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王爺心有所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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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諶極有耐心地將昨夜發生在青樓的事情轉述了一遍。

  當然,期間他刻意將最噁心的部分幾句概括而過,著重說了江家和盧家的親事。

  待他細細說過一遍後,沈徽妍才恍然大悟道:

  「沒想到,江家和范陽盧氏,居然有親事在。」

  「也沒想到我們這招『以牙還牙』,還將盧哲招來了。」

  「這下好了,盧氏可是世家,豈能咽得下這口氣?江之境,恐怕遇到麻煩了。」

  謝諶沒有再回答,轉而低眉看著手裡的書本翻到的那一頁。

  上面寫著『江城子』。

  這首詞,和她這麼一個嬌嬌柔柔的姑娘放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奇怪。

  「嗯,你猜得沒錯,這件事情已經鬧到陛下面前了。」

  這下,沈徽妍是真的滿臉意外:「為何要鬧?事情既然發生了,退親就是了,怎麼還鬧到陛下面前去了?」

  「因為,」謝諶合上書本,淺笑著看向她,「江家不同意退婚。」

  原來,江浩在青樓同時和六七個男人廝混一事,不知怎麼的,天還沒亮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江之境也是想過,用退親來息事寧人的。

  雖說少了范陽盧氏這麼大一個世家的支持,但好歹也是保住了自己的小兒子,也保住了自己的顏面。

  沒想到,外頭早已流言紛紛。

  此刻若是直接答應盧氏退親,可不就坐實了江浩是好男風嗎?

  那江家的顏面怎麼辦?

  他這張老臉,以後還如何面對在朝同僚?

  更重要的是,若是再被不對付的大臣參一本,對於原本就已經被陛下正在秘密調查的他,豈不是火上澆油?

  所以,江之境無論如何都不肯鬆口退親,只道這件事情一定另有隱情,他那寶貝兒子也是被人陷害的。

  沈徽妍聽完之後,心中表示,江之境所言也不完全沒有道理。

  比如他兒子昨夜是被陷害這一項,就是真的。

  「真亂啊!」

  「那盧家和江浩定親的姑娘實在倒霉,遇到這麼個無恥之徒。」

  沈徽妍由衷感嘆道。

  謝諶卻冷不丁地皺眉,無恥之徒?

  昨夜那冒牌貨,也是如此說他的。

  不過,他分得清楚,她是她,沈徽妍是沈徽妍。

  於是道:「能在成婚前看清江浩真面目,就不算太倒霉。」

  沈徽妍表示同意地點頭:「說的也是......」

  心裡卻暗戳戳地想著,如何在眼下形同水火的兩家中間,再添點柴火燒一燒,好讓她能夠順利找到更加有力的證據,送到陛下面前去。

  也好送江之境這個老匹夫,下地獄!

  思慮間,沈徽妍支著一隻手撐住自己的下巴,抬眸間掃過外間那處空地。

  隨即,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

  怎麼回事?

  她都回沈府這麼多天了,謝諶怎麼還沒讓人安排張床過來?

  總不會,還要繼續同床共枕吧?

  大概是她的表現實在太過明顯了,謝諶輕飄飄一眼就能洞察她內心所想。

  他掩唇輕咳一聲,「昨日聽聞你要回來,我就讓管家安排送張矮榻過來。」

  說到此處,他有些心虛地伸出食指摸了摸鼻尖處,「但是不知怎麼就被母親知道了......」

  後面的話,他不用說,相信沈徽妍也能猜得到。

  沈徽妍有種天塌了的既視感。

  長公主的好心,此刻對於她來說,猶如砒霜在喉啊!

  奈何她現在的人設應該就是對謝諶『深情一片』,總不好直接把人趕走。

  想到這裡,她努力擠出一道笑容,「沒事,沒事......」

  「等過幾日長公主忘記這件事情了,我再讓紅纓她們悄悄辦好。」

  「這幾日......」

  「這幾日,」謝諶起身,在袖子的褶皺處拍了拍,似是無所謂,「就委屈小九了。」


  他邁著修長的腿往外走,在路過沈徽妍身側之際,忽然彎腰俯身,靠近她的耳畔,聲音帶著戲謔:

  「小九隻管放心,我們中間,還是可以放個枕頭的。」

  「再不濟,放兩個也行。」

  聞言,沈徽妍整個背脊都僵硬了起來。

  看著她愣神的樣子,謝諶這才心情極好地去了書房。

  依舊坐在那裡的沈徽妍卻怎麼都笑不起來。

  這樣的日子,她到底還要過多久?

  隨即,她掏出那本遊記,又在『江之境』的名字上重新重重地畫上一個叉。

  快了。

  只要她將這些人一一解決掉,再盡力把忠心的能人安排上去,斷了謝諶的奸臣路,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至於沈府的安危......

