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人四目相對,手臂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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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沈徽妍,又趕走了總將她氣得眼睛疼的兒子,長公主終於舒舒服服地躺回到貴妃椅上。

  這樁親事不僅解決了沈徽妍的燃眉之急,也滿足了她盼望著謝諶成家的念想,可謂是一舉兩得。

  與此同時,書房裡的謝諶盯著眼前的聖旨,眼底一片平靜。

  事情正按照他的算計順利發展,想來很快就能避免夢中一切的發生了。

  一樁親事,不僅可以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還能不再讓母親念叨他成家一事,也算是一舉兩得了。

  反正,娶誰不是娶呢?

  沈徽妍若能安分守己,他也就是多養個無關緊要的閒人而已,無甚關係。

  當然,她若是不安分,那他只能對不住沈家忠烈了......

  馬車上,沈徽妍也沒有想到,今日她去公主府甚至都還沒有開始出力,事情竟就順利完成了。

  尤其是謝諶,答應之快,實在另她匪夷所思。

  說他沒有在圖謀什麼,她是不信的。

  但好在,為沈家找到了短期內的保護傘,還可以名正言順地接近謝諶,一一剷除他身邊的那些爪牙。

  算是,一舉兩得了。

  ——

  冬日的嚴寒一晃而過,春末夏初之際,正是天氣最宜人之時。

  吉日這天,沈徽妍身穿大紅色的嫁衣,坐著八抬大轎,熱熱鬧鬧地嫁進了寧陽王府。

  喜房內,燭火搖晃了許久,都不見新郎官來給她掀蓋頭、喝合卺酒。

  流星為自家姑娘著急:「戌時都快過半了,小王爺怎麼還沒來?」

  紅纓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亂說話後,眼神卻擔憂地看向自家姑娘。

  自從知道這樁親事是怎麼來的之後,沈家人都在擔心著沈徽妍嫁給謝諶之後的處境是不是會艱難。

  蓋頭下,沈徽妍卻半點不見驚慌。

  被算計成的親,就算謝諶心中惱怒也是正常。

  為了讓謝諶放下對她的戒備,這五個月以來她絕大部分時間都在沈府內準備大婚,幾乎沒有在謝諶面前露過臉。

  何況,以她對謝諶的了解,他不是那種連基本的體面都不願意給她的人。

  「姑娘,可要先安歇了?」

  靈弓緊張地詢問著,生怕自家姑娘再受了委屈——然後氣急之下將寧陽王府掀了......

  外人不了解自家姑娘,她們四個自小就服侍在姑娘身側的人,可太知道哪一面才是自家姑娘最真實的樣子。

  沈徽妍耳力極好,隔著很遠就聽見有一行人正在往這邊來。

  她勾起唇角,等了幾息後才適時溫柔道:「小王爺友人眾多,加之還有朝中同僚要應付,晚些來也正常。」

  「不急,再等等吧。」

  聞言,正要伸手推門的謝諶頓了頓手裡的動作後,才繼續推門而入。

  大紅喜燭,大紅帳子,大紅被子,還有新娘子頭上蓋著的大紅蓋頭。

  滿目的紅,都沒勾起謝諶半點歡喜之意。

  回想起夢中的沈徽妍成為妖后之後,竟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裡先後斬殺了兩個三朝元老、還用花言巧語輕鬆從元恪手上騙走玉璽的畫面。

  此刻,他深深地舒了口氣。

  委屈他一人,從而避免了禍國妖后的出現,這樁親事怎麼不算『好』呢。

  「奴婢見過小王爺。」

  一眾侍女和喜娘們福身行禮,看著一身喜服的謝諶,簡直驚為天人。

  謝諶唇角掛著溫和的笑意,隨手一揮:「免禮,都下去領賞吧。」

  待下人們盡數退出去後,他才握著喜秤,徑直來到沈徽妍的跟前。

  通過蓋頭之下的窄小視線範圍,沈徽妍看到一雙黑色繡金長靴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緊接著,她的眼前忽然一亮。

  被揭開蓋頭後,她稍稍眯了眯眼睛,才適應了眼前的光線。

  也看清了眼前的人。

  今日的謝諶身穿大紅色的喜服,金繡繁麗,襯得他的五官越發分明而深邃,矜貴優雅至極。


  他的唇角還掛著素日裡的微笑,如玉的溫潤因著滿目的紅而顯得有幾分蠱惑人心的危險之意......

