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夫人莫不是後悔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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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沈徽妍還沒來得及給長公主敬茶,就被謝諶帶著進宮了。

  今日的她身穿一襲煙霞色織錦流雲裙,腰間繫著同色的腰帶更顯得她腰肢纖細,氣質高雅。

  她低眉乖順地跟在謝諶身旁,不時抬眸去看他的側顏,對周遭熟悉的一切都表露出陌生感和謹小慎微。

  謝諶假意不曾看到她眼底的謹慎,一身玄色束腰錦袍非但沒有襯出他前世那該死的清冷,反而詭異地和他的溫潤與矜貴融為一體。

  夫婦二人站在一起,一個溫潤如玉、一個仙姿佚貌,簡直天作之合。

  加之兩人的婚事在京城之中本就熱鬧,自進宮後,消息就被傳到了各個角落裡。

  御書房中,沈徽妍跟著謝諶跪下,行了大禮。

  「微臣、臣婦,拜見陛下。」

  「免......咳咳咳.......」

  文帝正要讓眼前的小夫妻起身,奈何喉嚨忽然一陣癢意,竟抑制不住地咳了起來。

  一旁的德公公立刻奉上茶水,又過了好一會兒,文帝才緩過勁兒來。

  沈徽妍想起,前世的文帝就是從今年開始,身子骨一落千丈,於一年後就駕崩了,這才有了元恪的上位。

  她思量著,自己是不是該想辦法讓文帝活得長久一些......

  「自家人無需多禮,起來吧。」

  「多謝陛下。」

  文帝的聲音略顯疲憊,但明顯欣慰:「朕和你母親盼了許久,你總算也是成家了。」

  謝諶作揖:「小子今日帶著內子來,就是向陛下謝恩的。」

  「多謝母親和陛下,為小子找了徽妍這般溫婉端莊的妻子。」

  他調理清晰,語氣溫和,半點沒有勉強之意。

  這讓沈徽妍不禁在心裡嘖嘖稱奇:不愧是奸臣,演技卓越。將來做不成權臣,倒是可以去城南芳華樓唱戲。

  話說回來,謝諶是真得文帝疼愛,在文帝的面前,可以只論輩分,不論君臣。

  難怪前世文帝早早就留下遺詔,待新帝上位後,推他到百官之首的位置。

  可文帝死後若是發現自己疼愛的外甥竟是個無惡不作的大奸臣,想必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

  「你就是沈家小九?」

  文帝垂眸看向沈徽妍,「朕,也有三年不曾見過沈家人了。」

  一晃,沈家忠烈埋骨沙場已經三年了。

  沈徽妍悄悄抬眸,瞧見的是文帝眼底一閃而過的心痛。

  但很快,他的臉上又重新掛上笑容:「前幾日,朕特意讓國子監祭酒將循安的文章取來看了。」

  文帝很是滿意:「這孩子年紀尚且還輕,已是文武雙全,朕心甚慰啊!」

  說著,他也不等沈徽妍說話,繼續道:「你也不錯。」

  「聽聞這三年來,沈府是你在掌家,照顧長輩,教導弟妹,處處周到。」

  沈徽妍恭順行禮:「陛下謬讚,府里一向都是祖母、母親和嬸嬸們在勞心勞力地操持著,臣女不過就是掛個虛名而已,當不得真。」

  看著沈徽妍謙遜有禮、進退有度的樣子,文帝越發滿意了。

  他點了點頭,重新看向謝諶:「你小子,有福氣,娶了個賢內助。」

  反觀謝諶,面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陛下說的是,是小子運氣好。」

  話音落下,他還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側的女子。

  暗道:有福氣的是元恪,是大齊。

  至於他,娶了妖后,至多只能算是忍辱負重。

  沈徽妍眨了眨眼睛回望著謝諶,眼底滿是疑惑。

  夫婦二人的互動,在文帝看來,那便是夫妻和睦、琴瑟和鳴的表現。

  他樂得哈哈大笑了幾聲。

  隨後又閒聊了幾句、賜下許多東西後,才將沈徽妍打發出去,留下謝諶說話。

  沈徽妍百無聊賴地走在御花園中,回想著前世文帝駕崩後,她出謀劃策,當機立斷拉著沈家和高家一起將元恪推上了皇位。

  這輩子,沒有了她的扶持和控制,大齊要是還落在元恪這個廢物、以及謝諶這個奸臣的手中,還能活多久?


  她猛地頓住腳步,不行!文帝不能死!

  至少現在還不能死!

  「沈徽妍?」

  聽著這道熟悉的聲音,沈徽妍無奈轉身。

  「見過三皇子殿下。」

  元恪一見到沈徽妍,原本耷拉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笑意。

  很快又滿是受傷的樣子:「沈徽妍,你當真是好狠的心啊!這幾個月來本皇子三番兩次邀你出來見面,你為何不願露面?」

  「如果不是今日得知你進宮,本皇子的腳程又夠快,一定又見不到你了,對吧!」

  聽著元恪的話,沈徽妍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抬腳準備離開。

  「沈徽妍,本皇子知道,你嫁給謝諶只是因為你們之間的娃娃親,其實你並不想嫁給他的,對嗎?」

  「三皇子殿下慎言。」

  沈徽妍逐漸失去耐心:「我和殿下並不相熟,實在擔不起殿下這些話。」

  「還有,我和小王爺之間的婚事是家中長輩定下、還得了陛下賜婚的,我......」

  「你先別說這些沒用的,你只管告訴本皇子,你是不是不願意嫁給謝諶?」

  元恪上前,擋住沈徽妍的去路:

  元恪苦哈哈著一張臉:「昨日你成親,本皇子是想去搶親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被謝諶知道了......」

  「你說什麼?」

  搶親?

