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願意喝她的妾室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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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望月軒後,沈徽妍特意將所有人都支出去,只留下元嘉。

  一開始她信任元嘉,是因為她了解永嘉、也因為她為孤立無援的永嘉重新奪回了儲秀宮,永嘉才投桃報李地對她好。

  可是事情越發展,沈徽妍就越發覺得不對勁了。

  永嘉對她,實在太過無條件的信任了。

  她需要永嘉一個解釋,「七公主,為什麼?」

  而永嘉似乎也猜到了沈徽妍此刻看向她的眼神是何含義。

  她第一次有了支支吾吾的扭捏。

  「徽妍,你別這樣看著我。」

  「不是我不告訴你真相,而是我的真相對你來說有些荒唐,所以......」

  「你先說,信不信由我。」

  沈徽妍眯起眼睛,暗道,這丫頭該不會和她一樣,重生了吧?

  永嘉這才鼓起勇氣:「其實在我第一次請你入宮的前一天,我曾去過一趟寶光寺,求見了了無大師。」

  「本來只是想請他幫我解一下籤文,沒想到了無大師居然告訴我,我這一世的貴人已經出現。」

  頓了頓,她又道:「嗯,就是你。」

  「了無大師說,我此行的煩惱,你這個貴人能助我解決。而且,我和你之間是幾世的緣分,只要我跟著你,就會一生順遂。」

  生怕沈徽妍不相信,她急言道:「徽妍,我可以對天發誓,我所說的全部都是真的!如果有半句假話,就叫我......」

  「我信你。」

  沈徽妍抬手握住元嘉即將伸到耳畔的手,又一次鄭重道:「我信你。」

  她一個連重生都經歷過的人,又有什麼不相信的?

  她只是意外於,她和元嘉之間的牽絆,原來已經歷經幾世了。

  「可是永嘉,」沈徽妍嘆息道,「你可知道,你幫了我,意味著什麼嗎?」

  自聽見沈徽妍重複著說相信她,永嘉的一顆心早就化開了。

  隨即便揚起下巴,笑得肆意:「意味著,本公主從今日開始,就是你的人了!」

  沈徽妍:......

  她抬手扶著額頭,「你堂堂公主殿下,怎麼......」

  「公主殿下怎麼了?」

  元嘉眨了眨眼睛,滿臉都是認真:「我當這個公主當了十七年了,早就厭倦了。唯有在認識你之後,才發現有公主的這個身份真好啊!」

  「因為有這個身份,我就能幫你更多了!」

  「沈徽妍,」元嘉反握住她的手,「你不需要和我解釋太多,只要是你想做的,那就是我要做的!」

  自母妃過世後,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過如沈徽妍給她的這種溫暖了。

  為了這一份溫暖,她願意付出一切。

  沈徽妍被她的一腔熱烈震撼到了。

  終是溫柔地點了頭,「好,只要你信我,這一世我必不會叫你受委屈的。」

  「這一世?」元嘉疑惑。

  沈徽妍笑道:「了無大師不是說,你和我之間,有幾世的緣分嗎?」

  聞言,元嘉頗有些遺憾道:「真是可惜了。」

  「你說咱們倆都有幾世的緣分了,老天爺都不想著讓我們做一世的夫妻嗎?」

  「倒是讓謝諶那廝得了這天底下最大的好處了。」

  在沈徽妍忍俊不禁之際,她又聽見元嘉道:

  「話說回來,你真的不打算和謝諶那混蛋和離嗎?」

  「你這麼好,他哪裡配得上你?」

  一想起在書房時,謝諶讓沈徽妍頂著傷痛給他上藥,元嘉的牙關就咬得咔咔響。

  沈徽妍轉眸看向桌上那本寫著『遊記』的書冊,勾唇笑道,「眼下,還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

  「快了吧......」

  在寧陽王府又逗留了小半天,元嘉才在沈徽妍的勸說下,乖乖準備回宮。

  親自把人送到府門口後,元嘉一把抓住了沈徽妍的手。

  「徽妍,那你可得經常來看我。」

  元嘉難以想像,沒有沈徽妍陪伴的日子裡,她該有多難過。

  所以自母妃過世之後的那些年,她到底都是怎麼熬過來的?

  沈徽妍點頭:「你放心,我手裡有陛下賜的令牌,只要有時間,我就進宮去看你,好不好?」

  元嘉得了這話後,才一步三回頭地上了馬車。

  眼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處後,沈徽妍才提著裙擺準備進門。

  不想,剛好碰到剛從外頭回來的宋熹。

  「小王妃安好。」

  「宋先生,」沈徽妍頷首回禮,隨口道,「宋先生是去辦公務才回來嗎?」

  見沈徽妍抬腳進了府門,宋熹眼珠子一轉,快步跟了上去。

  「不是,回了趟家而已。」

  聞言,沈徽妍忍不住側目看了他一眼:「我還從未聽宋先生提及你的家人。」

  宋熹滿不在乎地揮手,「嗐,我家人口簡單,沒什麼好提的。」

  沈徽妍這才點頭,沒有繼續下去。

  宋熹是已故寧陽王麾下小將的孩子一事,她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那日宋熹對她起了殺心,她也就不會讓紅纓去調查了宋家的細節。

  所以也沒有想到,宋熹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卻要用自己的肩膀扛起宋家那樣的家庭......

