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太傅臨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31章 「太傅臨朝!」

  朱寅一副理所當然之色,笑道:「一個月之內,雲貴二省必然歸附南朝,你率軍去雲南,剛好趕上雲貴易幟,你這個新鮮出爐、史上第一份的雲貴總督,不就能坐鎮昆明了?」

  「率軍?」郝運來更是一喜,「我還要統軍去雲南?」

  朱寅點頭道:「不錯。眼下雲貴局勢複雜,你去雲貴當然要帶著兵馬去。但眼下南朝,能上陣打仗的兵少,精兵更少,可又急需兵馬四處鎮守。我只能給你五千精兵。」

  「五千人?」原本喜悅的郝運來神色一凝,「雲貴二省土司密布,情勢複雜,就給我五千人?那我去了,怕是一去不回啊。」

  朱寅也有點無語,但他實在撥不出更多的戰兵了。

  南朝究竟有多少可戰之兵,這是軍事機密,只有朱寅等大都督府的少數人知道,其次也就是兵部尚書、侍郎知道。

  眼下南朝有多少可戰之兵呢?不算土司兵,總共九萬五千,不到十萬!

  其中,靖海八旗兩萬,被編為虎衛軍的武裝商團一萬。這三萬人是最精銳的主力,也是朱寅和寧採薇的嫡系兵馬。

  然後就是熊廷弼、毛文龍、曹文詔三人統帥的兩萬七千明軍戰兵。這兩三萬人也是披甲精兵,實力不輸北朝九邊野戰勁旅。

  再就是徐小白、宗欽統帶的京營和孝陵衛之中的可戰之兵,有兩萬五千人。這兩萬多人雖是披甲戰兵,可比起北朝精兵明顯要差一截。

  至於江西、浙江、湖廣、廣東、福建五省,紙面上的兵數共有三十多萬大軍,聽著很不少,可是一半都是空額,在額的也大多數都是戰力很差的衛所軍,也就是維持治安而已。

  真正能上陣打仗的披甲戰兵,五省總共才一萬多人!當真是觸目驚心。

  平均每個省,能打硬仗的甲兵只有三千人,還幾乎都是巡撫的護軍標營!

  這些數據,說出來都令人難以置信。

  這五個省,人口最少六七千萬,可是能打硬仗的披甲戰兵卻只有可笑的一萬多人,不如九邊任何一鎮!

  可見明朝南方的武力,孱弱到了什麼地步。這也能解釋,為何當年倭寇在東南沿海那麼囂張,緬甸也能吞併小半個雲南了。

  明軍精銳八成都在北方。以至於每次明朝鎮壓土司叛亂,無一例外都是從北方調兵或者調遣土司兵,以土製土。

  而南方的明軍(非土司),相比北方一直就是弱雞菜鳥的存在,很多軍士連盔甲都沒有,騎兵就更是稀少了。整個南方,明軍最大的騎兵建制,也就是千人隊。

  這當然是朱棣一脈故意為之。

  既然遷都北京,軍事上就要大弱南方。大明精銳都在九邊、京畿、關中,固然是為了防備蒙古,可也為了弱化南方武力,以免南方出現叛亂,丟了錢糧重地。

  眼下南朝在朱寅的苦心經營下有了九萬多可戰之兵,可湖廣要設防,江北要駐軍,西南要提防土司造反,南京、杭州、武昌、廣州、蘇州等大城都要重點鎮守,哪裡不要精兵?

  這九萬多人一撒出去,胡椒麵一般,哪裡兵都不夠用!

