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的青色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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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爺。」

  沈徽妍手裡拿著藥膏,站在謝諶的面前,似乎有些不知從何處下手。

  謝諶斂下眼帘,溫聲道:「你扶我起來吧。」

  聞言,沈徽妍聽話地把他從床上扶起來,又礙於他受傷,只能她來動手為他脫衣服。

  可是她忽然發現,她好像對於男人的衣服構造不是太了解。

  一雙纖細的手,在謝諶的胸前位置摸索了好半天,竟然都不知怎麼去解開暗扣。

  她都有些失去耐心了。

  如果可以,她倒是很想像對待元恪那樣,直接徒手撕開衣服,問題瞬間解決。

  但她不能。

  此刻她的人設是嬌柔的妻子,不能有這樣的大力氣。

  沈徽妍耐著性子,終於摸索到了一顆暗扣的所在位置。

  正要動手解開,沒想到她的手卻被謝諶抓住了。

  自下而上,沈徽妍一抬頭,先看到的是謝諶那線條優越的下巴,再是他飽滿的唇形,以及挺拔的鼻尖。

  但因為他微微抬著下巴,以至於她看不清謝諶此刻眼底是什麼神色。

  謝諶閉了閉眼,也是萬般無奈之下,才將那隻到處瞎摸的手抓住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小王爺,怎麼了?」

  謝諶這才垂下眼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她。

  此刻的沈徽妍,眼底一派純澈,像是世間最無辜、最純良的人。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那雙紅潤的嘴唇因為訝異,而微微張開著,隱約露出裡面的貝齒。

  謝諶吞了吞口水,眼睛竟離不開她的唇,甚至還有著隱隱的某種衝動。

  「小王爺?」

  一聲清甜的嗓音,不僅沒有將謝諶拉回理智,甚至還讓他的眸色越發幽暗了。

  直到沈徽妍用力將自己的手抽出來,這才讓他有了些許的清醒。

  他方才,在做什麼?

  沈徽妍的耳根處有些泛紅,小聲道:「我,不知暗扣在何處,這才多費了些時間......」

  謝諶收回視線,將眼神落在狐狸畫像上。

  終於恢復了些許的冷靜:「我自己來吧。」

  「也好。」

  沈徽妍背過身子,等謝諶脫好上衣後,才羞怯地垂著腦袋,面對著他。

  這身形、這線條......

  嘖嘖嘖......

  實在容易引人想入非非。

  沈徽妍聲音細軟:「那,我開始了。」

  「好。」

  得了謝諶的回答後,沈徽妍用自己的手指將藥膏挖出來一些,隨後塗抹在他胸口的烏青處。

  微涼的手指,在滾熱的胸口上來回遊走著。

  不僅沒有讓謝諶在這炎熱的夜裡有半點降溫的感覺,反而覺得周遭的空氣越發燥熱了。

  方才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的腦子,『嗡』的一下,終於炸開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沈徽妍正認認真真地給他上藥,眉眼溫柔,眼底清澈。

  可他剛才,竟以為她是故意的。

  謝諶的內心,第一次有了鄙夷自己的念頭。

  此舉,實非君子所為!

  人,是他叫來的。

  藥,也是他讓上的。

  此刻,他只能煎熬地等著上藥結束。

  好在,沈徽妍動作雖然輕柔但並不慢,上好藥後,還細心抬手幫他把衣服重新穿上。

  「好了。」

  她似乎挺滿意自己的傑作:「小王爺,要不要躺下休息?」

  謝諶眸底一冷,語氣如玉清朗:「好。」

  沈徽妍也沒有多想,就這麼扶著他的手臂,準備幫著讓他躺下休息。

  沒想到,下一刻,『意外』發生了。

  也不知是她沒有扶穩,還是謝諶實在太重了,手臂處一滑,謝諶整個人重重往床上摔了下去。


  那隻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就這麼將她的衣領子扯了下去。

  謝諶看著她半露的香肩,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頗為意外。

  他剛剛,明明沒怎麼用力啊,怎麼扯下這麼多......

  這力道,幸虧還有她那青色的肚兜在,否則豈不是......

  等一下,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那光潔的肩膀上除了上次遇刺留下的疤痕之外,根本沒有梅花刺青!

  沈徽妍則是嚇得面色發白,慌亂地將自己的衣服扯上去,明顯被嚇到了。

  謝諶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闖禍了。

  因為,沈徽妍的眼睛,紅了。

  「小王爺,你......」

  她連連後退數步,腳卻絆到椅子上,直接甩了個屁股蹲。

  發出的聲響,引得外面的人直接推門而入。

  「怎麼了怎麼了?」

  宋熹和元嘉幾人一進來,看到的就是沈徽妍衣裳不整、面色委屈、泫然欲泣的樣子。

  謝諶慌了。

  他承認自己的這個舉動實在不妥,但他原本想的是假意不小心地扯下一點點而已,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現在看來,沈徽妍明顯誤會他的意思了。

  所以,他成了輕薄她的登徒子了?

