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花玲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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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映萱當然知道沈徽妍在太和殿上當著陛下的面,將鄭家那點子烏遭事捅了出來。

  她只是沒有想到,沈徽妍還能當著她的面這麼直白地承認她所為。

  這和大家以往那種說一半藏一半的暗鬥之法,完全不一樣,一時間她竟不知接什麼話。

  倒是沈徽妍,半點分寸都不懂似的,追著鄭映萱問道:「鄭姑娘,你們家那位公子和小姨娘一事,後來怎麼解決的?」

  鄭映萱面色漲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抿緊嘴唇沒有回答。

  沈徽妍又像是很體貼似的揮手道:「是我唐突了,我就是一時好奇而已,鄭姑娘若是不方便說也是沒有關係的。」

  鄭映萱一言難盡地看著沈徽妍,眼底是一閃而過的不屑和失望。

  還以為是多麼與眾不同的人物,沒想到如此粗俗不堪。

  果然,百聞不如一見,當初覺得沈徽妍能攀上面熱心冷的謝諶,還道她定是有點手段在身上的。

  加之她的容貌在京城之中的確少有人能及,謝諶被他的美貌所惑也不足為奇。

  如今看來,這兩個人一個圖的是榮華富貴,另一個圖的就是膚淺的顏色了。

  倒是她,小題大做了。

  恰逢沈徽妍拿起桌上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露出手腕上的那點青紫痕跡,像極了是在閨房之中留下的......

  鄭映萱斂下眉目,就怕自己鄙夷的眼神太過明顯了。

  「讓小王妃見笑了,」鄭映萱溫聲道,「家裡出了這樣的醜事,祖父和父親他們是不許我們閨閣姑娘參與的,所以最終如何解決,我們也不知道。」

  她當然不會告訴沈徽妍,為了保全鄭家的顏面,是她直接下令處死了那位小姨娘,還勒令自己的親弟弟禁足在府,沒有她的允許半步都不得出門。

  聽聞將軍府沒落前,沈徽妍是家中最受寵的那一個孩子,現在看來,約莫是被寵壞了。

  至於坊間那些關於她掌家的流言,多半也是為了給她刻意營造一個好名聲而已。

  可笑她當時還如臨大敵,為了永絕後患,居然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如果不是她後續收手夠快,差點就要被謝諶查到了。

  至於謝諶......

  鄭映萱的眼底只有可惜。

  這麼睿智有手段的男人,竟然也這麼容易被美色所惑......

  「鄭姑娘?」

  沈徽妍拿著團扇,朝著她的方向扇了兩下。

  鄭映萱這才驚醒過來:「小王妃說什麼?」

  沈徽妍似做無意道:「哦,我說,多謝你今日特意前來一趟,也多謝你在鄭大人面前為我說話!」

  鄭映萱抽了抽唇角,暗道自己就多餘來這一趟。

  「你我同為女子,都明白女子的不容易,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鄭映萱說著場面話,算是應付過去了。

  兩人又東拉西扯地閒聊了兩句後,鄭映萱便起身告辭了。

  沈徽妍甚至沒有起身送她,端坐在原地,看著她走出花廳,最後消失在門門口位置。

  紅纓這才道:「小王妃是在試她?」

  沈徽妍唇角上揚:「鄭家,倒是出了一個有意思的人。」

  「可惜有些沉不住氣,」紅纓鄙夷道,「您看她臉上的神色,就差沒有將『看不起』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沈徽妍卻搖頭道:「未必呢!」

  「我能裝出粗鄙又失禮的樣子,她未必不能裝出輕率不經事的脾性。」

  她搖著手裡的團扇,「去查查看,這位鄭姑娘在鄭家,到底是個什麼底細和地位。」

  「是。」

  紅纓又道:「小王妃,上次您讓奴婢查查關於花玲瓏一事,已經有些許結果了。」

  「說說看。」

  沈徽妍立刻來了興趣。

  她實在是好奇,能夠讓謝諶為她痴迷到甘心終身不娶的女子,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紅纓認真道:「奴婢們能查到的,幾乎和宋先生當初告訴您的那些差不太多,若是說她的本事......」

  她想了想,重新組織了語言才道:「她的確是個挺有本事的女子。」


  「明明師從藥王谷,但在江南名聲大噪卻不是只是因為她的醫術,還有她的才華。」

  結合紅纓打聽來的消息、以及宋熹所告訴她的那些,還有來自顧西辭的隻言片語,沈徽妍依稀可以拼湊出花玲瓏的樣子。

  大概是一個年僅十八九歲的女子,來自民間,因為機緣巧合拜入藥王谷,卻不知為何在藥王谷的名聲不太好,以至於藥王谷並不太願意承認曾經收過她這樣一個弟子。

  從藥王谷出來後,花玲瓏幾乎就定居在江南了,並在江南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醫館。

