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情人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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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謝忱重新翻身上馬,宋熹用僅剩下的力氣攔下他。

  「你要做什麼?」謝諶的語氣已經染上怒意。

  宋熹咽了咽口水,「謝諶,你冷靜一點!」

  他跟在謝諶身邊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謝諶此刻的眼神根本就是想殺人。

  就算是親手將那些匪徒殺光了,他都不一定能解氣。

  那些人是該死,可不能就這麼死在謝諶手裡。

  他抬手指著謝諶的衣服:「你看,你衣服髒了,要不換一身再去?」

  換身衣服當然是藉口,他只是想讓謝諶多一些可以冷靜的時間。

  而謝諶聽了他這話,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此刻,他的靛藍色華服上沾染了濕噠噠的泥垢,上面還有依稀可見的粥......

  謝諶的臉色瞬間黑了。

  再看向沈徽妍和宋熹,兩人身上的泥垢比他還多。

  所以他其實早就沾上了,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

  好了,現在他更想殺人了。

  看著謝諶策馬前行,不過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視線中,沈徽妍才收回視線。

  她垂眸看向身上的污垢,隨口道:「宋先生和小王爺的感情,看著很好。」

  宋熹以為沈徽妍是因為他方才說換衣服一事:「小王爺最容忍不了身上髒污。」

  說著,他扭頭看向沈徽妍:「小王妃今日身上髒成這個樣子,小王爺都能不嫌棄地伸手救你,可見他待你還是很好的。」

  宋熹想著,如果換做旁人,謝諶至多用鞭子拖著對方走吧。

  沈徽妍沒有回答他,只讓夜靈扶著自己上了馬車。

  宋熹撓了撓頭,識趣地坐在外面車轅上沒有進馬車。

  不只是因為男女有別,更重要的是,宋熹根本無法再像從前那樣坦然面對沈徽妍了。

  他的腦子有些亂,紛亂的記憶里全是沈徽妍在危難關頭,不顧自身安危地將夜凡和穿雲支去保護百姓,以及在最危險的時候,伸手救下他。

  而那個時候的他在做什麼?

  他在想著要將沈徽妍推出去,讓她死在亂箭之下,一了百了。

  枉廢他讀了那麼多年的聖賢書,在最關鍵的時候,心胸竟然還比不過一個小女子。

  宋熹好像有些想明白了。

  他明白謝諶沒有直接動手殺了沈徽妍,不僅僅因為沈家的恩情、長公主的期盼,更多的或許就是不忍心吧。

  和沈徽妍朝夕相處之下,謝諶一定比他更加了解沈徽妍,了解她其實只是一個善良無辜的女子而已。

  至於妖后一說,那都是還沒有發生的事情。

  現在就生出殺她之心,和方才那群匪徒有什麼區別?

  宋熹越想越是惱怒自己的作為,暗暗道,往後的日子裡,只要沈徽妍一如今日,他定好好尊沈徽妍為小王妃......

  而馬車上的沈徽妍,則是沉著一張臉,抿緊嘴唇半天沒有說話。

  她是想等當面見到謝諶之後,再去說粥棚的事情。

  可眼下的謝諶只怕要忙著抓那些匪徒,還要安頓受傷的災民、找出幕後真兇、進宮面見陛下稟明此事......

  她不是個耐心的,根本等不住。

  沈徽妍深吸一口氣,「宋先生。」

  宋熹是謝諶的心腹,施粥一事,他定也知情。

  馬車外的宋熹剛剛把自己的思慮捋順,聽到沈徽妍在叫他,立刻回應。

  「小王妃,怎麼了?」

  他這殷勤的態度,不僅引起夜靈的狐疑,連沈徽妍都有些意外。

  不過,她能理解。

  畢竟她救下宋熹的時候,他當時伸到她背後的那隻手,她又不是沒有看見。

  「我有一事不明白。」

  還好,宋熹良心未泯。

  所以還能好好坐在這裡和她說話。

  「小王妃問就是了,」宋熹靠在車壁上,「只要我知道的,定都告訴你。」

  沈徽妍眉眼輕抬:「今日施粥,宋先生知不知道那鍋中的粥,是什麼粥?」


  宋熹點頭:「小王妃是指,粥里有沙子嗎?」

  他果然知道!

  沈徽妍閉了閉眼,一個深呼吸後,才讓自己保持了冷靜:「你們是故意的?」

  宋熹苦笑著:「的確是我們故意的,但卻是不得已為之的。」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朝廷賑災,銀子從戶部一路輾轉送到災民手中時,已經寥寥無幾。而糧食從糧倉中出來,也是同樣的道理。」

  「若是讓白花花的大米就這麼從糧倉中運送出來,只怕送到目的地時,剩不下十之一二,根本不夠賑災。」

  「可這大米中若是摻雜了沙子......」

  沈徽妍聽完著短短的幾句話,心中一陣難受:「摻雜了沙子的大米,才能一路順利送到賑災處,成為災民們的救命糧食。」

  「小王妃所言不錯,」宋熹的聲音略顯低沉,「人人都道,這是天子腳下、還是小王爺親自督辦賑災一事,必不該有人敢在虎口拔牙才是。」

  「可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是啊,水至清則無魚。

  這個道理沈徽妍前世便明白,卻不曾想到這些畜生竟然如此貪婪。

  還有那群匪徒.......

