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可有心儀之人？
無羈從東廂房退出，楚雁回立馬把臉湊了上來：「你都和師父說了什麼？」偷偷朝裡面張望。
順手帶上房門，無羈道：「師父要歇息了，你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楚雁回視線猛被切斷，嘴上不滿：「說點話還搞得神神秘秘的？」
身體卻很誠實地跟著無羈來到後院石亭。
夜色幽靜，七星橋下，湖面波光粼粼，風動留痕，驚起水底皓月，高懸穹頂。
月光照亮兩人，無羈看著楚雁回，他早該想到了，這傢伙當真太沒分寸感了！
要是被誰占了便宜恐怕還不自知呢！
一定得好好和她說道說道！
心裡雖是這樣想，但楚雁回這麼大個人了，無羈還真不知該從何為她講起男女之事。
默了半天，才委婉問道：「我且問你，你將師父當作什麼人？」
「你吃錯藥了？」楚雁回伸出手朝他額頭撫去。
無羈側身躲開，嚴肅道：「你只管老實回答我就行！」
楚雁回收回手，小聲嘟囔：「凶什麼凶……」
緊跟著大大咧咧道：「師父就是師父啊！你問我這話的時候，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無羈無奈道。
楚雁回腦子一團漿糊：「那你什麼意思？」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無羈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身上爬來爬去。
真是要死了！
沒想到他一介赳赳武夫，還得教導義妹的男女相處之道。
往日他從沒在意過這種事，如今聊到明面上來，他倒是突然有了男女有別的自覺。
半天沒聽到響動，楚雁回追問道：「你說啊！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無羈欲言又止，此刻只恨自己當年光顧著習武，真也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書到用時方恨少」。
楚雁回耐心漸漸耗盡，不耐煩道：「磨磨唧唧的還說不說了！不說我就走了！」拔腳便要離開。
「等等！」無羈叫住她，聲音底氣漸消，「我的意思是……你對師父……怎麼看？」
楚雁回白眼瞬間翻上了天：「我用眼睛看！」說著轉身又要走。
無羈忙攔住她：「你說你把我當二哥對吧？那江澤文呢？」
「哈？」楚雁回黑下臉來，「你是我二哥，我認。」
「江澤文就是個狗東西，好端端提他幹什麼？！」
無羈再度陷入沉默，見楚雁回當真懵懂，只怕含糊其辭下去問到天亮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繼續思考了一下措辭，他小心翼翼問道：「你今日問過我的話，我也再問你一次，你可有心儀之人？」
楚雁回愣了愣：「……」
壞了。
看來無羈是真喜歡她。
楚雁回感嘆著自個兒魅力真大，暗自竊喜的同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語重心長道：「義兄妹也是兄妹，我們是不可能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
無羈耳心裡「嗡」的一聲，他真想掰開楚雁回腦子看看，是不是真缺根筋：「放你娘的什麼狗屁呢？」
「老子問你是不是對師父有非分之想！」
「沒有的話就注意著點你的行徑，男女有別知不知道？」
「別一天天像個女流氓似的對良家婦男動手動腳！」
「我？動手動腳……？」楚雁回指了指自己，一時語塞。
天地良心！
她可沒幹什麼採花大盜的勾當！
正想著，楚雁回驀地恍然大悟：「你支支吾吾這麼久，我還以為有什麼不得了的事兒，搞半天就是要說這個？」
「那我也再跟你說一遍，師父就是師父！這世上沒有人比得上他！」
「我這條命都是他給的，這輩子就該因他生，為他死！」
「你再胡亂猜測，休怪我不講情分！」
楚雁回言辭激昂，語氣兇悍，怒氣沖沖像只發狠的小獸。
無羈也沒想到她會因此發火，震驚之餘，更多的還是氣憤——分明是她自己說的喜歡師父。
當初要死要活地想去殉葬，鬧得滿城風雨。
那麼大陣仗，說她對沈妄沒點特殊情義鬼都不信！
還說什麼不講情分？！
這二十年當真什麼都不是嗎？！
無羈由生出一股被養了近二十年的家犬，發瘋咬了一口的感受，怒道：「要不是師父他……！」
「死得早」三個字剛到嘴邊，硬生生在無羈喉頭打著旋，連帶著怨氣吞下肚去。
