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打算去哪兒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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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雁回處變不驚地站在原地,緩緩褪去劍鞘,通透的劍身上映出差役們殺氣騰騰的嘴臉。

  她執劍垂於身側,耳畔殺伐聲漸漸逼近,她卻摸著下巴陷入沉思:「我本來是打算好好說話,但他們不聽,這能怪我嗎?不能吧!」

  押解劉裕的另一個差役見她一動不動,藉此破綻又劈去一刀。

  楚雁回猛地抬眼,一股殺氣從她眸中射出,化作無形利刃,洞穿了對方的膽量。

  「哐啷」一聲,橫刀自行落地,那人背後冷汗直冒。

  楚雁回牽起個輕慢的笑,背對湧來的眾差役,以風御劍。

  反手擊破一個個劈來的招式,動作行雲流水,叫人眼花繚亂。

  凡是被打擊過的橫刀,無一不震碎在地。

  差役們進攻半晌毫無所獲,逐漸士氣大減,心生膽怯。

  收拾完最後一把橫刀,楚雁迴轉身看向大伙兒:「對了,你們不是問我是誰嗎?」

  「楚雁回——!!!你好大的膽子!」

  後話突然被破空而來的呵斥打斷。

  楚雁回從中聽出幾分令人厭惡的熟悉味道,咂了咂嘴,垮著張臉循聲望去。

  江澤文橫眉倒豎,滿臉怒氣地站在階梯之上,俯瞰足下,將院中一片狼藉盡收眼底。

  厲聲道:「你竟敢在大理寺屠殺差役,其罪當誅!」

  說完,江澤文騰空起身,在空中迅速划過一道黑影,停駐之時,橫刀出鞘,劈面朝楚雁回而去。

  楚雁回以劍擋住致命一擊,劍身震出殘影,腳下不得不被擊退三丈,惱怒道:「你哪只狗眼睛看到我殺人了?!」

  「地上屍體如此之多,你還想狡辯!」江澤文眼神一凜,雙手握住刀柄,改勢轉攻下盤。

  楚雁回運功騰起,躲開一擊,這才注意到有不少差役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頓時無言:「好好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的劍連血都沒沾上,如何殺的他們?!」

  「我看定是你手下這群酒囊飯袋膽子太小,我不過略顯身手,他們就被嚇暈過去了!」

  「廢話少說!看刀!」江澤文絲毫不聽她的話,瞄準楚雁回的命門,將橫刀奮力擲了出去。

  刀刃呼嘯而過,風聲鶴唳。

  趁楚雁回躲避的瞬間,江澤文隨之騰身追上,捏緊拳頭狠狠捶下。

  其速度之快,險些令楚雁回慘遭痛擊。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她掏出聖旨砸向江澤文面中。

  不知楚雁回又作何等伎倆,江澤文目光一閃,拳頭歪了半寸,被她輕易躲過。

  隨即挽回橫刀,手起刀落將眼前之物砍得七零八碎。

  黃錦緞碎片在空中打著旋,輕揚落地。

  江澤文落身踩在上方,面色鐵青:「你以為這種雕蟲小技就能贏過我?」

  楚雁回忍住得意,劍鋒指了指地上的錦緞碎片:「你難道不覺得此物甚是眼熟嗎?」

  江澤文被她這麼一問,倒是覺得拿一個捲軸當暗器著實有些蹊蹺。

  垂眼一看,冷氣倏忽凝在肺里,勃然大怒:「你敢陰我!」

  「瞧你這話說的!咱倆正面對打,明明是你砍碎了陛下的聖旨,怎麼就成我陰你了?」楚雁回理直氣壯道。

  江澤文一時氣結:「要不是你把聖旨丟出來,我怎麼會……」

  「誒誒誒,我丟是丟了,但我讓你砍了嗎?」楚雁回反問,「沒有吧?」

  「你!」

  「你什麼你!你還是先想想該怎麼辦吧!損壞聖旨可是要掉腦袋的!」

  「你以為你能脫得了干係嗎?!」

  聞言,楚雁回呵呵一笑:「我可是楚國唯一的天級鴞兵,你覺得陛下會殺了我嗎?」

  「但你不一樣,你是毫無背景的叛賊之子,陛下高興就留你條命,要是不高興,就會像碾死只螞蟻一樣,揮揮手就能殺了你!」

  這句話直直切斷了江澤文的理智,他眼中怒氣更甚,縱身一躍,當頭劈刀!