  就是京師南京及周邊,這麼重要的地方,也只有兩萬戰兵鎮守,其餘的都分派各地了。

  他抽調給郝運來五千精兵,已經是東擠一點、西湊一點,很不容易了。

  他安慰郝運來道:「探子來報,東吁王得知大明南北分立的消息,以為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已經下詔北侵了。調集大軍十八萬,戰象三千頭。雲南巡撫、黔國公府、木家土司等,都在緊急備戰。」

  「但他們肯定擋不住東吁大軍,最多只能抵擋三個月。他們一旦抵抗不住緬軍,那就只能歸附南京,尋求朝廷支援。所以你只要率五千精兵進駐昆明,他們也只能捏著鼻子承認你這個總督,甚至還要巴結你!」

  郝運來臉都綠了,「我的攝政太傅啊!東吁王率領十八萬大軍北侵,你讓我帶五千人去?沐家、木府都擋不住,我這五千人擋得住?稚虎,你這是安慰我?」

  朱寅笑道:「所以我才說,要請你去當這個總督啊。你只要代表朝廷,整合人心,統合各方,擋住東吁大軍半年,最多堅持半年,局勢就能扭轉!到時,我會親自率領大軍去支援你!」

  「而且,還有人暗中支持你,為你提供情報機密。以化吉兄之能,堅持半年不難!」

  「雖然你兵少,可你帶去的銀子不少啊。我給你二百萬兩!」


  郝運來想想,問道:「半年?我堅持半年或許沒問題,可半年後你真能親率大軍來援?我知道你在大練新軍,聽說要招募二十萬人,可是半年的工夫,能練出什麼精兵?戚大將軍最善於練兵,可也需要一兩年才能練出合格的戰兵。」

  「你招募的二十萬新兵,只練半年濟的甚事?遇到兇悍的緬兵戰象,敢打硬仗麼?」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朱寅信心滿懷的笑道,端起茶碗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

  「總之半年之內,我就能率軍支援你。你這個雲貴總督,只要統合各家力量,擋住東吁王半年,就功德圓滿了。到時,何止是總督的前程?將來就是封爵入閣,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其實就是拿官位名爵,換取郝運來為朝廷爭取幾個月的戰略時間。

  南朝需要的就是時間!

  「好!」郝運來心中火熱,「我去!哪怕粉身碎骨,也最少幫朝廷拖延半年!」

  「化吉兄痛快!」朱寅撫掌,「很快就有旨意下來,眼下雲南局勢嚴峻,化吉兄三天後就出發吧。令堂、嫂夫人和侄兒侄女,就留在南京,自有我照料周全。」

  郝運來心中有數,笑道:「他們留在京師,我在雲南也放心。對了,聽說,你為皇上圈定的皇后人選,有播州楊氏女、永順彭氏女等人,都是漢人土司啊。」

  「你想要用聯姻籠絡播州、彭氏,可若是真的聯姻了,他們會不會看不慣你這個權臣,慫恿皇上除掉你?他們兵力可是不少。」

  朱寅微微一笑,「化吉兄這是掏心窩子的話,足見誠意。可我為了朝廷,也只能出此下策。楊氏、彭氏都是擁兵數萬,在土司之中也很有威望。朝廷眼下需要的就是土司安穩,萬萬不能造反。起碼眼下不能!」

  「皇后、皇妃若是漢人土司之女,起碼土司會安穩兩年。不過,我讓採薇和太后說了,不管是哪家土司之女,都要皇上中意,皇上不中意的女子,哪怕娘家再強,我也不勉強。我需要皇上聯姻不假,卻也不能讓皇上娶他不愛的女子。」

  郝運來呵呵一笑,「你還真是好帝師。我還聽說,你居然還派使臣去安南,要和鄭主聯姻?鄭氏女也是皇后人選?鄭氏雖是漢人,卻在安南紮根三代了。鄭氏以安南國主自居,願意嫁女和親?」

  「即便鄭主願意,我朝大臣們會同意麼?大明開國二百餘年,皇后未娶藩國之女。我聽說,已經有官員為此非議了。」

  朱寅眼睛一眯,「娶鄭主之女為大明皇后,那是看的起他們。同意嫁女和親便罷,若是不同意,那將來就是討伐的藉口。我巴不得鄭主不同意。我派使者去,主要目的不是和親,因為鄭主肯定不同意。我要的其實就是…他們的拒絕!」