於是改了話頭，重新道：「要不是師父托我關照你，你就是橫死邊關，灰飛煙滅，我都懶得管你！」
一聽這話，楚雁回怒氣上涌，搞得好像誰求他管一樣！
當即頂撞回去：「誰稀罕你管著了！我只要師父……」
就夠了。
話還沒說完，談及沈妄，楚雁回胸中又泛起股無名痛感，似有一把鈍刀在她心上來回切割……
她彎身捂住胸口，顫巍巍的險些倒地。
無羈心下一驚，毫不猶豫將她扶住，低頭查看著她的情況。
「怎麼回事……」無羈對上她泛淚的雙眼，心頭一軟，火氣頓時煙消雲散。
柔聲問道：「怎麼哭了？」抬手替她擦去臉上淚水。
楚雁回神情苦澀，兩行淚直直滑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狠狠抓著胸前衣衫，楚雁回滿目茫然：「為何……為何我一提及師父的存在……」
「這裡……」她右手捏得指節泛白，「這裡就好疼啊……」
說完這句話，楚雁回一把抓住無羈兩手，眸底血脈僨張，語氣顫動，神神叨叨地說：「他們說沈妄死了！」
「他們說沈妄死了！」
無羈頓時懸起一顆心來：「誰告訴你的？！」
楚雁回扭曲的表情凝在臉上，漸漸垂下高揚的雙眉，眼尾耷拉下去，像極了個犯錯的幼子。
小聲說：「我不知道……是他們說的！」
她的眼白布滿血絲，張開手，蜷曲著十指，突然大叫：「大殿上的東西要吃人了！他們都是吃人的東西的幫凶！」
隨即身子忽然頓住，聲音又弱了下去：「我被他們騙了……師父也被他們給騙了……」
說完，她拉著無羈往東邊看去，遙遙一指：「無羈！你看！好大的火啊！」
無羈向她所指而望，石亭的東側並未燃燈，目光盡頭只有一堵沒有光明的灰牆……
他心間泛起酸澀，溢滿難以言說的滋味，鼻尖一酸，環抱住她，低聲哄著：「好了……他們騙你的……」
「你也看見了，師父還活著啊！」
「你知道我是不會騙你的，我若騙你，就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無羈口吻堅決，像是所言句句為真，從未誆騙過她。
楚雁回怔怔聽著，她最是相信無羈的話了……
突如其來的心安，令她的意識開始模糊，慢慢闔眼倒在無羈肩上。
萬籟俱寂的夜裡，只有天地知曉：
這並非又一個的謊言。
而是他為了一人，決意破釜沉舟，甘願以身入局，以命作賭的血誓。
哪怕這個誓言真的會讓他萬劫不復。
順手帶上房門，無羈道：「師父要歇息了，你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楚雁回視線猛被切斷，嘴上不滿：「說點話還搞得神神秘秘的？」
身體卻很誠實地跟著無羈來到後院石亭。
夜色幽靜，七星橋下，湖面波光粼粼，風動留痕，驚起水底皓月，高懸穹頂。
月光照亮兩人，無羈看著楚雁回，他早該想到了，這傢伙當真太沒分寸感了！
要是被誰占了便宜恐怕還不自知呢！
一定得好好和她說道說道！
心裡雖是這樣想，但楚雁回這麼大個人了，無羈還真不知該從何為她講起男女之事。
默了半天，才委婉問道：「我且問你，你將師父當作什麼人？」
「你吃錯藥了？」楚雁回伸出手朝他額頭撫去。
無羈側身躲開，嚴肅道：「你只管老實回答我就行！」
楚雁回收回手，小聲嘟囔：「凶什麼凶……」
緊跟著大大咧咧道：「師父就是師父啊！你問我這話的時候，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無羈無奈道。
楚雁回腦子一團漿糊：「那你什麼意思？」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無羈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身上爬來爬去。
真是要死了！
沒想到他一介赳赳武夫，還得教導義妹的男女相處之道。
往日他從沒在意過這種事，如今聊到明面上來，他倒是突然有了男女有別的自覺。
半天沒聽到響動，楚雁回追問道：「你說啊！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無羈欲言又止，此刻只恨自己當年光顧著習武，真也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書到用時方恨少」。
楚雁回耐心漸漸耗盡，不耐煩道：「磨磨唧唧的還說不說了！不說我就走了！」拔腳便要離開。
「等等！」無羈叫住她，聲音底氣漸消，「我的意思是……你對師父……怎麼看？」
楚雁回白眼瞬間翻上了天：「我用眼睛看！」說著轉身又要走。