  聽聞她醫術高超,可以為人接斷骨、治天花,令許多人不遠萬里前去求醫。

  謝諶,也是其中之一。

  時間越久,人們越是發現這位醫術不俗的姑娘還滿腹經綸、出口成章。

  因為她的醫術以及她的才氣,加之她那身猶如兒郎般不拘一格的性子,花玲瓏在江南將人際關係經營地極好。

  想迎娶花玲瓏的人更是多如牛毛,卻都被她以『大家都是兄弟』這話一一回絕了。

  但也有例外。

  比如,謝諶。

  花玲瓏為了謝諶專門在她的醫館內設了一個所謂的『貴賓房』,只招待謝諶一人;還為了謝諶引薦了雲遊四方的畫師,畫了那副狐狸畫像;更是為了謝諶,親自做了眾人都不曾見過的糕點贈與他;親自提出要為長公主殿下治病......

  謝諶為了花玲瓏更是一再破例,千辛萬苦尋來她想要的珍惜草藥;費盡周折找來她想要的遺世孤本;更是按照她的要求、豪擲千金地為她打造了一整套的金針和刀具......

  「金針能理解,刀具是為什麼?」

  聽到此處,沈徽妍略顯疑惑:「這位花姑娘,還有功夫在身嗎?」

  紅纓搖頭道:「不曾打聽到這位姑娘會武功一事,聽聞這套刀具不是尋常之物,而是按照花姑娘的要求,全部打造成大小不一的小刀,專門用來給人開膛破肚的。」

  開膛破肚?

  沈徽妍的神情越發疑惑。

  紅纓瞭然道:「奴婢乍聽到此消息也和您一樣,還以為她還有當仵作的本事,可事實是,這位花姑娘是開膛破肚給人治五臟六腑之疾病的。」

  「等治好了,再給傷口縫起來。」

  聞言,沈徽妍眼底的興趣越發濃厚了:「這位花姑娘的故事,可真是有意思。」

  「如此不同尋常的女子,別說是男子了,就連我一個女子,都對她充滿好奇。」

  這下,她終於理解謝諶為何會對花玲瓏念念不忘了。

  也理解長公主殿下為何一提到花玲瓏就是從頭到腳的不滿意。

  「還有就是,」紅纓頓了頓,有些鬱悶道,「奴婢們打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剛好聽說這位在江南混得風生水起的花姑娘,忽然離開了江南。」

  沈徽妍抬了抬眉,「往京城來了?」

  她只是試探性地猜測了一下,沒想到紅纓真的一言難盡地點了頭。

  「奴婢派去的人打聽了一路,花姑娘離開後所去往大大致方向,就是京城。」

  沈徽妍終於恍然大悟。

  她能查得到的消息,謝諶怎麼可能會不知情?

  她就說嘛,謝諶這人雖然心狠手辣,但是表面功夫還是願意做好的。

  可忽然就莫名其妙地和她發了一通脾氣,還提出不願意守規則了,只能說明他急於撇開和她的一切關係。

  至於那兩枚玉佩,不過就是他找的一個可以名正言順讓她自動離開的藉口而已......

  她立即下了決定:「紅纓,你回望月軒收拾一下,咱們回將軍府住些日子。」

  既然如此,那她就識趣一些,將地方空出來給這兩人。

  反正以她如今的能力,雖說沒有利用謝諶會辛苦一些,但也不是毫無勝算。

  畢竟,如今的她可是有陛下做靠山的!

  紅纓愣了愣:「小王妃,您這是......」

  沈徽妍笑道:「回去住些日子,其實更加有利於我想要做的事情,不是嗎?」

  好像,是這麼一個道理。

  紅纓不再多問,轉身回院子招呼其他姐妹收拾行囊去了。


  正在後院亂晃的宋熹看到望月軒里的幾個丫頭不停往外面搬東西,忍不住來到院門口處。

  他朝著裡面張望著,一眼就看到正在院子裡收拾的流星。

  「流星丫頭,你們小王妃這是準備出遠門嗎?」

  結合沈徽妍成為欽差大臣一事,這是宋熹下意識能夠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了。

  流星回頭望著他,搖搖頭道:「我們小王妃沒有要出遠門啊。」

  「那你們這是......」

  「哦,小王妃說想家了,所以要回去住些日子。」

  宋熹『嘶』了一聲,暗道謝諶這廝是不是欺負人家了?

  不然好端端的,小王妃怎麼忽然就想家了?

  他朝著流星又問道:「此事,小王爺知道嗎?」

  流星狐疑道:「我也不知道小王爺到底知不知道。」

  宋熹:......

  他站在原地,思慮了片刻後,還是決定派人去告訴謝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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