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恐怕沒有多少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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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傾雪的口中殘留著言淮景的味道,脖頸間尚還存有一絲柔軟的觸感,仿佛在逼著她回憶方才發生的一切,令她噁心至極。

  三年來,她僅剩的一絲自尊,如今也蕩然無存了。

  她怨過,恨過,也憧憬過。

  她靠著回憶撐過一個又一個白天,又靠著期盼挺過一個又一個黑夜。

  如今,她的心死了。

  她不知還有何顏面回到任國,回到宋時檐的身邊。

  言淮景陰著臉直勾勾地盯著任傾雪,似笑非笑地點點頭,「好,你想死是吧!」

  任傾雪撐著上半身,對上了言淮景的視線,那雙明亮的眼眸滿是嫌憎。

  「將軍,可否需要屬下進去?」李墨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言府。

  他聽著書房中像有打鬥的聲音,但那聲音又似有似無十分微弱。

  他聽到任傾雪發狂的怒吼,也能感受到她的絕望。

  李墨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安。

  言淮景多年來對任傾雪的態度,李墨都看在眼裡。

  言淮景會命他將狐皮披風,交給趙管家再送給任傾雪取暖,也會為她親自挑選上好的凍傷藥膏。

  對她,言淮景早就不是恨了。

  李墨站在門外多時,他遲疑著,也糾結著。

  他怕打開門是自己最不願見到的場面,他更怕親眼見到心愛的姑娘衣衫不整。

  許久,李墨沒有等來回話,他抬起的手臂還懸在半空,猶豫著是否要再次敲響房門。

  他不想等了,他想看到任傾雪,想知道她到底怎麼了,才會發出那樣絕望的聲音。

  「進來。」言淮景聽見敲門聲,瞬間冷靜下來,他鬆開掐著任傾雪的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三年來,他好像每次見到任傾雪都會或大或小的失控。

  以前的他,一直覺得任傾雪是他殺父仇人的女兒,所以失控也算正常。

  如今,他的情緒這般失控,又差點要了她的身子,這是為何?

  言淮景想不通!

  他心虛地偷偷地瞧了眼任傾雪。

  她正蜷坐在他的對面,雙手緊緊地捂著領口大開的衣服。

  言淮景很篤定,如果再這麼僵持下去,他一定會再次失控,要了任傾雪。

  他必須讓這場鬧劇停下。

  他雖非君子,但也絕非小人。

  既然任傾雪不願,他即便得到了她的身子也會覺得無趣。

  他想要的,是她的人。

  一個完完整整的人。

  哪怕她心中有一絲一毫的不願,都不算完整。

  李墨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見到任傾雪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呆住了,腦中更是「嗡」的一聲。

  雖然已經猜想到,屋中的場面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但當他親眼看見任傾雪衣衫不整的是蜷縮在地上時,心中的恨意達到了頂峰,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殺了言淮景!

  即便他與言淮景相伴十餘載,即便言淮景對他很好,他依舊控制不住這個瘋狂的念頭。

  李墨穩了穩心神,強迫自己冷靜一些。

  他收起殺意,朝言淮景躬身行禮。

  言淮景微微點頭,他張開嘴巴,正準備交代一些事情,誰料,他口中還尚未發出聲音,任傾雪就向後躺倒暈了過去。

  言淮景急忙上前去撲,卻撲了個空。

  情急之下,李墨伸出刀柄,接住了任傾雪的頭,緩慢地將她放倒在地。

  言淮景踉蹌地爬起,將任傾雪橫抱在懷中,大步走到了床邊,又一腳踹飛羅漢床上的矮桌,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榻之上:「快,快叫醫官。」

  李墨還在擔心任傾雪的狀態,望著暈倒的她一時出了神,並沒有聽到言淮景的話。

  「你聾了嗎?叫醫官!」言淮景吼道,語氣中透著慌忙。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任傾雪的身體不好,夜裡更是常常會被任傾雪強忍的咳嗽聲吵醒。


  可他還是不顧她的意願,對她動了粗。

  任傾雪此刻躺在床上,雙眼緊閉,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更是煞白的,手還緊緊地抓著衣領不曾鬆開。

  言淮景看得一陣心疼,責備自己剛剛太過衝動,竟差點強行要了她!

  他伸手去握任傾雪,卻發現她的手冰的可怕。

  言淮景抓起邊上厚實的棉被,將任傾雪蓋得嚴嚴實實,又輕輕地掰開她的手,放於身體兩側。

  「對不起!」他牽起任傾雪的一隻手,放在嘴邊哈了口氣,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無助又茫然。

  言淮景不知任傾雪醒來後,還會不會怨靈他。

  事到如今,言淮景也不奢求她會原諒。

  他也沒臉再奢望任傾雪會原諒。

  「哦,好!」李墨臨走前,又默默地往羅漢床上看了一眼,才急匆匆地離開了。

  他痛恨自己沒有言淮景的能耐,做不了將軍。

  更保護不了任傾雪。

  ——

  醫官來時,任傾雪原本慘白的臉已經變得口唇青紫,呼吸也是似有似無,一副快要西去的模樣。

  「將軍。」醫官剛踏進門內,就被言淮景急忙叫過去為任傾雪瞧病。

  見言淮景如此焦急,醫官自是不敢怠慢,他走到床邊,俯身看了看任傾雪的臉。

  見她面色鐵青,額間冒著細汗,身上蓋了好幾床厚重的棉被。

  醫官又伸手去探任傾雪的鼻息,人是還活著,不過也快死了。

  醫官無奈又有些膽怯,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將軍,被子要是再不拿下來幾層,恐怕這姑娘活不過一個時辰了!」

  言淮景恍然大悟,他這才想起,先前他不喜歡在書房放置炭爐,所以命人做了幾床十餘斤的棉被,方才見任傾雪臉色慘白,手也冰冷,就一時情急,將這幾床棉被全蓋在了她的身上。

  粗魯估算一下,現在任傾雪身上大概蓋著四五十斤的棉被。

  言淮景眼中閃過一絲尷尬,只好硬著頭皮將被子拿到了一邊,又命人去他屋內拿了一床稍微輕一些的被子,為任傾雪重新蓋上。

  被子拿下的一瞬,任傾雪明顯鬆了一口氣,嘴唇微張,仿佛在大口大口地呼吸久違的空氣。

  不多時,她鐵青的面色逐漸紅潤。

  言淮景眉心微低,帶著一絲愁容,語氣嚴厲地說道:「你還磨蹭什麼呢?快過來診脈!」

  醫官跪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將任傾雪的手從被子中拿了出來,他的手剛搭上她的脈搏,不禁臉色一變「將軍,這姑娘寒氣入體,恐怕沒有多少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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