無羈忙攔住她：「你說你把我當二哥對吧？那江澤文呢？」
「哈？」楚雁回黑下臉來，「你是我二哥，我認。」
「江澤文就是個狗東西，好端端提他幹什麼？！」
無羈再度陷入沉默，見楚雁回當真懵懂，只怕含糊其辭下去問到天亮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繼續思考了一下措辭，他小心翼翼問道：「你今日問過我的話，我也再問你一次，你可有心儀之人？」
楚雁回愣了愣：「……」
壞了。
看來無羈是真喜歡她。
楚雁回感嘆著自個兒魅力真大，暗自竊喜的同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語重心長道：「義兄妹也是兄妹，我們是不可能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
無羈耳心裡「嗡」的一聲，他真想掰開楚雁回腦子看看，是不是真缺根筋：「放你娘的什麼狗屁呢？」
「老子問你是不是對師父有非分之想！」
「沒有的話就注意著點你的行徑，男女有別知不知道？」
「別一天天像個女流氓似的對良家婦男動手動腳！」
「我？動手動腳……？」楚雁回指了指自己，一時語塞。
天地良心！
她可沒幹什麼採花大盜的勾當！
正想著，楚雁回驀地恍然大悟：「你支支吾吾這麼久，我還以為有什麼不得了的事兒，搞半天就是要說這個？」
「那我也再跟你說一遍，師父就是師父！這世上沒有人比得上他！」
「我這條命都是他給的，這輩子就該因他生，為他死！」
「你再胡亂猜測，休怪我不講情分！」
楚雁回言辭激昂，語氣兇悍，怒氣沖沖像只發狠的小獸。
無羈也沒想到她會因此發火，震驚之餘，更多的還是氣憤——分明是她自己說的喜歡師父。
當初要死要活地想去殉葬，鬧得滿城風雨。
那麼大陣仗，說她對沈妄沒點特殊情義鬼都不信！
還說什麼不講情分？！
這二十年當真什麼都不是嗎？！
無羈由生出一股被養了近二十年的家犬，發瘋咬了一口的感受，怒道：「要不是師父他……！」
「死得早」三個字剛到嘴邊，硬生生在無羈喉頭打著旋，連帶著怨氣吞下肚去。
於是改了話頭，重新道：「要不是師父托我關照你，你就是橫死邊關，灰飛煙滅，我都懶得管你！」
一聽這話，楚雁回怒氣上涌，搞得好像誰求他管一樣！
當即頂撞回去：「誰稀罕你管著了！我只要師父……」
就夠了。
話還沒說完，談及沈妄，楚雁回胸中又泛起股無名痛感，似有一把鈍刀在她心上來回切割……
她彎身捂住胸口，顫巍巍的險些倒地。
無羈心下一驚，毫不猶豫將她扶住，低頭查看著她的情況。
「怎麼回事……」無羈對上她泛淚的雙眼，心頭一軟，火氣頓時煙消雲散。
柔聲問道：「怎麼哭了？」抬手替她擦去臉上淚水。
楚雁回神情苦澀，兩行淚直直滑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狠狠抓著胸前衣衫，楚雁回滿目茫然：「為何……為何我一提及師父的存在……」
「這裡……」她右手捏得指節泛白，「這裡就好疼啊……」
說完這句話，楚雁回一把抓住無羈兩手，眸底血脈僨張，語氣顫動，神神叨叨地說：「他們說沈妄死了！」
「他們說沈妄死了！」
無羈頓時懸起一顆心來：「誰告訴你的？！」
楚雁回扭曲的表情凝在臉上，漸漸垂下高揚的雙眉，眼尾耷拉下去，像極了個犯錯的幼子。
小聲說：「我不知道……是他們說的！」
她的眼白布滿血絲，張開手，蜷曲著十指，突然大叫：「大殿上的東西要吃人了！他們都是吃人的東西的幫凶！」
隨即身子忽然頓住，聲音又弱了下去：「我被他們騙了……師父也被他們給騙了……」
說完，她拉著無羈往東邊看去，遙遙一指：「無羈！你看！好大的火啊！」
無羈向她所指而望，石亭的東側並未燃燈，目光盡頭只有一堵沒有光明的灰牆……
他心間泛起酸澀，溢滿難以言說的滋味，鼻尖一酸，環抱住她，低聲哄著：「好了……他們騙你的……」
「你也看見了，師父還活著啊！」
「你知道我是不會騙你的，我若騙你，就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無羈口吻堅決，像是所言句句為真，從未誆騙過她。
楚雁回怔怔聽著，她最是相信無羈的話了……
突如其來的心安，令她的意識開始模糊，慢慢闔眼倒在無羈肩上。
萬籟俱寂的夜裡，只有天地知曉：
這並非又一個的謊言。
而是他為了一人，決意破釜沉舟，甘願以身入局，以命作賭的血誓。
哪怕這個誓言真的會讓他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