  哐!

  楚雁回敏捷地擋住一擊,火星子四濺,兩人竭力對峙,不分伯仲。


  江澤文怒火沖沖地死盯著她,咬牙切齒道:「我爹娘……不是叛賊……!」

  即便知道確有隱情,但看見向來自視甚高的江澤文突然失控得像個瘋子,楚雁回就越發興奮。

  硬是非要往他的痛處戳:「江家一百三十多口人,都被殺了,怎麼不是叛賊?」

  「難道你想說是陛下冤枉了他們?」

  「閉嘴!」江澤文猝然大吼,粗喘著呼吸,額角青筋暴起。

  楚雁回不怕死的繼續道:「沒用的廢物,竟還幫著殺你全家的人做事,就不怕他們泉下難安嗎?」

  江澤文手背同時蔓延出青色血脈,橫刀下壓,幾乎逼近楚雁回頸側,一字一頓道:「你根本就不懂!」

  怒氣達到巔峰,他腦中一片混沌。

  耳畔不斷迴響著以諸多人聲重唱的八個大字——忠君許國,捨生忘家!

  那是他從小到大在爹娘口中聽過最多的一句話。

  他們說,這是江家祖訓。

  他們說,命該如此。

  他們說,要忠於君王,不可記恨……否則,死不瞑目。

  他向來最聽他們的話,一聽,就是二十八年。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又豈容他人置喙!

  想到爹娘在行刑前的遺言,江澤文慢慢恢復了冷靜,放下橫刀,神色沉著,負手一立,貴氣突顯。

  忽然笑道:「你不也在為陛下駐守邊關,討伐妖魔?和我又有什麼兩樣?」

  「莫非你真信那是場意外?」

  江澤文故意將話說得籠統,只為爭上一口氣。

  偏偏楚雁回聽了進去:「你這話什麼意思?」

  江澤文笑而不語。

  回想起和這廝做對手的過去歲月,楚雁回早已認定他是個頗有城府的黑心貨色。

  現在突然冒出這麼句不知所云的話來,定是為了擾亂她的注意力,趁機下黑手。

  楚雁回自認看透了他的算計,小臉一仰,語氣高傲:「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我楚雁回也不是吃素的!」

  說著,她警惕著江澤文,來到一個躺地不起的差役身邊,踢了踢:「喂!要裝死到什麼時候?我可沒功夫陪你們耗著!」

  語畢,地上之人一動不動。

  江澤文看著她的粗暴舉動,厭惡道:「人都已經死了,你這是幹什麼?」

  「都跟你說了,老子沒殺他們。」楚雁回語氣很不耐煩。

  平白無故扣來的黑鍋,她才不會白白忍受!

  她又踢了那人幾腳,見還是毫無反應,小嘴一張,惱羞成怒道:「不起來那就真去死吧!」

  殺氣從眸底燃起,楚雁回舉起長劍刺下,「哐」地刺穿青石板地,橫在地上差役的雙腿之間。

  只見那人捂著胸口從地上彈起,驚魂未定,雙腿發顫,牙齒上下打得作響。

  楚雁回暗自「嘖」了一聲,把住他的後腦勺用力往前一按——劍柄頓時穿過額前,直通腦後。

  鮮血順著窟窿流出,染紅劍刃。

  血紅的劍身上,映出眾差役大驚失色的扭曲面容。

  楚雁回隨意拍了拍手上灰塵,神色平淡,有恃無恐道:「得,現在是真殺了。」

  「你是打算去御前告我?還是去京兆府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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