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銀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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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就發現趙管家在言府的地位不一般,言淮景對丁離向來是冷著臉,說一不二,可面對趙管家時,卻總是帶著幾分敬重,一口一個「趙叔」。

  一開始,她以為是趙管家在府里待得久,看著言淮景長大,才有這般情分。

  可今日聽然兒這麼一說,便覺得不對勁了。

  趙管家把言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帳目的出入分毫不差,下人的調度也恰到好處,這樣的本事,哪裡是一個普通管家能有的?

  若是單純聰明,或許是念著舊情才留下,可他會武……

  言淮景出征時用的就是長槍。

  趙管家用的也是長槍。

  他們真的只是主子與管家的關係嗎?

  「對了,任姐姐,我聽府上的人說,趙叔年輕時,身邊有很多愛慕者的,浣衣房的嬤嬤就是其中之一呢!

  嬤嬤當年為了趙管家,即便到了能出府的日子,也沒走,一直留在言府,就為了能多看看他。」

  「我一直不曾聽說過趙叔有婚配。」任傾雪說。

  然兒一屁股坐到床沿,小聲說道:「我也一直奇怪這件事,你說,趙叔即便現在這般年歲,那模樣也是這個。」然兒豎起一個大拇指。

  「可是趙叔這些年啊,別說婚配了,就是連稍微關心親近一些的女子都不曾有,要不嬤嬤怎麼一直等趙叔這麼多年呢!

  唉,說來也是一段孽緣,最後將嬤嬤扔出城外的,竟是她愛慕了幾十年的人。」

  難道趙管家與老將軍的關係,不止是主僕這般簡單?

  那些被刻意掩蓋的過往,像一層薄霧,讓任傾雪看不真切。

  ——

  翌日,天剛蒙蒙亮,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城下,城門口的吊橋被緩緩放下。

  言淮景站在城樓上,望著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直到揚起的塵土落定,才轉身下了城樓。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麻煩,總算送走了。

  今後姜慕城的死活,他一概不管!

  回府的路上,經過一條熱鬧的街市。

  路邊的攤販已經支起了攤子,賣包子的蒸籠冒著白氣,鐵匠鋪的錘子敲得叮噹響。

  言淮景的目光被街角的簪子鋪吸引,猶豫了一下,還是邁著大步走了進去。

  「呦,大將軍來啦!」老闆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見有人進來,諂媚地笑著。

  「來來來,您看看,可有喜歡的。」他殷勤地指著櫃檯里琳琅滿目的簪子,生怕怠慢了這位大將軍。

  「我自己逛逛就好。」言淮景的聲音有些生硬,他不習慣這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尤其是在這種擺滿了脂粉氣物件的地方。

  老闆本想跟在旁邊介紹,可被言淮景那雙滿是戾氣的眼睛盯著,頓時覺得後背發涼,訕訕地退後幾步,站到了櫃檯後,視線卻還是緊緊地追著他。

  言淮景看過一排排簪子,金的、銀的、鑲珠的、嵌玉的……

  他拿起一隻銀簪,簪頭刻著朵簡單的蘭花,看著倒也素雅。

  老闆在後面忍不住插話,「大將軍,那只是上好的軟銀打造。雖好看,可是沒有質地硬一些的好用!您不如看看那邊的金簪,大氣還好用!」

  他哪知道,言淮景只聽到了「軟銀」兩個字。

  他掂了掂手裡的銀簪,又用手指輕輕撅了一下,簪身果然微微彎了。

  「好,就這個!」他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下,我看你還怎麼往腦袋上扎!

  老闆一看他選了支便宜的銀簪,臉上的熱情淡了幾分,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這支一錠銀子!」

  明眼人都知道,這銀簪頂多值十兩銀子。

  可言淮景想都沒想,直接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啪」地砸在櫃檯上,拿著銀簪就要往外走。

  「大將軍,可否需要包一下!」老闆一看他這麼爽快,立刻換了副嘴臉。

  言淮景本想直接揣進懷裡,聞言又停住腳步,將銀簪遞過去。

  「包一下吧。」若是自己一個不注意,給壓變形了,可就不妥了!

  這可是要在新婚之夜送給傾雪的,總得像個樣子。


  臨了,他還特意問了句:「如果壞了的話,你家能修嗎?」

  「能能能,別人不能修,大將軍的肯定能修!」老闆手腳麻利地用紅紙包好,遞還給言淮景時,嘴裡還不停地說著好話。

  「謝謝。」言淮景接過盒子,不冷不淡地說了句。

  老闆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他一直聽說言淮景殺人不眨眼,性子很冷,怎麼還會說謝謝?

  難不成傳言都是假的?

  還說是他一直是個有禮貌的將軍,殺人之前還會說句客氣話?

  言淮景拿著銀簪回府時,就聽見兩個丫鬟在角落裡嘀咕。

  「聽說了嗎?任姑娘剛才咳血了,臉色白得嚇人。」

  「真的假的?前幾日不是還好好的嗎?」

  「誰說不是呢,許是傷口發炎了吧……」

  他心裡一緊,拔腿就往任傾雪的院子跑。

  推開房門時,任傾雪好好地躺在那裡,臉色紅潤,呼吸平穩,哪裡有半分咳血的樣子。

  「我聽說……」言淮景下意識地將盒子往懷裡塞了塞,「聽說你不舒服?」

  任傾雪微微一笑:「將軍是又聽見下人說什麼了吧,我無事。」

  她指了指床邊的銅盆,裡面還盛著些暗紅色的液體,「剛吐了一口瘀血,現下覺得身體輕快多了。」

  言淮景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見確實沒事,才鬆了口氣。他四下望了一眼:「然兒呢?」

  「我剛吐髒了被子,她去浣衣房送被子了。」任傾雪回道。

  自從上次發現然兒與宋時檐通信後,言淮景疑心就格外的重,還特意派了個侍衛盯著然兒。

  「將軍,我聽丁瀚說,你肩膀被火箭傷得很嚴重,便向他要了一些藥膏。」任傾雪說著,從枕下摸出兩個小瓷瓶,瓶身冰涼,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言淮景一聽是她特意要的,眼裡頓時亮起來,呲著牙就往前湊。

  他肩膀上的傷確實疼,皮肉外翻著,一動就牽扯著骨頭疼,可此刻這點疼早就被心裡的熱乎勁蓋過去了。

  伸手去接的時候,動作太急,懷裡的盒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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