  「還好,災民們有小王爺這樣的官員在,」沈徽妍試探道,「想來,定是有人惱怒於小王爺礙了他們的發財路,這才要殺人泄憤了。」

  宋熹卻不這麼認為:「此事,沒有那麼簡單......我們安心等著吧,小王爺一定很快就能查明真相了。」

  那些人明明是衝著他和沈徽妍去的,而兩相再比較之下,他們要殺的人,根本就是沈徽妍。

  但這些話,宋熹覺得還不是時候和沈徽妍說。

  她今日已經受到驚嚇了,再把真相說出,還不得嚇壞她......

  只聽見沈徽妍輕輕『嗯』了一聲後,就沒有說話了,宋熹的心裡更加複雜了。

  原來,她不是嬌氣幹不了施粥的活兒,才摔了勺子生氣的。

  她只是想為災民們要個說法,才那樣著急想見謝諶的......

  宋熹抬起手,不輕不重地往自己的臉上來了一巴掌。

  他可,真該死啊!

  一旁的夜靈就跟見了鬼似的,極為嫌棄地往邊上挪了些位置。

  沈徽妍回到望月軒簡單梳洗過後,紅纓就進來送消息了。

  「小王妃,奴婢問過了,小王爺今夜要住在城外,不回來了。」

  沈徽妍點頭:「我知道了。」

  她喝著湯,神色淡淡道:「今日那些匪徒,有一定的目的是衝著殺我來的。」

  「紅纓,明日你回將軍府一趟,去問問祖母、各位嬸嬸們,咱們將軍府過往可有與人結仇過?」

  紅纓應聲退下後,流星就進來點燈了。

  這半年多以來,她家姑娘忽然就不喜其他下人隨意進出她的房間,所以房間內的瑣事她們四個從不讓院子裡的其他丫鬟動手。

  「小王妃,」流星小聲道,「咱們院子外,多了幾個暗衛。」

  沈徽妍瞭然於胸:「我知道了。」

  左不過就是謝諶自己不在家,還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而已。

  有人監視著,謝諶才能安心在外面辦事。

  「流星,晚上你還躺床上去。」

  有過一次經驗後,流星這次顯得稍微不那麼緊張了。

  雖然到現在為止她都不知道自家姑娘到底為什麼和小王爺貌合神離,可只要是姑娘說的,那就是對的。

  下過雨後的空氣,好像清涼了不少。

  沈徽妍一襲夜行衣,站在皇宮中的某一處,想著要怎麼把事情鬧大一些。

  但又不能鬧得太大了。

  很快,她就看到兩個宮人從拐角處出來了。

  「快些,」宮女小聲著,「貴妃娘娘說了,要將三皇子跪的墊子偷偷多塞點棉花進去。」

  「我就是擔心,如果讓陛下知道了,還不是咱們這些人頂罪......」

  「你放心吧,貴妃娘娘聖寵不衰,即便被陛下發現此事,也沒事的。」


  ......

  聽著兩個宮女的對話,沈徽妍眼前一亮,隨即悄悄地跟了上去。

  她原本想著把事情辦完就離開的,可在經過御花園時,腳步一轉,去了高貴妃的宮殿。

  今日這齣刺殺事件,高貴妃不是沒有嫌疑。

  來都來了,不如就去探探虛實......

  可沈徽妍怎麼都沒有想到,她沒有打聽到關於刺殺的任何消息,反倒是窺探到高貴妃另外的陰謀。

  「貴妃娘娘,吳將軍差人回話了。」

  沈徽妍趴在屋頂上,揭開瓦片,看到高貴妃正坐在梳妝檯前卸妝。

  「哦?吳將軍可答應了?」

  翠嬤嬤點頭:「吳將軍說,多謝娘娘為他尋到了多年前就流落在外的女兒。一切,但憑娘娘做主。」

  聞言,高貴妃笑出了聲:「是個聰明人。」

  她緩緩起身,脫下薄薄的紗衣,露出曼妙的曲線,躺在了床上。

  「派人盯緊司家人,」頓了頓,她才又道,「此事先不要告訴恪兒,更不要讓司竹雪提前知曉。」

  「本宮啊,要好好挑個日子,讓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翠嬤嬤笑得諂媚:「娘娘高明。」

  「只是,奴婢不明白,織染局的人那麼多,娘娘為何選了司竹雪這個秉性清冷的?萬一她不肯配合,又該如何是好?」

  高貴妃笑得更加開心了:「性子是倔了點,可勝她還有難能可貴的孝心和良心。再說,她的親人都在咱們手上,不怕她不聽話。」

  「好了,本宮乏了,你退下吧。」

  在殿內的油燈熄滅前,沈徽妍快速將瓦片重新蓋了上去。

  她想不明白。

  因為她的重生,很多事情已經和前世的軌跡截然不同了。

  可為什麼,在司竹雪這件事情上,竟詭異地在朝著前世的結局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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