸,晦暗不明。

  「備車。」

  「去找宋欣然,把那個人給我帶上。」

  他說著拿起手機往外走,邊走邊給桑晚打電話。

  這會兒的桑晚正在去醫院的路上,看到陸庭州的電話,想起來今天連條消息都沒有給他。

  她接通電話,聲音甜軟,「餵。」

  「晚寶兒,你在哪兒?」

  陸庭州的聲音含著隱隱的擔心。

  「我很好,你別擔心我。」桑晚唇邊揚起一個弧度,「這會兒有點事在外面,我會早點回家的。」

  「好,注意安全。」

  ***

  市中心醫院,病房。

  林嵐躺在病床上,臉上和小腿上,都纏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一雙怨毒的眼睛。

  紗布的邊緣,隱隱滲出暗紅的血跡。

  許世明是真的下了狠手。

  那根帶釘的木棍,專挑沒有衣服遮擋、最容易被人看到的方砸。

  她精心保養了幾十年的皮膚上,此刻布滿了猙獰的血窟窿。

  一想到這裡,林嵐就恨得咬碎了牙。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吱呀——」

  林嵐不耐煩地看過去,以為是護士。

  當她看清來人時,眼裡的不耐煩,瞬間變成了驚愕。

  桑晚。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外面罩著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掛著淺淺的笑。

  就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百合,與這間充斥著血腥和狼狽的病房,格格不入。

  她越是乾淨美好,就越襯得林嵐此刻狼狽、醜陋。

  「你來幹什麼!」

  林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沙啞。

  也因為臉上纏著紗布,聲音有些詭異,但至少還能聽清。

  「來看我的笑話嗎?!」

  桑晚一步步走到病床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笑意更深了些。

  她拉過一把椅子,從容坐下,然後,點了點頭。

  「是啊。」

  她的聲音,明明很輕,但卻讓林嵐瞬間火大。

  「我就是來看你笑話的。」

  林嵐還沒有發作,桑晚輕笑著開口。

  「你…你給我滾。」

  她沒想到,桑晚竟然會承認得如此乾脆。

  桑晚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嘖嘖兩聲。

  「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落到這個下場,也算是活該。」

  「我聽說,你被打得鬼哭狼嚎的時候,王盛就像沒看見一樣,頭也不回地從後院溜了。」

  她輕輕歪了歪頭,笑容天真又殘忍。

  「林嵐,你說你,選男人的眼光怎麼就這麼差呢?」

  「兒子給了人家,錢也給了人家,結果大難臨頭,他先飛了。」

  林嵐那雙怨毒的眼睛,倏然瞪大。

  她……她怎麼會知道?

  王盛從後院溜走這件事,除了她和王盛,根本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此刻,林嵐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眼前這個她從來沒放在眼裡,只覺得是空有美貌的嬌弱繼女,似乎……什麼都知道。

  看著她驚駭欲絕的表情,桑晚嘴角的弧度,越發愉悅。

  她不打算再賣關子了。

  「很驚訝嗎?」

  「驚訝我知道你和王盛有一腿?還是驚訝我知道許子軒,是你和王盛的兒子?」

  「許世明被你蒙在鼓裡,替別人養兒子,給別人送錢,還真是可憐呢。」

  桑晚慢條斯理地,一句一句,撕開林嵐醜陋的面目。


  「哦,對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身體微微前傾,湊到林嵐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林嵐,你今天沒有被他活活打死,還得感謝我。」

  林嵐的身體,僵住了。

  「要不是我的人及時『趕到』,見義勇為把他拉開……」

  桑晚的視線,緩緩落到林嵐纏著紗布的臉上。

  「你這雙眼睛,說不定,都能被他用釘子給戳瞎了。」

  轟——

  林嵐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看著眼前這張明眸善睞、嬌美無害的臉,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她從來沒有想過,桑晚竟然會有如此心機深沉、手段狠戾的一面。

  許世明剛出來就跑到她家打她,這會兒又被送了進去。

  擺明就是桑晚不想讓他出來。

  雖然沒有證據證明他換了桑正安的藥,但桑晚用自己的方式讓他重新回到了局子裡。

  這丫頭,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你……」

  林嵐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牙齒都在打戰。

  「你……到底要幹什麼?」

  恐懼,已經徹底取代了憤怒。

  桑晚直起身子,靠回了椅背,恢復了雲淡風輕的模樣。

  她淡淡地看著林嵐,那雙清亮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不想幹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她的聲音,很平靜。

  「許世明,到底有什麼把柄在王盛手裡?」

  林嵐的瞳孔,又是一縮。

  桑晚沒有理會她的反應,自顧自地,拋出了那個在心中盤桓已久的猜測。

  她的語氣,像是隨口一問,卻帶著不容錯辨的銳利。

  「是不是跟我母親的死有關?」

  她這話一出口,林嵐整個人都不動了。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猛地瞪大了雙眼!

  那眼神里,不再是震驚。

  而是恐懼!

  桑晚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瞭然。

  看來自己猜對了。

  當年,她母親開始查公司的帳,精明如許世明,不可能不做出反應。

  他連外公都控制了,怎麼可能會放任母親查他?

  這件事,王盛一定是知道什麼,成了他拿捏許世明的把柄。

  一個猜測,被林嵐和許世明的反應,徹底證實了。

  原來。

  真的是這樣。

  這兩個人聽到母親的死反應都不正常,她看得一清二楚。

  「林嵐,你兒子在我手裡,你若是不說,我會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不行你就試試。」

  林嵐瞬間崩潰,「桑晚,你有事沖我來,別動我兒子。」

  「我就是沖你呀,要不然我怎麼不去動別人的兒子?」

  桑晚笑容輕淺,說話的聲音又輕又軟,妥妥的人畜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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