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已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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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宋時檐給的以毒攻毒的藥方相比,丁瀚的藥方其實是更穩妥一些的。

  藥材都是尋常可見的,煎熬的法子也簡單,斷不會出什麼差錯。

  但丁瀚對任傾雪特殊的體質一無所知。

  才導致每次下針的位置總是差那麼一點,那些潛伏的餘毒也總是清不出去,傷口癒合得格外慢。

  不過好在丁瀚是個聽勸的。

  他試著按宋時檐給的法子醫治。

  調整了幾處關鍵的針灸穴位,任傾雪的氣色的確好得快了些。

  這事不知怎的,竟傳到了言淮景的耳朵里。

  他正在衙署處理公文,聽屬下回稟說丁瀚近來換了醫治法子,是得了宋時檐的指點,當即就怒了,抓起案上的硯台就砸在地上,又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桌子。

  提及宋時檐,言淮景心裡真的很矛盾。

  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認,宋時檐在行醫方面確實是個人才,那手醫術,放眼整個景國也難找出第二個。

  言淮景一向又是惜才之人,換作是旁人,早就想辦法將人留在身邊重用了。

  可另一方面,任傾雪當初答應與他成婚的條件,清清楚楚就是換宋時檐的自由。

  單憑這一點,宋時檐在她心裡的位置,就毋庸置疑。

  言淮景就是氣不過。

  他覺得只要宋時檐活在世上一天,任傾雪的心裡就會給他留下一大塊位置,無論他言淮景說什麼做什麼,都擠不進去。

  哪怕將來宋時檐死了,憑著這份情分,任傾雪恐怕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他。

  ——

  「我還當丁瀚為何突然長能耐了,原來是有高人相助啊!」

  言淮景回到言府,直奔任傾雪的房間。

  他站在床邊,盯著床上的人,眼神里滿是壓抑的怒火,若不是看她身上還裹著繃帶,一副動不得的樣子,他真想伸手拎起任傾雪的領子,好好質問質問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任傾雪心裡一驚,然兒明明說過,沒把來信之人是誰告訴丁瀚。

  而且那信件上根本就沒署名,除了她與然兒,按理說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是宋時檐寄來的信。

  言淮景是怎麼知道的?

  言淮景看著她微變的神色,心裡的火更旺了,只覺得不能再拖下去。

  他必須儘快將婚事辦了,讓所有人都知道任傾雪是他的人。

  只要任傾雪能起來,他便是找人抬,也要將她迎娶進門。

  「你答應我的,成婚,立即!」

  任傾雪被言淮景這兩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徹底弄懵了,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又提這事。

  她緩了緩神,輕聲道:「將軍,我這身子連站都站不起來,怕是連拜堂都拜不了,如何成婚?」

  言淮景根本不理會她的話,轉頭看向一旁正在為任傾雪施針的丁瀚,語氣冷硬:「她何時能坐起來?」

  丁瀚拿著銀針的手頓了頓,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支支吾吾半天不敢回答。

  他知道言淮景的性子,說一不二,可任姑娘的傷勢擺在那裡,實在急不來。

  言淮景見他不答,直接下了命令:「那就半月,最多半月!」

  丁瀚無奈地放下銀針,站起身,對著言淮景鄭重其事地磕了一個頭:「將軍,您要是想整死我,您直接說便好,何必將任姑娘牽扯進來!」

  「……我何……」言淮景本想脫口而出「我何時要你死了」。

  可話剛說出口,突然想起前不久為了逼丁瀚盡心醫治,確實說過類似的狠話,於是話鋒一轉,改成了「我今日何時要你死了?」

  他心裡暗道:這麼說總沒毛病了吧,我說話這般嚴謹,看你還能如何反駁。

  結果,丁瀚一本正經地回了句:「將軍,任姑娘這是肋骨折了,不是一根,是好幾根。

  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個道理,我想將軍是懂的吧!

  您莫說半個月,就是再過一個月,任姑娘能坐起來就已是萬幸。

  您要是真有需求,出了言府右轉,有一家柳風館,您去那裡,別說一個姑娘,就是十個二十個,也沒人攔著您。」

  言淮景被這話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丁瀚,張了張嘴,想罵點什麼,卻硬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總不能當著任傾雪的面,說自己是因為宋時檐,心裡沒安全感,怕任傾雪哪天好了就跟人跑了吧。

  不過,丁瀚的話倒是也提醒了言淮景。

  一百天,這麼長的時間,任傾雪身子不便,想必想跑也跑不了。

  那他就等,等她好了,再辦婚事也不遲。

  這麼一想,心裡的火氣倒是消了些,只是臉色依舊難看。

  言淮景終究是沒再說什麼,一甩袖子轉身就準備往外走。

  丁瀚這才擦了擦額頭的汗,重新拿起銀針,紮下最後一針。

  ——

  第二日清晨,言淮景又來了,手裡捏著本帳冊。

  他把帳冊往床頭一放:「這是宋時檐如今的住處,還有他近來的行蹤。」

  任傾雪抬眼望他,眼裡滿是詫異。

  「你若想知道他的事,不必偷偷摸摸讓人送信。」言淮景的聲音硬邦邦的,「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記住,你是要嫁給我的人。」

  任傾雪瞧著帳冊,很想拿起翻開看看,但終究,她還是忍住了,淡淡地說道:「我們已無瓜葛!」

  言淮景自是不信,可還是將帳冊收進了袖中。

  那本帳冊其實是空的,紙頁上什麼都沒寫。

  他就是想試探一下,看看任傾雪到底有多關心宋時檐。

  好在任傾雪方才的表現,還算讓他滿意。

  「將軍……我……」任傾雪剛開口,言淮景心裡就咯噔一下,以為她反悔了,想要開口討要那本帳冊。

  「將軍,尚書大人,真的死了?」任傾雪問出的卻是另一件事。

  言淮景這才暗暗鬆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些:「你不是也看到他的屍體了,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你難道不怕皇上怪罪下來嗎?」

  皇上派下來的護衛,幾乎全死了,僅剩下的幾個活口,也被言淮景關進了牢中。

  還有姜軒和他養的那些死侍,也盡數死在了錦繡城。

  若是皇上真的想藉機處置言淮景,眼下正是最好的時機。

  謀殺朝廷命官,這可是重罪。

  誰知,言淮景臉上並無半分懼色,反而不甚在意地說:「皇上既派了個文官過來,就說明他不想把這事鬧大。

  何況,我已向皇上稟明,尚書大人與愛女回京途中遇到狼群,二人皆已喪生。」

  任傾雪點點頭,心裡卻依舊沒底。

  她知道言淮景這話有幾分道理,可皇上心思深沉,誰也猜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言淮景盯著她安靜的側臉看了半晌,忽然轉身道:「我去趟衙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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