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肖家公子被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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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致摸清楚了楚王的態度,陸方義從座上起身:「既是陛下之命,在下定當全力配合,不過證人劉裕尚被收押在地牢,還得請齊翰林隨我同去地牢一趟。」

  齊子易點頭應聲,陸方義轉而對肖宴道:「肖尚書,在下先行失陪了。」

  肖宴頷首:「陸大人請便。」

  幾人簡單客套了幾句,陸方義帶著齊子易一起出了書房。

  無羈拽著楚雁回正欲跟上,她卻死活不肯離開:「我才不去!我要留在這裡陪師父!」

  「聽話!」無羈輕喝了一聲,貼近她耳側小聲繼續道,「放任他一人前去難道就不怕他故意顛倒是非?」

  「白的說不成黑的,黑的說不成白的,怕什麼怕?」楚雁回反握住無羈的手,穩住下盤和他對峙。

  無羈語重心長地勸誡:「流言惑眾!豈能小覷!」

  「那便都殺了。」

  楚雁回平淡說道。

  跟她交談的短短過程,無羈頗為心累。

  明明兩人一同長大,真不知這傢伙怎麼滿腦子都是打打殺殺的想法!

  無羈長吸口氣,忍住動手的衝動,咬牙切齒道:「好!那我……」

  「去」字還沒出口,身後猝然響起陸方義的聲音:「昭翎將軍若是信任在下,去不去現場都無妨。」

  好不容易等到個留下的機會,楚雁回趁勢順台階而下:「陸大人為人剛正,賢名廣播,深得百姓愛戴,大家都說你是不可多得的清官,我自當信任!」

  糖衣炮彈不間斷朝陸方義投去,儘管知道楚雁回可能並非真心,他卻為之動搖了幾分,微不可察柔軟了神色……

  目送兩人離去,無羈無可奈何地看了眼楚雁回,放棄最後的勸告,想要跟上去替她把關。

  肖宴此時突然起身叫住他:「上將軍且慢!」

  無羈疑惑回頭,卻見肖宴雙膝跪地,嚇了他一跳,連忙將他攙扶起來:「肖尚書何故行此大禮?」

  肖宴握住無羈的手,面容看上去比先前憔悴了些許,聲音悶悶的:「小老兒雖然研讀過眾多醫術,但鴞兵和式者之間的病況卻一概不懂。」

  「如今我……」肖宴微微一頓,改了話頭,「我見『沈宮主』身上冒出了奇怪異紋,昨夜全身絞痛難忍,府上的郎中也看不出緣故。」

  「我實在憂心,想著或許兩位知道些什麼,便一路打聽兩位的行蹤找到了京兆府來,懇請……」

  「讓開!」

  沒等肖宴把話說完,楚雁回臉色一沉,衝到肖鶴跟前半蹲在地。

  輕輕握著他的手,柔聲詢問道:「師父,給我看看好不好?」

  肖鶴瑟縮著抽回手,兩隻金瞳忽閃忽閃,捏住衣袂陷入無聲猶豫。

  默了片刻,肖鶴掀起衣袖,輕紗絲絲纏繞,白若銀霜的左臂上一片密密麻麻的暗紅色斑紋扭曲交纏,分外顯眼。

  楚雁回撫上斑紋,肖鶴忽而輕顫,垂下眼眸安靜地看著她。

  「說!你幹了什麼!我師父體內怎麼會有狂化之氣?!」楚雁回倏然暴怒,一聲大吼震驚了所有人。

  肖宴頗為訝異:「狂化之氣?式者也會有狂化之氣?」

  楚雁回沒回答肖宴的話,只是瞠目欲裂地盯著他,誠如一隻凶獸。

  嗅到絲毫危險,無羈把肖宴拉至身後,橫在兩人中間。

  對楚雁回道:「你冷靜一點!肖……師父他會這樣也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楚雁回吼道,全然聽不進去他的話,「放你娘的屁!」

  「我楚雁回就是暴斃身亡,也絕不會對師父干出這種事來!」

  「自然不是你有意為之的。」無羈說,「是師父主動替瀕臨狂化的你進行了疏導,你若不信,就親自問他。」

  楚雁回突然一愣,她的腦海中也有過幾次瀕臨狂化的記憶。

  但這些記憶並不深刻,每次若無他人提醒,她根本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

  「師父,他說的是真的嗎?」楚雁回幾近貼在了肖鶴的膝蓋上,口吻極度委屈。

  她分明發過誓,再也不會讓師父為她疏導,讓他陷入危險……

  肖鶴手足無措地不敢大動,雙唇翕合了幾次,點了點頭。


  因這一個動作,楚雁回痛失掉所有僥倖。

  既然是她對沈妄犯下的錯,就要承擔這個後果。

  她心一狠,抽出半寸劍刃,眼也不眨地割破手腕!

  鮮血溢出,流滿手臂。

  看著楚雁回的異常舉動,肖宴由生出萬般疑惑:「上將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無羈目光不偏不倚,回答道:「都說凡是為昭翎將軍疏導過的式者無一倖免,肖尚書可知為何?」

  「為何?」肖宴不由自主繃緊了神經。

  「那是因為她能力太強,每次有式者為她疏導,那股力量便會把對方陌生的氣息當做敵人,反向掠奪他們的精元之氣,從而剷除掉這個威脅。」

  無羈說著,語氣漸漸有些沉重:「但說從無一人活下來,其實太過絕對。」

  「曾經也有人在為她進行疏導後留住了性命,唯獨只是被狂化之氣侵染,常常飽受蝕骨之痛,精氣凋零。」

  肖宴怔怔聽著,思緒豁然清明:「上將軍說的這人,莫非就是沈宮主?」

  「是。」

  「那這血又是……?」

  「受到狂化之氣影響的式者,可通過飲下被疏導鴞兵的精血,慢慢消除痛苦。」

  肖宴還是頭一回聽說這種奇事,忍不住驚訝道:「可一直放血又如何受得住?」

  無羈看上去並不焦急,語氣平常地說:「無礙,她當初放了三年的血都沒死,這次自然也不會有事。」

  肖宴一時啞然驚詫:「……」

  「師父,來,喝了它,喝了你就會好了。」

  血液仿若決堤般傾瀉,楚雁回用另一隻手小心翼翼接住滴落的血珠,不令眼前人沾染半分血色。

  血腥味近在鼻尖,肖鶴眉宇微蹙,顯然有些抗拒,下意識看向肖宴,像在求助。

  肖宴不忍直視,說實話,他打心裡膈應「喝人血」的行為,不死心地問:「就沒有其它辦法了嗎?」

  「沒有。」無羈堅決道,「不喝只有死路一條。」

  肖宴合住雙眼,無奈頷首。

  肖鶴收回目光,慢慢把住楚雁回的手臂,掌心糊滿黏膩血液,從他指縫間流落到衣袂上,再逐漸暈染開來。

  恰似紅蓮明艷,競相綻放。

  楚雁回已然跪地,伏低身子,虔誠地獻上自身精血,懇求他能摒棄清傲,施捨一星半點的垂涎之意。

  殷紅血液離眼前越來越近,肖鶴手下用力,一把將其拉到唇邊,狠狠咬下一口!

  珀金色瞳孔中映出楚雁回柔和的神情,似乎並不疼。

  肖鶴眸底閃過一絲尖冷,嘴下毫不留情,對準她的傷處繼續加大力度,似要生啖其肉。

  只可惜無論他再怎麼咬,楚雁回依舊沒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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