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手感,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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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徽妍輕咬下唇,垂眸又抬眼的功夫,已經抬腳跟上去了。

  她慶幸今夜的自己身穿的是夜行衣,而且故意拉出較遠的距離,所以一路跟上去算是悄無聲息。

  她追著前面那道身影,一路來到城門附近。

  見對方放緩速度,沈徽妍迅速躲在暗處觀察。

  只見那人站在城門上,一身白衣,手握長劍,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渾然天成的殺氣。

  偏偏,殺氣所包裹的,是浩然正氣的姿態。

  沈徽妍隱藏了氣息,望著遠處的人,回想起前世的那一幕。

  他也是如這般,站在皇宮屋頂上,有著睥睨天下的傲氣。

  前世他親自出馬,殺的是元恪這個當朝的皇帝。

  不知這一次,又是何方神聖能勞煩得動他親自動手。

  下一瞬,就見天罰殿殿主白衣飄然而下,落在了蜷縮在角落的兩人面前。

  沈徽妍定睛一看。

  那不是,張正奇母子嗎??

  大半夜就在城門處等著,想必就是為了明日一早就出城,從而避免被人指指點點。

  沈徽妍皺眉,暗道他總不會是來殺張正奇的吧?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位神出鬼沒的殿主,竟真的將劍尖對準了張正奇。

  全程下來,張正奇只有睜開眼睛的機會,連張口喊出聲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那人一劍封喉。

  隨後,沈徽妍全程一言難盡地看著堂堂天罰殿殿主,親自動手將已經斷氣的張正奇掛在城門口上,並且還在他身後的牆上寫了個大大的『罰』字。

  雖說他全程行雲流水,甚至可以算是動作優雅,不僅沒有驚動守城士兵,就連睡夢中的張母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沒了。

  但,就這??

  沈徽妍不理解,很不理解。

  先前她盜用人家的身份去殺魏家人時,還頗為心虛,總覺得多少讓人家的身份掉價了些。

  現在看來......她有理由懷疑,天罰殿是沒人了嗎?

  就算張正奇罪惡滔天,也不至於......

  等一下!

  沈徽妍忽然想起,比起魏家,張正奇的這些罪至多只是對不住沈楚華、對不住沈家而已,還不到讓天罰殿動手的地步。

  更何況,還是殿主親自動手。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想到那日到張家去救沈楚華時,一時氣急,許了一個希望天罰殿能將張正奇這樣的敗類收拾了的『願望』。

  總不會,真是她的許的願望實現了吧?

  回想她和天罰殿殿主真正意義上的見面,也就前世他殺元恪時,以及現在......

  再,再等一下!

  沈徽妍驟然想起,元恪死前的幾天,她在被這個廢物氣急之下,狠狠扇了他兩巴掌。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怒急之下也是如那日一樣,叫罵著想讓天罰殿收了元恪這個廢物......

  許願,這麼靈驗嗎?

  沈徽妍心驚之下,開始懷疑這位從始至終都沒有人知道真面目的天罰殿殿主,是不是她身邊所認識的人。

  否則這願望實現得也太過簡單了。

  只是,想了一圈都沒有這樣一個身份,能毫無違和感地套在她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的身上去。

  更糟糕的是,這位殿主,好像發現她了。

  沈徽妍不再天馬行空,兩人視線對視的下一瞬,她轉身輕輕躍起,力求不和他起正面衝突。

  反觀謝諶,銳利的眼神穿透那重重的枝葉,輕易發現有人在窺視他。

  大意了!

  沒想到,還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跟蹤他到這裡來。

  下意識的,『冒牌貨』三個字即刻出現在他腦海里。

  謝諶面具下唇角一揚,冷聲道:「找死。」

  隨即,飛速朝著那道幾乎和夜色混為一起的身影而去。

  眼見著身後的人越來越近,沈徽妍咬緊下唇,直接轉道去了城南的小樹林方向。


  既然要打一架,那就只能儘量避開人煙處了。

  樹林中,沈徽妍率先落地,穩穩站在空地上,看著眼前的殿主一身白衣翩然落地。

  兩人中間隔了近十步距離,同樣的不發一言。

  如水的月色幾乎盡數被茂密的樹葉遮掩住了,只散落下星星點點微弱的光亮。

  兩人相互盯著對方,在中間那片樹葉緩緩落地之際,幾乎同時動手。

  黑白兩道身影倏忽交錯,驚得林間休憩的鳥兒四下飛散。

  白衣殿主長劍清嘯,劍鋒所過之處,枯葉如長龍般在空中捲起;

  黑衣沈徽妍軟劍似蛇,貼著對方刃口蜿蜒而上,錚錚顫音震裂周遭樹幹。

  樹葉簌簌落下,不時接住散落的月光,又搖晃著歸於黑暗。

  殿主飛身在樹幹借力一踏,劍尖直指對手。

  沈徽妍旋身直上,避開一擊。

  轉而用軟劍纏住枝頭,揚手便是漫天如劍刃的綠葉飛速向著對方而去。

  殿主見此,劍鋒忽轉剛猛,劈開如雨而來的樹葉直取中宮。

  沈徽妍不想戀戰,垂眸將內力灌注在軟劍中,趁著長劍襲來之際,軟劍迅速纏住他的長劍,轉而朝著他的心口處揮出一掌。

  這一掌,看似尋常,卻暗藏玄機。

  嗯,一把迷魂藥粉。

  而謝諶亦是在同一時間還她一掌。

  這一掌,落手處,竟是柔軟的!

