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床上床下,坦誠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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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是長公主誇張的聲音:

  「哎呦,你們都怎麼辦事的?本宮讓你們鎖的是庫房門,你們怎麼把這屋的門給鎖上了?」

  說著,她朝著房門故意嚷道:「諶兒、徽妍,你們別著急,本宮這就去給你們找個開鎖匠去哈!」

  隨後又衝著圍觀下人道:「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本宮找個開鎖匠過來?」

  「耽誤了本宮的大事,本宮饒不了你們!」

  「是,奴婢|奴才這就去!」

  整個望月軒內,不相干的下人們都離開了,只剩下沈徽妍的四個侍女,以及謝諶的四個護衛。

  八個人面面相視,明明誰都有能力去把那把鎖輕鬆開了,但誰都沒有動彈一下。

  長公主又是一聲吼:「你們幾個愣著做什麼?」

  大概是見自己使喚不動這八個人,她只能屈尊降貴地走過來,『壓低』聲音道:

  「本宮想抱孫子了,難道你們不想這府里添一個小郡主或者小世子嗎?」

  幾人再次相互碰了視線,好像有點心動了。

  倒是夜影,摸了摸鼻子嘟囔著:「倒也不必這麼麻煩......」

  長公主滿臉不悅:「你這話什麼意思?」

  夜影左顧右看,確定邊上再沒有其他更多的人後,才小聲道:

  「其實,咱們小王爺手段多得很,昨夜在威縣......」

  長公主搓了搓手,略顯激動:「你說的是真的?沒騙本宮?」

  「屬下不敢。」

  ......

  微微敞開的窗戶後面,沈徽妍和謝諶一言難盡地看著院中那圍在一起的九個人。

  「小王爺,你的侍衛好像把你賣了......」

  望著一起走出院子的九個人,謝諶似笑非笑道:

  「夫人的侍女,也很有意思。」

  沈徽妍:你懂什麼?沒有她的允許,紅纓她們幾個怎麼可能走?

  謝諶:夜影他們能離開,本就是他的授意。

  人都走光了,整個院子徹底清淨了下來。

  左右都在府里,鎖上一時半會兒也不打緊,沈徽妍也就懶得再掙扎了。

  她的腰已經經不起再折騰,此刻躺在床上只想緩緩。

  謝諶倒是也想躺在自己的羅漢床上,但一回眸看到空蕩蕩的角落才想起,那張床現在正在被運往城南的慈幼院的途中。

  眼見天色漸漸暗下來,他無奈笑著去將房內的油燈一一點亮。

  閒暇之餘,他隨口問道:「夫人昨夜的那一招,也是從前學的嗎?」

  沈徽妍盯著床頂看,身心俱疲。

  試探來試探去,她是真的累了。

  水眸一轉,她計上心來。

  「小王爺想知道嗎?」

  沈徽妍重新坐起來,眼神和窗外的霞光一樣耀眼:「拿你的答案來換吧!」

  謝諶來了興趣,點亮最後一盞油燈後,來到她面前。

  「你想要什麼答案?」

  沈徽妍目光灼灼:「一人一個問題,換取對方的一個答案,如此往復。」

  她下巴微微揚起:「小王爺敢不敢玩?」

  把各自想知道的,全部問清楚,省得將來還要試探來試探去,影響她拔刀的速度。

  謝諶眯起眼眸,看著眼前的女子,總有一種他從未認識過真正的她的感覺。

  比如,她和元嘉之間那奇奇怪怪的感情。

  比如,她雖然是為阻撓司竹雪和元恪在一起,卻也真真切切救了司竹雪的家人。

  比如,她願意跋山涉水,就只為幫趙德全找到兒子。

  比如,她看似柔弱,原來還會過肩摔......

  諸如此類,似有很多的秘密等著他去挖掘。

  謝諶眉眼染著笑意,從邊上扯過桌布鋪好,就這麼盤腿坐在地上。

  沈徽妍見他如此,便知道他要來真的了,不免也興奮地盤腿而坐。

  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地上。


  兩人四目相對,雖然還沒有開始,但隱隱的卻有種硝煙四起的意思。

  「既然這個遊戲是我先提出來的,我就吃點虧,先回答小王爺的問題吧。」

  沈徽妍正色道:「昨晚那一招,是多年前我從兄長那裡學來的。」

  隨後,是她的問題:「小王爺,你從前是不是一直都在扶持三皇子?」

  這個問題,她原先問過,可總覺得謝諶的回答很模糊。

  她想透過這個問題,看清楚謝諶的態度。

  謝諶面色一派雲淡風輕,似乎一點不覺得沈徽妍的問題過界了。

  「我從未扶持過三皇子。」

  因為他的問題,比沈徽妍更加過界。

  「你是不是曾想過,嫁給元恪,謀那高位。」

  沈徽妍眉梢挑起,面色坦然:「我從未想過要嫁給三皇子。」

  原來,他竟一直懷疑她想要皇后之位,難怪那麼順利就答應和她成親。

  可是,為什麼呢?