  「謝諶!」

  元嘉一聲嬌喝,「你還是人嗎?」

  她急忙過去把沈徽妍從地上扶起來,對著謝諶『呸』了一聲。

  「你個卑鄙小人,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這種事兒,簡直不要臉!」

  謝諶臉都黑了。

  他側目看向宋熹幾人,見他們的視線飄來飄去的,就是不看他,便知道這些人靠不住。

  他溫聲對著沈徽妍道:「抱歉,剛才是我不小心,這才......」

  「你得了吧!」元嘉小嘴巴巴的,「本公主看,你就是色從膽邊生!」

  「你閉嘴!」

  謝諶終於受不了了,第一次動了殺元嘉的念頭。

  隨即又看向沈徽妍,似乎在等她的原諒。

  可是沈徽妍卻像是受足了委屈,一言不發地往外走去。

  只是,她路過矮榻邊上時,謝諶卻聞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他猛地抬眸,看到沈徽妍已經走到門口處了。

  「夫人,你方才摔倒,是不是傷到哪裡了?」

  謝諶還在試探:「怎麼身上有輕微的血腥味?」

  沈徽妍背脊一僵。

  她的胸口處,因為最後那一擊,的確震出了幾道細微的傷痕。

  沒想到,謝諶的鼻子這麼靈敏。

  謝諶心下一沉,緊緊盯著她的背影:「宋熹,即刻進宮,請位女醫來為小王妃看診。」

  眼見沈徽妍一言不發,謝諶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刺青,或許可以作假。

  但他親眼看到那人受傷一事,卻是真的。

  倘若......

  倘若沈徽妍就是冒充他殿主身份的人,他該如何處置......

  殺了嗎?

  未免對不住沈家那擺滿整個祠堂的排位。

  不殺,留著她終究是個禍害。

  就在謝諶思量之際,沈徽妍悄悄扯了一下元嘉的袖子。

  元嘉立刻會意,隨手抄起邊上的捲軸,直接往謝諶身上砸過去。

  她怒斥道:「你就算是想道歉,也找個好些的理由!」

  「來了葵水有血腥味不是很正常嗎?」

  「還是說,你就是故意想讓徽妍難堪的?」

  「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丟下這話後,元嘉拉著已經淚流滿面的沈徽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

  站在原地的宋熹和夜凡幾人面面相視,恨不得自己不在場。

  再看謝諶,一雙濃眉幾乎要擰到一起去了。

  又是扯了她的衣服,又是當眾讓她承認來了,葵水......

  所以他方才,是不是將沈徽妍得罪死了?

  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回去後只怕要哭許久吧。

  他辦事一向心有成算,才將她請來的。

  沒有料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夜凡和夜靈對視一眼,都默不作聲地出去了。

  這一次,他們真的要站在小王妃這邊了。

  主子他,今天實在是過分了。

  當然,這話他們也只敢在心裡想想而已。

  只剩下宋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乾脆搖著自己的破扇子,走為上策。

  沒想到,謝諶沒有放過沈徽妍。

  也沒有放過他。

  「宋熹,此事,你怎麼看?」

  怎麼看?

  怎麼看,你都把人家欺負成啥樣了,現在問我怎麼看?!

  宋熹清了清嗓子,小心嘟囔道:「你看,我方才就說了,小王妃看上去就不像有武功的樣子。」

  「如果她真的那麼厲害的話,那日城外遇到刺殺,都命懸一線了,怎麼可能還能裝得住?她不過也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家而已,哪兒有那麼好的定力。」

  見謝諶不說話,宋熹乾脆一屁股坐下,「還有,她那麼心軟,寧願自己身處危險,還是要逼著當時保護她的夜凡和穿雲去救人,怎麼可能是能殺人的角色?」

  「你說什麼?」

  謝諶驟然回眸,嚇了宋熹一跳。

  「怎麼,你不知道這件事情嗎?」

  見謝諶真的不知情,宋熹這才將那日沈徽妍讓夜凡和穿雲去救人說的那翻話,以及她不顧自身危險救下他的事情一一說出。

  當然,他隱瞞了自己當時是想殺沈徽妍的事實。

  而在聽了宋熹對那日一事的解釋後,謝諶第一次對自己生出了惱怒之心。

  她在最危險的時候,心中卻還裝著大義、裝著百姓的生死,裝著他會因為失職而被降罪一事,甚至於因此差點死在粥棚之中。

  而他呢?

  他做了什麼?

  他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她。

  即便是暗暗承諾過會護著她、護著沈家、拉著她不要誤入歧途,可事實上,他從未停止過對她的懷疑。

  和沈徽妍對比,他果真像個小人。

  謝諶抬頭看向門外,有些猶豫。

  她方才哭得那樣傷心,他是不是,應該去跟她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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