  趁著對方屏息愣神之際,沈徽妍這才得以脫身離開。

  離開前,不忘怒斥道:「無恥之徒!」

  白衣殿主揮去眼前的粉末,再抬眸,眼底滿是肯定。

  「是她。」

  但,方才的觸感......

  謝諶垂眸看著自己的右手掌,莫名其妙地想起沈徽妍貼著他胳膊睡的時候,好像也......

  他晃了晃腦袋,低聲道:「真是魔怔了。」

  沈徽妍身上那股清香,他記憶猶新。

  但方才那個冒牌貨身上,卻是一股濃烈的脂粉香氣,多聞幾次都想作嘔。

  不過也不算是一無所獲。

  至少能肯定,對方是個女子。

  沈徽妍捂住心口處,忍著內里翻江倒海的劇痛,七拐八拐地,總算是回了沈府。

  還好,她今夜沒有冒充人家。

  不然正面碰上,人家豈能善罷甘休?

  不過,此人的武功果然高強,難怪敢隻身一人進宮殺元恪。

  她倒是越發好奇,這位天罰殿殿主,究竟是何人。

  不過,此事也不急。

  只要是她身邊所認識的人,總能找到破綻的。

  翌日一早,沈徽妍在沈家人的目送下,坐上了回寧陽王府的馬車。

  路程過半時,紅纓撩開車帘子進來了。

  「小王妃,趙大人派人送來消息,一切進展順利。」

  沈徽妍點頭:「告訴他,接下來靜觀其變,莫要有任何動作,以免目標太大被懷疑。」

  「是。」

  這件事情能順利進行,也多虧了趙德全和盧哲有點關係在身。

  盧哲雖然只是盧氏當中極為不起眼的旁支中的一個庶子,可是范陽盧氏的名頭,他一樣可以用。

  從趙德全口中偶然得知江浩竟然是短袖時,盧哲差點沒有拔劍去把江浩砍死。

  還好,是趙德全把人『攔住』了,並且暗示他,要找到足夠的證據,才能保住盧氏整個家族的顏面問題,才能讓江之境不得不認下此事。

  到寧陽王府後,沈徽妍徑直回瞭望月軒。

  她算準了這個時辰,謝諶多半上朝還未回來。

  萬萬沒有想到,這人竟然坐在她的書桌前,翻看著她書架上的書。

  見到她回來,謝諶的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來了。」

  沈徽妍點點頭:「嗯,小王爺今日沒有去上朝嗎?」


  隨即,又看向早她一步回來的穿雲。

  穿雲面色平靜地搖搖頭後,她才放心地走了過去。

  謝諶溫聲道:「今日城中發生了兩件大事,陛下震怒,朝會早早就散了。」

  沈徽妍故作不知:「什麼大事?」

  「張正奇死於天罰殿之手,屍首被掛在城門口高牆上了。」

  謝諶說這個話的時候,雙眼一直盯著她的表情看。

  這樣的結果,她心裡的氣總能消散些了吧?

  沈徽妍哪裡能知道他心中所想,回望著他那雙幽深的眼神,只當他又在試探自己。

  於是驚訝道:「張正奇的命,被天罰殿的人,收了?」

  她水眸微顫,似是激動:「沒想到,那日我隨口一說,居然真的靈驗了!」

  「天罰殿果然正義,不容許任何一個宵小之徒苟活於世間。」

  她一本正經道:「他日如果有機會,我定要當面向他們道謝。」

  聞言,謝諶低頭輕笑出聲。

  沈徽妍不解:「小王爺,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謝諶轉而道,「這件事情一早就傳遍街頭巷尾,怎么小九還不知道嗎?」

  沈徽妍老實搖頭:「我用過早膳就回來了,大概是沒來得及知道。」

  謝諶眉梢微微揚起,似是戲謔道:「這麼說來,江家一事,小九也是不曾聽說了?」

  沈徽妍索性讓穿雲給她搬來一張繡凳,也圍著書桌坐下。

  她滿臉好奇:「江家?哪個江家?」

  想了想,她很配合地做出『猜測』,「是戶部尚書江之境的江家嗎?」

  看著她滿臉看好戲的樣子,謝諶徹底打消了自己內心深處的那個猜測。

  口中卻道:「你還記不記得,你給趙德全出的那個『以牙還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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