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太后娘娘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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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3章 太后娘娘慌了!

  原來安大可不但常年走私給番人糧食,還勾結吐蕃貴族,更勾結北朝。

  此人也是愚蠢,暗中為北朝和吐蕃做事,行事卻如此高調,遲早會被抓。吐蕃和北朝找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合作,把這活乾的這麼粗糙,果然是草台班子。

  安大可暗中接受了北朝錦衣衛千戶的官職,充任和吐蕃聯絡的密使。選擇這種人當密使,足見北朝已經沒了鄭國望在時的章法,又恢復到之前的那種顢預敷衍的做派。

  安大可交代的很徹底。北朝失去陝西和十萬大軍之後,喪失了軍事上的優勢,變成被動一方。為了打壓越來越強勢的南朝,李家老太婆做了一個決定:結盟吐蕃國,夾擊南朝!

  至於吐蕃是異族這種事,她下意識的忽略了。異族不異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對付南朝。

  吐蕃復國之後,一度擁兵十幾萬,儼然一強國。可是去年在顧秉謙的慫恿下,派出八萬大軍進攻四川,意圖一舉吞下巴蜀。

  然後,被戚繼光和熊廷弼在松藩草原大敗,幾乎全軍覆沒,主帥和監軍太子都被擒獲,顧秉謙都被殺死。

  剛剛崛起的「大吐蕃國」被當頭一棒,打的元氣大傷,頓時又有分裂之危。

  贊普為了穩住局面,也需要一個盟國,來牽制南朝。於是,吐蕃和北朝一拍即合,立刻準備結盟。

  朱寅肯定,這個情報虎牙肯定已經得手,只是邏些和北京太遠,情報一時無法傳遞到他的手裡。

  安大可交代,吐蕃準備秘密運兵三萬到西寧的瞿曇寺,安大可負責糧草。

  接著,北朝出兵攻打潼關和黃河,吸引陝西守軍的主意。

  然後,藏在西寧瞿曇寺的三萬吐蕃騎兵,突然從青海殺出,攻占蘭州,和李如松一起,消滅鄭國望,拿下陝西!

  事後,鳳翔以西讓給吐蕃,兩國以岐山為界,劃分陝西。

  只是計劃不如變化快。朱寅決定援助西明,李如松也帶著甘肅歸附了南朝。

  可是秦軍主力一旦西征,陝西兵力相對空虛,反而更有利他們的計劃。

  朱寅琢磨著,如果這個計劃啟動,那麼在陝西兵力空虛的情況下,北朝和吐蕃多半能奪回陝西。

  只要他們奪回陝西,封住關塞,再占領嘉峪關,就能將自己、鄭國望、李如松的大軍,堵在西域。

  糧道也被切斷。

  那就真的危險了。

  朱寅將供詞遞給田義,「姑父看看這個,秦商安大可、喇嘛貢噶的供詞。北朝和吐蕃勾結,圖謀陝西。」

  田義接過來一看,臉色微變的說道:「好膽!安大可真是喪心病狂!」

  朱寅冷笑道:「此人不像個做事穩重的,他居然穿著吐蕃人送的大蟲皮,肆無忌憚的招搖過市。北朝和吐蕃用這種人,可見也是一團漿糊。」

  田義搖頭,「肯定李太后下了一道令給錦衣衛,然後錦衣衛也不調查底細,就直接選擇了不靠譜的安大可。此人做派,哪裡是幹大事的?北朝都不會用人,焉能不敗?」

  朱寅笑道:「鄭國望在時,北朝的錦衣衛被她一番整頓,精幹了很多。可是她一逃出北朝,錦衣衛被大肆清洗,之前她重用的人被罷免的罷免,被下獄的下獄,全部換上了李氏外戚的私人。」

  「這些人把持了錦衣衛,哪裡能幹出什麼大事?可惜了鄭月盈之前花費的工夫。」

  田義喟嘆一聲,一臉譏諷之色,「李太后為了對付我朝,不惜和吐蕃結盟。我大明立國兩百餘年,何曾和異族結盟內鬥?難道她就沒想過,吐蕃騎兵若是進入關中,關中會是何等慘景?私心至此,當真令人心寒齒冷。」

