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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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是真的傾心於任姑娘,那你就拿出誠意,幫任國解決這次危機!」這是言淮景離開前,南皓與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言淮景一路上都在想這句話,拿出誠意,怎麼拿?

  或許,他心裡早就有答案了。

  「將軍,你回來了!」錦繡城的城門口,李墨和軍師正踮著腳張望,看到言淮景的身影,立刻迎了上來。

  他們知道言淮景今天會回來,已經在城門口等候多時。

  「最近怎麼樣?」言淮景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身邊的士兵。

  「一切太平!」李墨答道:「百姓們該種地的種地,該做買賣的做買賣,沒什麼異常。城裡的治安也很好,沒出什麼亂子。」

  「侍衛休整得怎麼樣了?」言淮景又問。

  李墨瞧出了言淮景的心思,他知道將軍這次去南城,心裡定是有了什麼決定。

  他拍了拍胸脯:「都好著呢!兄弟們這段時間沒閒著,天天操練,就等你一聲命下,一同殺進皇城!」

  軍師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對於言淮景現在的狀態,他很是滿意。

  去南城一趟,言淮景像是解開了心裡的疙瘩,不再像以前那樣整日愁眉不展,眼裡也有了光,終於是恢復到那個有精氣神的將軍了。

  言淮景看著他們,心裡有了底。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明日,皇城,出發!」

  李墨和軍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言淮景轉身往城裡走,腳步沉穩。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知道,這一去,前路必定兇險,但他別無選擇。

  為了任傾雪,為了錦繡城的百姓,也為了自己心裡的那份執念,他必須去做。

  ——

  言淮景離開南城前,特意找過南皓,直言想讓他幫忙牽制景國的後續大軍。

  他知道南皓素來中立,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開口。

  南皓聽完沉默許久,終是點了頭。

  他雖中立,卻清楚唇亡齒寒的道理。景國一旦攻下任國,下一個目標必定是南城。

  南城地勢再好,城牆再堅固,也架不住景國傾國兵力的圍攻,到時候百姓遭殃,士兵枉死,多年的太平就全沒了。

  所以,中立了近百年的南城,第一次破了例。

  南皓幫的並非是景國,而是幫言淮景。

  他信言淮景,這人說話算話,答應的事絕不會反悔。

  若言淮景能成景國的皇帝,南城至少可再保數十年太平。

  隨後,南皓調派了數萬兵力,將景國通往任國的必經之路損毀了足足一千多里。

  路面被挖開深溝,橋樑盡數拆斷,連沿途的驛站都拆了大半。

  這般損毀,足夠拖延景國的大軍幾個月了。

  ——

  任傾雪和宋時檐一路躲著景國的軍隊,白日藏在密林里,夜裡才敢趕路。

  遇到景國的巡邏隊,就得繞路走十幾里,比平時的路程足足晚了半月。

  二人到達任國都城時,城門守衛比往日多了數倍,個個神色緊張。

  守城士兵見是宋時檐帶著任傾雪,先是一驚,隨即慌忙去通報。

  此時景國的先鋒軍隊已經連攻了兩座城池,雖兵力折損大半,卻占了城池休整,只等後續援兵一到便繼續進軍。

  而那些援兵,還被困在南城附近的爛路里,日日看著坑窪的路面發愁,連隨軍的工匠都束手無策。

  任涇川得知宋時檐和任傾雪平安返回,臉上掠過一絲算計。

  他一心只想用這個女兒換取任國的太平,連宋時檐犯下的欺君之罪都顧不上追究。

  任國皇后宋韻得知消息,急匆匆趕到御書房,「陛下,不可啊!那景國的皇帝向來是言而無信之輩,先前他擄走的那些女子,哪個有好下場?您將雪兒送過去,根本換不來太平!

  還會讓雪兒命喪景國啊!」

  任涇川聞言將奏摺往地上一摔:「一個婦道人家,也敢談論政事?朕看是平時對你太過縱容了!」


  他指著地上的奏摺:「你自己看看,景國連破我們兩城,守城的將軍戰死了三個!再不想個折中的法子,等他們派言淮景來,咱們都得死!」

  宋韻撿起奏摺,一張張整理好放回桌上:「您現在知道怕了?當年您殺老將軍時,可曾想過言淮景會報仇?」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狠狠落在宋韻的臉上。

  任涇川怒吼:「滾!」

  宋韻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卻不肯退「陛下今日就算殺了臣妾,臣妾也要說,雪兒好不容易從言淮景的手裡逃回來,您就要將她再次送進魔爪,您不配做她的父皇!」

  任涇川冷笑,「笑話!朕好吃好喝地養了她近二十年,給她錦衣玉食,難不成還不能讓她為任國犧牲一下?朕是讓她進宮做妃嬪,又不是將她嫁給乞丐!」

  宋韻見說不動任涇川,知道再多說也是徒勞,只得捂著臉頰告退了。

  回到寢殿,宋韻看到任傾雪正坐在窗邊發呆,那張因日夜兼程而略顯疲憊的小臉,讓宋韻心裡一陣心疼。

  「雪兒,你還是走吧!」宋韻撲過去抱住女兒,眼淚止不住地流,「往南走,去南城找南皓,他會護著你,別再回來。」

  任傾雪見母親臉上的紅印,瞬間明白了什麼。

  宋時檐站在一旁,默默遞過帕子,伸手輕輕拍著宋韻的背,以示安慰。

  任傾雪或許還不知任涇川的歹毒,可他宋時檐在宮裡待了那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帝王的涼薄?

  任傾雪擦去宋韻臉上的淚珠,「母后,你別哭。我能活著回來見你一面,已是心滿意足,沒事的,女兒都懂。

  「是母后沒有護好你!」宋韻哽咽著,抓著女兒的手不肯放。

  任傾雪輕聲道,「胡說,母后是最好的母后,雪兒最愛母后了。雪兒不怕,真的不怕!父皇說得對,我做了近二十年公主,該為任國做些貢獻了。」

  這也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辦法,用一個人的犧牲,換一國人的安寧,不虧!

  她望向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宋時檐,任傾雪能看到他緊抿的嘴角。

  心如刀絞!

  她與時檐哥哥怕是今生無緣了。

  當年的約定,終究是要落空了。

  宋時檐的心裡同樣不好受,只是他不能表現出來,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

  他怕自己一旦流露出半分不舍,面前這對母女會徹底崩潰,抱在一起痛哭不止。

  一個是待他如親母的皇后。

  一個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二十年的女子,他從未想過會這樣分離。

  他不想她們有事,更不想任國有事。

  哪怕這代價是看著心愛的人走進虎口,他也只能忍著。

  殿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已是三更天。

  任傾雪扶著宋韻躺下,為她掖好被角,然後走到宋時檐面前,輕聲道:「時檐哥哥,早些休息吧。」

  宋時檐點點頭,看著她轉身走向內室的背影,終究是沒說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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