  「小王妃,」宋熹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昨日,小王爺他不是故意的......」

  沈徽妍垂下視線,輕輕『嗯』了一聲,並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以至於宋熹也猜不透,沈徽妍這是生氣了,還是不生氣了。

  他倒不是熱心腸,只是擔心沈徽妍被謝諶傷過心後,別一扭頭就去做妖后了。

  現在的她,真的很好,他實在不忍心看著她墮落下去。

  想到這裡,宋熹又道:「小王爺平時不是這樣的,多半是因為這兩日他心情不太好,這才不小心讓你難堪了些。」

  沈徽妍眉心一跳。

  要是說謝諶心情不太好,那她可就來勁兒了。

  於是下一瞬,她面露訝異:「小王爺為何心情不好?」

  宋熹見她如此好哄,終於鬆了口氣。

  「小王妃可還記得,那日我曾向你提及過,江南的花玲瓏花姑娘?」

  沈徽妍點頭:「記得,怎麼?她來京城找小王爺了嗎?」

  「那倒不至於。」

  宋熹道:「昨日,我看小王爺就有些不太對勁,一張口就要讓夜靈將那張狐狸畫像給燒了。」

  「雖說吧,也不見得他有對多喜歡那張畫,但先前一直放著落灰時,也沒聽他說要燒。」

  「所以,」沈徽妍接話道,「宋先生是覺得,小王爺多半是得到了關於花姑娘的消息,這才生氣了?」

  宋熹先是點了頭,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沈徽妍這個正室的面前,說謝諶對旁的女子還余情未了,實在有些不合適。

  他撓撓頭,努力找補著:「我也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往心裡去。」

  「現在你才是小王爺的王妃,可千萬別為了這些對你構不成威脅的人去生氣。」

  「我只是想跟你解釋一下,小王爺昨日肯定不是故意的!」

  可是越解釋,宋熹就發現有種越抹越黑的感覺。

  所以,他是不是又闖禍了?

  好在,沈徽妍看起來好像不是很生氣的樣子,甚至都到了這種時候了,還在為謝諶說話。

  「其實,我不是什麼善妒的人。」

  她似乎有些難過,「如果小王爺當真放不下那位花姑娘,我願意喝這杯妾室茶的。」

  聞言,宋熹停住腳步,朝著她豎起拇指:「小王妃果然大度!是在下狹隘了!」

  「所以宋先生知不知道,那位花玲瓏姑娘現在在何處?」

  沈徽妍極為認真:「如果可以,我想見見她,問問她的意願。」

  宋熹卻搖頭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不過,她這個人一向熱情,從不拘束。而且她在江南頗有些名聲在,打聽起來應該不是很難。」

  沈徽妍斂下眼底的笑意,溫聲道:「好,我明白了。」

  恰逢兩人來到岔路口,沈徽妍朝著他點頭後,就頭也不回地往望月軒去了。

  而宋熹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瘦的背影,忽然有些後悔提起花玲瓏。

  因為他記起,他母親說過,這世上沒有一個女人願意和別的女子共侍一夫。

  除非她的心裡沒有她的丈夫。

  可是沈徽妍能捨命救謝諶,心裡怎麼可能沒有他?

  宋熹搖搖頭:「我也算盡力了,剩下就看他們自己了。」

  而回到望月軒的沈徽妍,卻一改方才憂心忡忡的樣子,興沖沖地將紅纓叫來了。

  「你派個穩妥些的人,去江南打聽一個人。」

  紅纓猜著:「小王妃是想打聽花玲瓏嗎?」

  沈徽妍點頭:「對,打聽得仔細些。」

  能讓謝諶念念不忘的女子、前世還為了她終生不娶,沈徽妍越發好奇這個女人了。

  將來,她是不是可以利用這個女人,來讓謝諶改邪歸正?

  「對了,宮裡還是沒有消息嗎?」

  昨晚她和謝諶鬧出那麼大的動靜,這都快一天過去了,沒道理什麼消息都沒有。

  紅纓點頭,正要說起,卻見站在門口的穿雲朝著兩人看了一眼。

  瞧她那一言難盡的樣子,來的多半就是謝諶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見謝諶踏著清風明月,進了房門。

  他一進來,紅纓在自家姑娘的示意下,和穿雲一起退了出去。

  夜凡見此,也跟著一起出去了。

  整個房間裡,就只剩下坐在梳妝檯前的沈徽妍,以及面色多少有些複雜的謝諶。

  抬眼看到沈徽妍的發間別著他送的海棠玉簪,謝諶的眼眸暗了暗。

  「昨夜,」謝諶來到她身後站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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