  「她控制太上皇,把持北朝大權,就不想想將來的退路?實在是利令智昏、貪蛇忘尾啊。」

  「唉,燕雀處堂,自以為安,灶突炎上,棟宇將焚吶!」

  他可是太了解李太后了。

  宮中權謀那是行家裡手,精明厲害。向來就是深藏不露,遊刃有餘。

  可是一旦涉及到朝政,立刻變得自私自利,目光短淺,很快就露餡了。

  朱寅笑道:「安大可還招供了同夥,不但有青海的大喇嘛,還有其他秦商、關中豪族。」

  「正好藉助這個案子,將陝西的蛀蟲好好清理一遍!」


  「不清理一遍,我還真不能放心西征!」

  田義道:「你想做的事情,鄭國望正準備做,她之前就在搜尋那些秦商和豪族的罪證。」

  「你讓她當心一些,說不定已經有人想要她死了。這女子心高氣傲,太過自負,暗算她並不難。」

  朱寅是個特務,職業感十分敏銳。他琢磨著田義的話,不著痕跡的觀察田義的神色,忽然有了一個猜測:這個便宜姑父,當年很可能執行過暗殺計劃。只有幹過這種活兒的人,才會說出這番話。

  朱寅給康熙下了一道密令,又在田府用了午飯,待了半個時辰,這才離開田家,往秦王府而去。

  秦王府當年被回部叛軍燒了,但仍有幾間偏殿可用,城垣俱在,勉強可供朱寅駐留。

  朱寅一下榻,鄭國望城中官員就全部來拜見,聆聽攝政王訓示。朱寅居中而坐,鄭國望左側首位,王士性其次。

  朱寅賜茶賜座,末了說道:「寡人陽春三月來長安,並非領略關中勝景,而是西征蔥嶺。寡人與魯國公在長安會師,起馬步軍十六萬,兩日後即行開拔。寡人和魯國公走後,這陝西大事,就託付給諸位了。」

  「尤其是秦軍主力調走,陝西兵力薄弱,要謹防被北軍偷襲。必須嚴守潼關、黃河天險。」

  王士性欠身道:「皇叔放心便是。大軍走後,關中還有幾萬兵馬,據險而守足夠了。

  李如松和李成梁歸附,北朝焦頭亂額,想必也沒有心思奪回關中。」

  朱寅擺擺手,「不可大意。豈不聞狗急跳牆麼?北朝去年失去關中,現在又失去甘肅、遼東,豈能善罷甘休?」

  說到這裡,他舉起安大可和貢噶的供詞,「諸位傳看這些供詞,可知他們要做什麼?」

  鄭國望第一個拿到供詞,看了看不禁面若冰霜,咬牙道:「李氏這個老妖婆!居然勾結吐蕃,真是卑鄙無恥!」

  「老妖婦的確卑鄙無恥。」朱寅道,「為了內鬥,無所不用其極。」

  「勾結安大可、貢噶喇嘛的秦商和豪族,立刻逮捕歸案,嚴加審訊。定者判為漢奸罪和謀反罪,一律抄沒家產、家人為奴,本人斬立決!」

  「要讓百姓知道,漢奸絕對沒有好下場。勾結異族謀亂,便是吃裡扒外、自絕於祖宗」」

  。

  朱寅說的輕描淡寫,可語氣中殺意如鐵。

  短短几句話,就是一顆顆血淋淋的腦袋,一個個破滅的家族!

  朱寅繼續說道:「王巡撫,今年的關中糧食,可不再供應軍糧,但要供應勞工。」

  「我打算修建幾段運河。修建大略我已經定了。」

  「第一段是嘉漢運河,大概四十里。打通漢江和嘉陵江。」

  「第二段是引嘉濟渭,大概六十里。打通嘉陵江和渭水航運。」

  「第三段是褒斜道通渠。打通褒水和斜水,這樣漢江就能從褒斜道通往渭水。開鑿工程三十里。」

  「第四段更重要,是丹霸運河,打通丹江和灞水,開鑿工程四十里。」

  「這四段運河,雖然勘測起來有些難度,但工程總量並不大,加起來不到兩百里,只是要修很多船閘。投入二十萬勞工,十年之內必能完工。我們有的是俘虜和奴隸,人力毫無問題,一個大明百姓都不用徵發。」