  不得不說,謝諶的這副皮囊長得實在好。難怪前世都一把年紀了,京城之中還多的是姑娘上趕著想嫁他。

  沈徽妍垂下眼眸,朱唇輕啟:「小王爺......」

  明明和平日裡是一樣的稱呼,謝諶的眸色卻是顫了顫。

  幾個月前見她,還是不施粉黛、容顏清麗的模樣。

  今日的她黛眉輕染,朱唇微點,如水的眉目顧盼神飛。

  或許是她額間花鈿太美,或許是今日這氣氛使然,謝諶眼中的沈徽妍美到有種令人失魂的嬌媚。

  他微微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

  如此禍水,難怪元恪那個蠢貨被她迷惑得團團轉,竟不惜把江山都交到她手中,任由她把玩。

  而沈徽妍看得真切,謝諶那眼底分明就是對她的嫌棄和防備。

  這人,年紀輕輕時,防備心就這麼重嗎?

  至於嫌棄......

  沈徽妍斂下眼神,再次抬起睫羽時,水眸比窗外的辰星還要耀眼。

  「小王爺,時辰不早了,我們是不是......」

  「沈姑......」謝諶想起如今兩人的關係,轉而換了稱呼,「夫人。」

  話音落下,兩人的神情都僵硬了幾分。

  前世的大奸臣今生稱她『夫人』,沈徽妍總覺得自己的脖子有點子涼意。

  夢中的禍國妖妃搖身一變成了他的『夫人』,謝諶有種家宅不寧的預感。

  跳躍的燭火忽而『啪』的一聲,原本尷尬的氣氛竟忽而變得逐漸曖昧起來。

  謝諶率先打破空氣里的安靜:「你我的大婚能解沈家燃眉之急,也算是寧陽王府還了沈府的恩情。」

  「我希望,你我之間在相處時,莫要擾了各自的清淨。」

  沈徽妍聽得明白,她動了動紅唇,卷翹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連聲音都小心翼翼的,「小王爺放心,我心裡有數的......」

  「我方才只是想問你,合卺酒,我們還喝嗎?」

  聞言,謝諶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桌上挨在一起的兩隻紅色酒杯。

  再重新看向依舊坐在床沿的女子時,只見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正有些不知所措地抓著喜服的一角,垂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麼。

  謝諶不禁皺眉:『妖后禍國』的情況,現實中畢竟還沒有發生。

  新婚之夜,自己先這樣對她一個弱女子,是不是有些太過苛刻了?

  「你放心,「他稍稍放緩了語氣,「你既嫁我為妻,那就是寧陽王府的女主人,該有的體面我不會為難著不給。」

  沈徽妍緩緩抬起頭,看著謝諶時的眼神,竟帶著某種異樣的情緒。

  說到扮演純良,前朝後宮,她可是毫無對手的。

  不是賞梅宴上的算計,也不是夢中的狠毒,而是一種讓謝諶不太能理解的複雜,或許還有隱忍......

  但他向來信守承諾,既說了要給她應有的體面,就絕對不會為難她。

  「既然成了夫妻,」他抬腳來到桌面,親自往兩個杯子裡倒了酒,「合卺酒自是要喝的。」

  修長的指節捏著杯子,遞到沈徽妍的面前來。

  沈徽妍接了酒杯,等著謝諶坐到自己身邊來,水眸之中適時綻放出星星點點的璀璨之意。

  兩人四目相對,手臂交纏,彼此的氣息頃刻間糾纏在一起。

  見謝諶半點不猶豫地一飲而盡,沈徽妍紅著臉頰也將杯中酒倒進口中。

  只是下一刻,她便掩唇輕咳了起來。

  因著她的咳嗽,她那長長的睫毛上很快就掛上了水珠,眼圈周遭也泛了紅。

  謝諶不禁皺眉,數度抬手後,終於還是在她纖細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幾下,為她順氣。

  「不會喝酒?」

  好不容易喘息過來,沈徽妍似乎有些難為情地點了頭。

  謝諶這才想起,他先前讓人去打聽過沈徽妍的底細,將門之後的她,竟是被家人嬌養著長大的。


  不會喝酒,也正常。

  只是他依稀記得,夢中的妖后,酒量尚可......

  沈徽妍紅著臉頰:「小王爺,今夜......」

  「今夜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你隨我進宮謝恩。」

  「你睡床,」謝諶看向另一側的羅漢床,「我睡那裡。」

  「好,我聽你的。」

  話畢,就見沈徽妍真的自己拆卸了滿頭的朱釵,洗去臉上的妝容,爬上床,放下幔帳。

  她真的一點挽留都沒有。

  謝諶和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後,嘴角勾起:禍國妖后?有點意思。

  躺在床上的沈徽妍卸下偽裝,亦是唇角上揚:

  謝諶,相信我,你往後的日子定會比前世『精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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