  郝運來神色驚愕,「你要收回交趾?」

  朱寅點點頭,「哪有什麼安南,從來只有我漢家的交州。遲早要拿回那塊地,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郝運來苦笑道:「談何容易?交州雖是漢家千年故土,可五代時期就已自立,四百多年後雖被成祖收回,可又被宣宗放棄,至今一百七十年了,安南人早就自成一體。」

  朱寅冷笑道:「自成一體又如何?不回來可以啊,大不了留土不留人。我倒要看看,他們到時有多少硬骨頭。」

  郝運來看了一眼這個年僅十九歲的攝政太傅,聽到這殺氣騰騰的話,不禁心中凜然。

  當下也附和著說道:「安南眼下三家分立,並未一統,其實也正是用兵之時。」

  朱寅親手給郝運來斟茶,「這也是讓你去當雲貴總督的原因之二。前期是擋住東吁北進,後期是籌備征越,海陸三路出兵,雲南是其中一路!等到收復交州,再征服東吁,先易後難也。」

  「化吉兄,雲南的事,就拜託你了。任重而道遠啊。」

  郝運來心潮澎湃,站起來拱手道:「太傅有命,下官敢不竭盡精誠,勤勞王事!」

  ……

  泰昌元年,八月初九,常朝。

  天還沒亮,朱寅就乘坐拉風的金輅,從大功坊出發,在蘭察等人的扈從下,進宮主持朝會。

  一到午門,燈光如星,滿眼都是準備入宮的朝臣。眾人看到朱寅僭越人臣的金輅,目光複雜而無奈。

  可是,他們仍然對朱寅的車駕行禮。不管心裡怎麼想,也只能全了新帝賜予攝政太傅的禮節。

  但願太傅言而有信,數年之後歸政天子。

  不過如今,官員們還是高興的。因為據說太傅還有惠官之舉啊。


  雖然很多人對朱寅專權心懷不滿,可是他們也不得不承認朱寅的才幹和手段。

  太傅攝政之後,南朝不但立刻站穩了腳跟,而且歸附的行省一個接一個,如今已經有了半個南直隸、六個省、一個重慶府。

  整個南方,除了雲貴和西川,全部歸附南朝了。

  雖然這是新帝的號召力,可是太傅的聲望和手段,也是不可或缺。

  太傅大權獨攬,的確惹人非議。可太傅做的又無可挑剔,屬實是南朝的擎天之柱、架海金梁。

  所以,更多的官員對於朱寅,還是心懷敬重。

  朱寅身穿特製的公服,端坐金輅。手持狼牙棒的蘭察,緊隨著金輅直接來到五鳳樓下。

  百官們都是乘轎,包括徐小白這樣的武將勛貴也是乘轎,可是朱寅卻是乘坐金輅,跟隨的儀仗、護衛足有百人之多。

  這當然是朱寅故意藉助禮制特權,強化自己的攝政地位,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告訴百官:吾為攝政,汝為臣屬!

  沒有強行令百官稱臣,沒有乘坐玉輅,已經是攝政太傅客氣了。

  「鐺鐺—」午門的景陽鐘敲響,百官魚貫而入,進宮之後,在華蓋殿外列隊。

  按照太祖留下來的規矩,大朝在奉天殿,常朝在華蓋殿。

  百官都是步行,唯有攝政太傅,在五鳳樓換了步輦,被幾人抬著入宮。而且,他還能帶著一個護衛進宮。蘭察就這麼披堅執銳、頂盔摜甲的大搖大擺跟著朱寅,如影隨形。

  蠍子拉屎,獨一份!