  他是將長腦子的力氣全部拿去長膽子了吧?

  「本皇子說,本皇子是準備好去搶親的,不知怎麼的就被謝諶知道了,直接讓人一棍子給本皇子打暈了。」

  說著,他還伸手在自己的後頸那裡摸了摸:「三年前我母妃就說了,會讓你嫁給本皇子的。謝諶就算是我的表弟,也沒有道理搶本皇子的皇子妃吧?」

  「你給我閉嘴!」沈徽妍就差沒有抬手扇他巴掌助他閉嘴了。

  這廢物是真懂得給自己找死。

  自己死就算了,還要拉上她?

  情急之下,沈徽妍的語氣有點控制不住。

  還好,元恪並未察覺到不對勁:「本皇子答應你,只要你答應和謝諶和離,不論你想要什麼,本皇子都能滿足你!」

  沈徽妍下意識就想拒絕,恰在此時,她腦子裡靈光一現。

  轉眼間,看向元恪的眼神耐心了許多,語氣也溫柔了不少:

  「我這裡,還真有個事情想找殿下幫忙,不知殿下可願意?」

  「願意願意,」元恪點頭如搗蒜,「你說你說!」

  沈徽妍四下瞧了一眼,指了指前面那個地處空曠的涼亭:「烈日炎炎,不如我們去那裡說?」

  能和沈徽妍獨處,元恪哪兒有不樂意的,當下屁顛屁顛地跟著她去了涼亭。

  誰也沒有注意到,方才不遠處的假山後面,還站著兩個人。

  和離?

  謝諶眸色陰沉,妖后果然是妖后,都嫁給他了,還惦記著元恪這個蠢貨。

  宋熹依舊搖著他的那把羽毛扇子,『嘶』了一聲:「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絲毫不掩飾他眼底的那抹揶揄之意。

  謝諶的語氣卻平靜得嚇人:「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說著,他的眼神如利箭一般穿過岸邊的綠柳,望向涼亭之中相談甚歡的兩人。

  他的聲音涼涼的:「盯緊了。」

  「他們若是成了,本殿許你選擇一個你喜歡的死法。」

  宋熹目瞪口呆:「誒,你這人講不講理?她是你媳婦又不是我媳婦,你不想戴綠帽子就自己盯著啊,我......」

  可下一刻,謝諶一個眼刀過來,他立刻改了話鋒:

  「我去!能為殿主效勞,是屬下的榮幸。」

  與此同時,涼亭之中的沈徽妍只三言兩語就拿捏住了元恪,讓他答應幫自己找人。

  「殿下找到人後,直接送到沈府就好。」

  事情辦好,沈徽妍抬腳就準備走。

  元恪不滿:「沈徽妍,你怎麼回事?本皇子這才答應幫你辦事,你轉身就走?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本皇子說的嗎?」


  沈徽妍停下腳步,很認真地想了想後,才嚴肅地看著他:「還真有件事情想提醒殿下。」

  「什麼?」元恪的眼睛充滿了期待。

  沈徽妍皮笑肉不笑道:「你若是不想再被小王爺打,今日我讓你......請你去辦的事情,最好誰都別告訴。」

  「否則,」沈徽妍用陰惻惻的眼神盯著他看,「你不僅要挨他的打,我還會去告訴陛下,你的文章都是讓伴讀代寫的!」

  「啊?」

  這下,元恪傻眼了。

  代寫文章這件事情,沈徽妍是怎麼知道的?

  還有,他們夫妻,是不是太過分了?!

  沈徽妍嚇唬完元恪後,才帶著流星心情頗好地往回走。

  來到御花園入口處時,竟和謝諶碰了個正著。

  她立刻揚起笑意:「小王爺,你不是在御書房陪陛下說話嗎?怎麼在這裡?」

  謝諶眸色幽深,嘴角亦是淺笑:「嗯,陛下歇下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沈徽妍不假思索地點頭:「好。」

  兩人並肩在長長的甬道上走著,誰也沒有打破眼下的沉寂。

  沈徽妍心中輕鬆:這宮牆啊,困了她一輩子,這輩子總算是掙脫了。

  謝諶眸底發沉:宮牆再高再厚,都攔不住想進來興風作浪的妖孽。

  直到上了馬車,沈徽妍才張口問道:「小王爺,你和三皇子殿下關係如何?」

  聞言,謝諶正準備翻書的動作登時一頓:難不成她嫁了別人,本性卻並未改變,還是要按著夢裡那軌跡做妖后?

  「一般,」他索性放下書,認真盯著她的眼睛看,「怎麼忽然問這個?」

  沈徽妍滿眼純澈,「今日,我在御花園碰見三皇子殿下了。」

  頓了頓,她才又道:「他說,昨日他去搶親了?」

  今日發生的事情未必能瞞得住謝諶,與其讓他起疑,不如直言相告。

  謝諶緩緩靠近了一些,「怎麼?夫人莫不是後悔嫁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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