  朱寅站起來,目光炯炯。

  「這幾段運河,都能通航三千石的江船,航線還都不長!」

  「如此一來,湖廣、川蜀、江淮的糧食物資,就能輕而易舉的運往關中了。西北的出產,也能源源不斷的輸出。無論是漕運、商貿、人口流動、兵馬調動,都方便多了。」

  「等到這些工程完工,再疏通唐朝的廣通渠,恢復關東和關西的漕運。再恢復到河東(山西)的渡口碼頭,恢復陝西到草原的直道。」

  「再振興關中到西域、西西域的商道,我稱之為絲綢之路,就能讓關中輻射天下啊。」

  「海外、南方、關東、河東的糧食貨物,草原的羊肉皮貨,西方之地的貨物——都在關中匯集。」

  「諸位,這幅圖景,十年就能實現啊。」

  眾人聽到朱寅的話,都是一臉期待。

  朱寅繼續道:「但前提是——打贏西域之戰,滅掉西方的強敵,完全控制我所說的絲綢之路!」


  「只要打贏了,我們就能用異族的戰俘和奴隸,來干我們的大事!」

  「後日,大軍就開拔西征!」

  「李如松已經走了快兩個月,我們不能再等了。」

  鄭國望等人聽到「李如松」,不禁都是會心一笑。

  呵呵,北朝要是得知李如松已經歸附南朝了,會作何感想?

  太皇太后會是什麼表情呢?

  鄭國望想到這裡,不禁露出一絲甜美的笑容。

  好可惜,她看不見!

  北京。文淵閣。

  兵部尚書石星神色漠然的進入,看著幾位氣色灰敗的閣老,咳嗽一聲。

  王錫爵等人轉頭看向木雕一般的石星,隨即目光就轉向了石星手中的塘報上。

  幾人立刻知道,又出了大事!

  「大司馬,究竟出了何事?」王錫爵懶洋洋的問道,似乎有點麻木了。

  石星的臉色很平靜,他上前幾步,將塘報放在案上,淡然說道:「說來也巧的很,甘肅和遼東的急報,居然是前腳跟後腳的一起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如此。」

  王錫爵不悲不喜,信手拿起塘報一看,一雙老眼毫無波瀾。

  「果然。意見之中的事情。就是這兩個方向的塘報,居然同一天到京,倒巧的很。」

  說完,若無其事的將塘報交給張位,然後身子往後一仰,手撫額頭。

  他已經累了。就算天塌了,又能如何?

  張位接過來,眉頭微微一揚,終於露出苦澀的笑容。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破船更遭連夜雨,漏屋又遇打頭風。難為矣,難為矣。」

