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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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時檐正環著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裙,長相與任傾雪一模一樣的女子,被南皓推搡著走在二樓的長廊上。

  宋時檐側著頭,臉上帶著笑,像是在對那女子說什麼,手還緊緊摟著她的腰,像是怕她摔了。

  而那女子笑眼彎彎,嘴角翹著,頭微微靠在宋時檐肩上,臉上滿是幸福的樣子,就任由宋時檐緊緊地抱著,一點也不抗拒。

  言淮景的心像是被什麼捅了一下,頓時痛得不行。

  那痛來得又急又猛,像是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攪碎,言淮景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他不信!

  任傾雪不是死了?

  他還為她立了碑,每天都去碑前看她,碑上的字都快被他摸平了。

  那宋時檐懷中的是誰?

  這個身形,側臉,甚至笑起來的樣子,都和任傾雪一模一樣。

  不!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不可能是她。

  定是我認錯了!

  言淮景在心裡一遍遍地對自己說著,可眼睛卻怎麼也離不開二樓那個身影,心口的痛越來越烈,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言淮景正疑惑時,就看著南皓在二樓指向他。

  宋時檐和任傾雪順著南皓指的方向望去,玄色衣袍的男子正抬眼望著二人,二人皆是一怔。

  怎麼會?

  他們為何會認識?

  任傾雪看到言淮景的一瞬,呼吸都頓了半拍,胸口仿佛壓了塊石頭。

  她近乎出於本能地想逃,腳步也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

  言淮景見任傾雪轉身想走,迫不及待地便追了上去。

  「嗖嗖嗖」

  言淮景幾個起落就躍上了二樓的長廊,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穩穩地站在任傾雪面前,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臂,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傾雪,是你嗎?」言淮景的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他怕面前這個人不是任傾雪,怕這又是一場虛幻的夢。

  任傾雪被他抓得生疼,拼命地想掙開言淮景的束縛,聲音帶著慌亂:「你放開我,我不認識你。」

  其實她見到言淮景的剎那,整個人都是懵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逃。

  但聽到言淮景問她「是你嗎?」,任傾雪又瞬間反應過來,知道言淮景已經把姜慕城的屍首完完全全的當成了她,於是便打定主意,要將錯就錯。

  既然言淮景沒認出來,那自己就裝傻到底。

  一旁的宋時檐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抓著言淮景的另一條手臂,使他微微側身,自己則順勢鑽進了二人中間的縫隙。

  由於距離太近,言淮景和宋時檐幾乎鼻尖對著鼻尖,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我竟不知,景國的大將軍,現在竟這般有空,還特意跑到別人的地盤上找存在感,甚至對別人的妻子這般無禮。」宋時檐聽到了任傾雪的話,瞬間就明白了,他知她想偽裝,便順著她的意思,幫她繼續裝下去。

  南皓也不是傻的。

  三人的火藥味這麼濃,任誰都覺察得出來。

  何況南皓早就聽說了言淮景的妻子並非心甘情願嫁於他,而是他從任國擄來的公主。

  戰亂時期,娶擄來的美人雖早已是司空見慣的事,但巧就巧在,言淮景的妻子與宋時檐的妻子同名,而且二人還都是任國人,這其中的糾葛,讓南皓心裡隱隱有了些猜疑。

  「好了,好了,定是誤會。」南皓趕緊上前,拉著言淮景往樓下走,「走走走,喝酒,喝酒,我還存著去年的青梅釀,正適合這個時節。」

  言淮景卻掙開南皓的手,上前一步,與宋時檐貼得更近了,沉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時檐繼續裝糊塗:「你還有臉問我!我將傾雪交給你照顧,結果你是怎麼照顧的?你讓她死在了新婚之夜,我還沒怪你,你倒先質問起我來了!」

  言淮景依舊不依不饒,目光像釘子似的釘在任傾雪臉上:「她是誰?」

  宋時檐將任傾雪攬在身後,手臂收緊,幾乎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妻……子……」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言淮景的心上。

  言淮景怎麼也不信,世間怎麼會有兩個如此相像的人?

  而且,那女子看他的眼神不會錯,如果她真的不是任傾雪,又怎會見到他就跑?

  南皓見拽不動言淮景,只好轉而去推宋時檐:「好了,好了,我的錯,我竟不知你們二人是這種關係,是我考慮不周了。」他邊說邊推著宋時檐往酒樓的房間走,想先把三人分開再說。

  其實南皓原本為宋時檐和任傾雪準備的住所是一處環境清幽的宅院,可任傾雪不喜歡,連門都不肯進。

  南皓詢問後才得知,任傾雪喜歡熱鬧的地方,越是人聲鼎沸,越能讓她覺得安全。

  於是,宋時檐便帶著任傾雪住在了這間酒樓的天子號上房,窗外就是市集,日夜都有叫賣聲傳進來。

  南皓偷瞄了任傾雪一眼,見她正神魂恍惚地躲在宋時檐的身後,睫毛低垂著,大氣都不敢出,像受驚的蝶翼。

  心裡暗道:估計,任姑娘現在應該後悔住在這裡了吧!

  宋時檐看南皓攔在前面,便帶著任傾雪徑直往天子號房間走去,他沒有直接帶任傾雪去她的房間,而是將她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進到房間後,任傾雪仍心有餘悸,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聲音發顫:「言淮景怎麼會在這?」

  宋時檐將門已經閂好,扶著任傾雪坐在椅子上,輕聲安慰道:「南皓與言淮景認識並不奇怪,南城向來中立,只要不攻打南城,無論是誰來到這裡,都可以與他把酒言歡。

  言淮景出征這麼多年,難免會在南城休息過幾次,所以他與南皓相識,也算正常。」

  「可……」我害怕啊!任傾雪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眼裡是藏不住的恐懼。

  宋時檐看出任傾雪的擔心,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繼續說道:「沒事,現在不是景國地界,言淮景縱使再狂,也不會跑到別人的地盤撒野的。」

  任傾雪點了點頭,心裡卻沒怎麼聽進去宋時檐的話,滿腦子都是言淮景那張臉,還有他掐著她脖子時的力道。

  她想儘快離開,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她想到一個再也見不到言淮景的地方。

  宋時檐似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一般,繼續分析道:「現下待在這裡才是最穩妥。」他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的街道。

  「我剛才觀南皓的那股熱情勁,言淮景與他的私交應該與我不相上下,即是好友,言淮景就是想鬧,也得考慮一下好友的面子。

  何況這間酒樓,是南皓帶著言淮景來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與南皓的關係,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任傾雪臉上,語氣肯定:「放心吧,言淮景不能怎麼樣的!」

  事實也確實如宋時檐所說,言淮景的確沒鬧,但他也沒讓任傾雪和宋時檐好過。

  言淮景就住在隔壁的房間,時常出現在走廊里,旁若無人地盯著天子號的房門。

  儘管任傾雪一直不肯承認,可言淮景已經篤定,她就是任傾雪,那眉眼神態,那見到他時下意識的閃躲,都騙不了人。

  至於墓里埋的是誰,他現在沒心思去想,也沒興趣知道,只要眼前這個活蹦亂跳的人是貨真價實的任傾雪就好。

  其他的,都可以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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