  「你怕我嫁給元恪?為什麼?」

  謝諶垂眸輕笑出聲:「夫人,這是兩個問題。」

  沈徽妍癟癟嘴,「那你隨便挑一個回答吧。」

  聞言,謝諶似乎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後,才鄭重道:「不是怕,而是不能看著你誤入歧途。」

  「可我都嫁做人婦了,你還在擔心什麼?」

  謝諶溫聲笑道:「夫人,現在該我問了。」

  沈徽妍一愣,隨即才道:「好,你問吧!」

  謝諶重新抬起眼眸之際,盯著沈徽妍時的眼神,似要將她看穿。

  「你和元嘉,身邊是不是有一個江湖高手?」

  嘶!

  沈徽妍不得不重新審視謝諶了。

  原來,竟是在這裡等著她呢!

  「是。」

  元嘉身邊,是有她這麼一個高手,她不算說謊。

  「我還是上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會擔心我嫁給元恪誤入歧途?」

  謝諶眸色深深:「我不是擔心你嫁給他,而是擔心元恪圖謀不軌。」

  末了,他又補上一句,「不過,現在不擔心了。」

  沈徽妍一愣,差點沒笑出聲來。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你有沒有圖謀過後位?」

  「從未。」

  前世一輩子累到死,這一輩子她躲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去圖謀這個身份?

  「小王爺,你喜歡花玲瓏姑娘嗎?」

  本著他膈應她,她得雙倍奉還的道理,沈徽妍幸災樂禍地看著謝諶。

  想著他一會兒會憤怒、不甘、無奈,最後只能認命的表情,她就很期待。

  可她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她想像中的場面。

  看到的反而是謝諶一本正經地解釋著:「花姑娘聰慧果敢,自有她的姻緣在,只是她的姻緣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沈徽妍微微皺眉。

  只要是沒有直面回答,在她的眼裡一律都是不敢面對而已。

  所以這一局,她多少有些看不起謝諶。

  敢愛不敢說,活該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沈徽妍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謝諶的問題,忍不住催促著:

  「小王爺,該你問問題了。」

  哪知,謝諶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子,聲線清朗:「我沒有問題想問的了。」

  沈徽妍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小聲道:「可我還有許多問題沒問呢。」

  謝諶來到窗戶邊上,回眸看著那張五官幾乎都要皺到一起的臉蛋。

  其實,他只是想印證一下,她究竟是不是會成為夢中妖后,僅此而已。

  現在,答案得到了,他沒什麼想再問的了。

  以後,他也不需要再像從前那樣防著她了。

  不是他太過容易相信她,而是她今夜的眼神分外純澈,不曾有半點算計在其中。


  若是今夜的他真被她騙了,那就只能說明他活該。

  屆時無論什麼樣的結果,他都受著就是了。

  至於現在,她只要好好地做她的小王妃就好。

  其他的,隨她高興吧。

  只要她不禍國殃民,左不過就是來禍禍他一個人而已,又有什麼關係?

  「下次吧,」謝諶想了想,隨後像哄孩子一樣地哄著她,「等下次,我攢點問題,再來回答你的問題。」

  「還有......」

  「還有什麼?」

  沈徽妍狐疑地看著他,總覺得今夜的謝諶笑得有些奇怪,話也多得很。

  「還有,你以後可以只做沈徽妍,至少在我的面前,不需要小心翼翼。」

  「如同新婚那夜我所說的那樣,只要你願意,你永遠都是王府里的女主人。」

  說完這些話後,謝諶飛身從窗戶離開了。

  沈徽妍依舊坐在床上,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可心裡卻是明白,謝諶對她,總算不會如從前那樣,總是對她處處試探了。

  終於能讓謝諶這隻狐狸放下他的警惕心了。

  一想到以後她可以一路順利地拔出謝諶的所有爪牙,還朝堂一片淨土,沈徽妍的心情就好上了許多。

  啊,真好啊!

  沈徽妍仰面躺在床上,正想好好睡上一覺,沒想到窗戶那裡又有了動靜。

  她猛地爬起來,一不小心又牽動了腰部的傷。

  等看清來人後,她才捂著腰疼得『嘶』出聲來。

  謝諶站在窗邊,面容有些不太自然。

  「抱歉,我沒想到,母親將自己的影衛都帶過來了......」

  沈徽妍左右看了看,原本好好的房間內,現在能坐人的就只剩下一張床,一張圓桌,以及兩個繡凳。

  連那張屏風,都被搬走了。

  這怎麼辦?

  總不能晚上又睡一起吧?

  像是能看穿沈徽妍心中所想,謝諶來到床邊,態度極好地和她商量著:

  「這次,中間放個枕頭吧!」

  他這什麼意思?

  沈徽妍瞪圓了水眸,難不成還擔心被她占便宜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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