  現如今,陛下對沈府愈發看重,她身上還有福星郡主這一重身份,倒是不怕沈府的處境了。

  再者,陛下似乎還準備委派更重要的事情給她,如此以來,她的身份只會水漲船高,保護她的家人,已經不在話下了。

  想到這裡,沈徽妍的心裡這才有了些許的安慰。

  她抬手準備給自己的心口順一順,一時忘記昨夜傷在胸口處。

  輕輕觸碰之際,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穿雲見此,立刻上前:「小王妃,奴婢已經從顧大人那裡拿到藥了,現在可要用?」

  沈徽妍下意識點頭。

  但很快就改了主意:「算了,內服的給我就好,外用的先放著吧。」

  若是讓謝諶發現她身上有藥味,只怕會麻煩。

  彼時,書房內。

  宋熹已經來回走了不知多少遍,不時就往門口望去。

  就在他等的心急如焚之際,終於把謝諶盼來了。

  他來不及多想什麼,見謝諶進來,他立刻關上門。

  「殿主,那個冒牌貨,又出現了!」

  聞言,謝諶腳步一頓:「什麼時候?」

  宋熹滿臉都是敵意:「昨夜!」

  「這廝,如果做的是替天行道的大事就算了,誰知他這麼不長眼睛,做的事情一次比一次掉身份。」

  「上次他好歹殺的是魏家全家,這一次他去殺的,居然是馬上就要被流放、還剛剛被打過五十大板的張正奇!」

  宋熹只顧著說,根本沒有發現,謝諶的臉色已經一寸寸地冷了下來。

  「你說,堂堂天罰殿殿主,怎麼可能去做這種掉身價的小事情,實在是丟盡你的顏面!」

  「這要是讓我抓住,非得敲開他的腦子好好看看,他的腦子裡是不是缺根弦......」

  「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宋熹說著說著,終於發現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透著徹骨的冷意。

  他抬起眼皮一看,果然是謝諶想殺人的眼神。

  「我說的,不對嗎?」

  謝諶咬緊後槽牙,嘲諷著:「你這情報處處長的位置,看來是不想要了。」

  居然連真假殿主都沒有分清楚。

  不過,謝諶並沒有當著宋熹的面去承認,昨夜是他本人。

  而且他還遇到那個冒牌貨了。

  「啊?」宋熹面色發愣,「我,又說錯什麼了?」

  謝諶沒耐心和他解釋,「先說說,江之境一事。」

  「哦對!」

  說到此事,宋熹更加嚴肅了,「已經按照你的計劃,讓夜影他們去過一趟江家了。」

  「江之境那個老東西,中飽私囊的數額簡直令人髮指!當場就能掏出三十萬兩銀票出來!可見他兜里的銀子數額有多驚人!」

  這樣的數量,在謝諶意料之中。

  否則他也不用花這麼大的功夫在這個老匹夫身上了。

  「明日派人,將這三十萬兩快速送到邊關去。」

  有了這些銀子,雖不能徹底解決糧草和軍餉的問題,但也能暫時解決燃眉之急了。

  宋熹點頭:「得趕在江之境這個老匹夫被陛下查清老底前,多從他身上掏些銀子。」


  「嗯,你安排就好。」

  謝諶丟下這話後,書房裡安靜了許久。

  他抬眼略顯不耐煩地看向宋熹:「你還有事?」

  宋熹立刻起身:「沒有!沒事了!」

  宋熹一走,謝諶緊接著就起身回瞭望月軒。

  他回來時,沈徽妍已經洗漱乾淨,靠在床里側看書了。

  見他推門進來,沈徽妍心中一緊。

  直到謝諶洗漱乾淨、換了寢衣、躺在她身側後,她才抿唇將書放在一側。

  隨即,也跟著躺下。

  當然,在她躺下之前,便將那隻特意讓紅纓準備的巨大的枕頭,放在兩人中間位置。

  見此,謝諶低聲一笑。

  「小九是怕我對你圖謀不軌嗎?」

  「當然不是。」

  沈徽妍憑良心說話:「我知小王爺心有所屬,豈能是此等宵小之徒?」

  說著,她指了指大枕頭,認真道:「這個枕頭,是用來防我自己的。」

  「我睡相,不太好......」

  「沒事,我不介意。」

  謝諶側目看向她,總覺得關於花玲瓏一事,有必要好好跟她說清楚一些。

  「還有,關於花玲瓏,我有話......」

  「轟隆!」

  外頭的雷聲,剛剛好打斷了謝諶的話。

  『她怕打雷』這個念頭,幾乎瞬間就出現在謝諶的腦海中。

  轉眸一看,身側的女子果然被嚇到了。

  但這一次,她似乎準備得挺充分的。

  床里側,還放著一隻相對小一些的枕頭。

  雷聲過後,女子翻身就將那隻小枕頭抱住了。

  謝諶垂眸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胳膊,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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