  說完將塘報遞給沈鯉。

  沈鯉默默看完,長嘆一聲。

  「真到了生死存亡之秋啊。李如松挾甘肅叛,李成梁挾遼東叛,皆易幟歸附南京偽朝。李氏父子本不足信,可也足以說明,朝廷人心大失啊。」

  「秦軍沒了,遼軍沒了,西軍也沒了,他們都變成了叛軍。朝廷剩下的兵馬只能自保,卻是無法奪回陝西和遼東了。」

  張位冷笑一聲,「朝廷大勢已去了,接下來就看能堅持多久。少則一年兩年,多則三年五年,這個天下就會再次一統,興許是好事罷!」

  「慎言!」沈鯉說道,「傳到太后耳中——」

  張位兩手一攤,「太后知道,最好罷免我,讓我告老還鄉。這個文淵閣,我是度日如年吶。」

  「也不必這麼悲觀。」沈鯉遙遙頭,沉吟道:「南邊大改祖制,倒行逆施,人心不穩,朱寅難保就能安然無事。不到最後,天知道。」

  「雖然朝廷沒了陝西和遼東,但還有山西、河南、山東、直隸、半個南直隸、小半個湖廣。可戰之兵還有二三十萬,還有高麗為助。」

  「若是南邊自己垮台,朝廷還是席捲之勢。」

  沉默好一會兒的王錫爵終於說道:「諸位,還是想想,怎麼告訴皇后和太后。」

  「我們終究是臣子。到底怎麼辦,還是讓太后來定吧。」

  很快,帶著小太子聽政的皇后,就得到了消息。

  「娘噯——」李皇后嚇得腿都軟了,她怎麼也想不到,李成梁父子都反了。

  「王相公!」皇后花容失色,「既然朝廷不信任李氏父子,為何不早點解除他們的兵權,還讓他們一東一西的領著兵?」

  王錫爵苦笑道:「因為他們手握兵權,要是逼急了,他們直接就會反叛。」

  皇后聲音顫抖,「他們的家眷不是在北京當人質嗎?他們父子連家眷都不要了?好狠的心吶!」

  張位很是無語,「回娘娘,李氏父子的家眷,已經被人救出北京了。這是早有預謀,籌劃已久。」

  「茲事體大,娘娘還是儘快稟報太后娘娘。畢竟這朝廷大事,還是太后做主。」

  李皇后趕緊帶著小太子,去找姑母李太后。

  此時的慈寧宮之內,李太后正在召見一個少年。

  那少年十五六歲,一張圓臉,居然和死去的前太子朱常洵,最少有八分相似!

  此時,他穿著太子的常服,乍一看都以為是朱常洵復活。


  太后雖然早就知道底細,可此時看到這個少年,還是有點心裡發毛。

  高菜一臉得意的站在太后身邊,諂笑道:「奴婢遵照太后懿旨,找了幾個月,才好不容易找到這個少年,又親自教了他一個月,規矩和掌故,他已經爛熟了。」

  「再說,爺爺很久沒有見到他了,少年人長得又快,變化大,爺爺應該看不出破綻。」

  「像,是像。」太后驅除心頭的不適,笑容和藹,「這麼久不見,皇上肯定會當成是常洵。他的父母親人呢?」

  高菜道:「太后放心,都已經秘密養起來了。他全家性命,就看他自己的表現了。」

  太后點點頭,對那少年冷不丁說道:「你是誰啊?」

  那少年本來很緊張,此時終於冷靜下來,按照高案的教導,說道:「孩兒是太子常洵1

  」

  他的聲音,也和朱常洵相近,沒有太大出入。

  太后又問了幾個問題,那少年都是對答如流,顯然高案很是用心的教了。

  「好。」太后十分滿意,「從今日起,需要你是太子常洵時,你就是太子常洵。清楚了麼?」

  「是,孩兒明白。」那少年乖巧的說道,「孩兒就是要在皇上想見孩兒時,冒充一會兒太子常洵。」

  太后點點頭,對高道:「帶他下去,準備一下送到西苑。記住,別讓他在西苑太久。」

  「是!」高領命。隨即又道:「鄭妃又已經懷孕,奴婢想打掉她的孩子,可又怕爺爺——」

  太后搖搖頭:「先不要動手。若到時生個女孩,就不用管。不要因此驚擾皇上。她是皇上最喜歡的,現在還不能碰。皇上離不開她。」

  「你選一個不輸於她的女子,送到西苑去服侍皇上。等到奪了她的寵,皇上移情別戀,她的死活也就不重要了。」

  「遵旨!」高領命,卻又面有難色,「奴婢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到能和鄭妃爭寵的。和她一樣美貌的倒不是沒有,卻又沒有她的狡黠善媚。和她一樣狡黠善媚的,又沒有她貌美。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又是個人婦,不是處子。難吶。」

  太后揮揮手,「繼續加緊找。帶這孩子下去。」

  高案剛要帶著那少年出去,皇后就帶著小太子匆匆趕來。

  「姑母!母后!」皇后一臉惶然,「兵部收到緊急軍情,李成梁和李如松,都投了南京偽朝!甘肅和遼東,已經沒了。」

  「什麼?!」太后脫口驚呼,向來沉穩的氣度,頓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撕了下來。

  此時此刻,這佛爺一般的老太后,居然露出和她侄女一樣的驚惶之色。

  太后娘娘慌了。

  高菜聞言,不禁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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