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若是我想要景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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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一緊,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去撿。

  抬頭看向任傾雪時,見任傾雪並沒注意到他。

  這才悄悄地鬆了口氣,把盒子往懷裡塞得更緊了些。

  「謝謝夫人!」他接過瓷瓶,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

  自從任傾雪應了婚事,言淮景每次高興都會夫人夫人的叫,一開始她還不願,後來硬是被言淮景叫習慣了

  任傾雪看著他把瓷瓶寶貝似的揣進懷裡,心裡卻不知是何滋味!

  她倒不是真的關心言淮景的身體。

  而是,任傾雪又想逃了!

  這念頭像野草似的在心裡瘋長,從她被關進來的第一天起就沒斷過。

  畢竟,她真的不想整日提心弔膽地活著。

  不僅要時刻提防言淮景因一些小事動怒。

  還要防著言府別有用心之人給自己不利。

  前幾日然兒在她吃食里看到未拌勻的藥粉,丁瀚說是那藥能會使人慢慢變啞。

  就說這幾日,任傾雪已經在貼身衣服上找到好幾根細針了!

  針尾都淬著淡淡的藥味,雖毒不死人,卻能讓人皮膚潰爛。

  她知道這是言府里的下人做的。

  言淮景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可他沒管,就像沒看見她袖口的血跡一樣。

  若不是然兒仔細,每日替她整理衣物時都要翻來覆去地看,恐怕那些細針早已扎進她的體內了。

  言淮景盯著任傾雪看了一會兒,忽然俯下身子。

  任傾雪正想著事,並沒有注意到言淮景的動作。

  等她反應過來時,嘴唇已經被他含住了。

  他吻得又急又重,帶著慣有那股狠勁,粗野舌頭往她嘴裡探,牙齒還磕到了她的唇瓣。

  任傾雪想推開他,可他死死地拽著她的那隻好手,勒得她生疼。

  任傾雪的另一隻手因被火箭刺穿,丁瀚為保她能恢復好,直接用兩根木棍固定住,纏著厚厚的布條,動都不能動。

  萬般無奈之下,任傾雪也只能任由他吻著。

  在言淮景看來,任傾雪沒掙扎,或許是真的接受他了。

  言淮景親了一陣後,呼吸漸漸粗重起來,手開始往她衣襟里探。

  他喉嚨發緊,隨著喉結的上下滾動,發現自己獸慾又被激起。

  可當他看到,任傾雪綁著木棍的手時,又及時剎住了車,沒有再繼續。

  言淮景帶著一絲不舍地坐起身。

  「夫人,我……」他想說其實他不是故意要囚禁她,想說這些年在邊疆,除了打仗他什麼都不會,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乾巴巴的沉默。

  他從來沒對誰說過這樣的話。

  任傾雪的唇被他吻得發紅,上面還沾著親吻留下的口水,亮晶晶的。

  言淮景著迷地看著那片濕潤的唇,想伸手去碰,又怕她躲開。

  最後只是輕輕拂過她的唇角。

  「夫人,抱歉,讓你受了那麼多罪!」言淮景是真的想道歉,眼神裡帶著難得的懇切。

  可任傾雪聽著這話,心裡卻沒絲毫波瀾。

  他的道歉太輕,像羽毛落在地上,掀不起一點漣漪。

  她挨過的打,跪過的夜,受過的驚嚇,哪裡是一句抱歉就能抹平的。

  就像踩死了螞蟻再回頭說對不起,螞蟻聽不見,即是聽見了也活不過來。

  沒意義,也沒有任何用。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言淮景的道歉。

  她要的只是自由。

  言淮景現在是對她百依百順,可這好像掛在牆上的畫,看著光鮮,卻經不起碰。

  如果言淮景動怒了,誰知道他還會不會,讓她在外面跪上幾個日夜。

  冬天的雪地,有多冰涼刺骨,她最清楚不過。

  就像他前日還笑著給她剝橘子,昨日就可能因為她多看了丁離一眼而摔東西。

  任傾雪垂下眼,看著自己綁著木棍的手,輕輕吸了口氣,現在還不是時候。

  許是言淮景也知道自己這輕飄飄的一句道歉,實在是拿不出手,於是他又補了一句:「夫人,你放心,我定為你辦一場錦繡城最風光的婚禮。」

  任傾雪眨眨眼睛,望著窗台上那盆快要枯萎的蘭草,不知回他什麼好。

  風光的婚禮又如何,不過是換個更大的牢籠。

  言淮景依舊在自說自話:「只要你能答應留在我身邊,以後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的!」

  任傾雪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忽然問了句:「若是我想要景國呢?

  若是我想做的不是將軍夫人,而是景國的皇后呢?」

  言淮景低下頭,眉頭皺了皺,似乎在認真盤算。

  片刻後,他看向她,極度認真地說道:「那我便去弒君,成為景國的王!」

  他沒在說笑。

  只要她想要的,他哪怕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將那不感興趣的皇位奪了來!

  「如果,我真的成了景國的皇帝,你會……」愛上我嗎?

  言淮景注視著任傾雪那雙,至今都充滿戒備的眼睛。

  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

  她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傷害過她的人呢?

  ——

  那次交談過後,言淮景真的動了謀反的心思。

  他夜裡在書房待的時間越來越長,案几上攤著的不再是軍情簡報,而是景國的輿圖,上面用硃砂圈出了幾處重鎮。

  父親生前曾說過,言家的子孫世代都要效忠皇帝,護著景國的疆土。

  這話他記了許多年。

  可是,如今景國的君王,真的值得他效忠嗎?

  景國的百姓過得一年比一年苦。

  他先前派去京城的人回來說,別的城池的流民已經排到了十里外,餓死的人會被直接拖去亂葬崗。

  況且,除他守著的這片土地外,其他的地方戰事從未間斷過。

  南邊的蠻族搶了糧就跑,朝廷派去的兵打不過,只會回來搜刮百姓的口糧。

  而那個高高在上的君王,每日都在幹嘛?

  他在享樂,為了後宮的柔情,甚至連早朝都可以免去!

  這樣的君王,也許早就應該被人頂替了吧!

  言淮景不知的是,他與任傾雪的對話,被站在窗外的李墨聽到了。

  李墨直接告訴了軍師。

  而軍師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不是為言淮景擔憂,而是在拍手叫好。

  「早就該如此了!」他眼裡閃著光,又拉著趙管家在上次的那家酒樓,喝了一頓酒。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軍師心情愉悅,一杯接一杯地喝,嘴裡不停說著「時機到了」。

  而趙管家卻是愁容滿面,手裡的酒杯端了許久,一口沒喝,只是望著窗外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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