  朱寅是很惜命的。雖然宮中侍衛羽林都是他親自選的私兵、靖海軍,可是難保上朝之時,有不要命的朝臣刺殺他啊。

  雖然宮中侍衛是他的人,但還不保險。他還帶著百人敵蘭察,衣內還穿著一件軟甲。

  百官、儀仗就位之後,禮樂齊奏。朱寅在月台下了步輦,手持百官都沒有的玉圭,帶著手持狼牙棒的蘭察,大搖大擺的入殿。

  殿門口的禮官唱喝道:「太傅臨朝!」

  然後,朱寅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在御座之下的攝政席位上,比御座只低了三尺。蘭察則是拄著狼牙棒,侍立在朱寅身側,威風鼎鼎,令百官不禁側目。

  此時此刻,朱寅的狀況是:眾人皆站我獨坐。

  隨即靜鞭一響,禮官唱喝道:「陛下駕臨!百官跪迎!」

  呼啦啦一聲,百官全部撩衣跪下,攝政太傅則是站了起來。

  此時朱寅的狀況又是:眾人皆跪我獨立。

  隨著皇帝從玉輅降步升殿,禮官再次唱喝道:「陛下升殿!拜!山呼!」

  百官一起叩拜,山呼,舞蹈。

  可是朱寅只是拱手長揖而已,此時又是:眾人皆拜我獨揖。

  禮儀上十分超然,處處凌駕百官之上。

  十五歲的泰昌帝,身穿盤領窄袖袍,頭戴烏紗翼善冠,神色淡然的端坐御案。

  大殿中很是晦暗,宮燈的照耀下,皇帝清稚的面孔仿佛古老宮殿的幽靈。

  宏大的音樂聽起來,給人一種堂皇典雅的…陰森之感。大殿之內,百官的玉笏和帶鉤,在宮燈的映照下泛出幽冷的光芒。

  似乎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或者意識到也很無奈:早朝的時間太早了。

  君臣都已經就位了,可天剛蒙蒙亮,殿中很暗。

  朱常洛這段日子每次上朝,坐到這個古舊華蓋殿的寶座上,都不禁有點毛骨悚然。

  因為這是太祖爺和建文曾經坐過的位置。可是如今,皇位是成祖一脈,他總覺得這陰暗的大殿之上,有雙眼睛盯著自己,也不知道是太祖,還是建文。

  每當此時,下面朝拜的百官,就像一具具從兩百年前到來的國初朝臣,像一個個古老的幽靈,或者一個個殭屍假人,讓他感覺很不真實。

  唯有看到先生,看到先生身後的高大武士,他才感到安心很多。

  「朝拜禮畢!」禮官唱喝道,「禮見攝政!」

  百官站起來,又微微轉身,對端坐下來的朱寅長揖行禮。而朱寅自己,只是坐著拱手答禮而已。

  第一次參加南京常朝的郝運來,見到朱寅這攝政太傅的威勢,心中艷羨不已。

  等到百官對朱寅行了三輯之禮,禮畢之後,這才正式開始早朝。


  司禮監掌印太監宗欽,站在丹墀之下,大聲道:「百官有事即奏!」

  這句話就像個信號一般,他話剛剛落音,皇帝就聲音清稚的說道:「諸卿當庭議政,大事但聽太傅權攝。」

  意思就是,朕雖是皇帝,但你們有事別問朕,聽太傅的。

  說完這句話,他腦中就浮現出昨日沒有解出的一道數學題目,忍不住陷入思索之中。究竟何解?有趣…

  坐在攝政席上的朱寅則是當仁不讓的說道:

  「今日早朝,有五件事情,說與諸位知曉。說完了這五件事,諸位再當庭奏事。」

  意思就是:我先說。我說完我要說的事,你們再奏事。

  百官都是不約而同的一起暗道:「攝政太傅今日,要說哪五件事?」

  …

  PS:欲知太傅要說哪五件事,請聽下回分解。今日身體不舒服,就到這裡了,蟹蟹各位書友的支持,求月票和書評,晚安!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