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雲貴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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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0章 雲貴總督!

  不提萬曆皇帝在西苑釣魚,只說北京兵部大堂,新任的兵部侍郎鄭國望,此時正氣的花枝亂顫。

  郝運來!你這個風吹兩邊倒的小人,居然從逆!

  她不是沒想到郝運來可能會背叛鄭氏,會背叛自己投靠南京。可等到消息傳來,她還是氣抖冷。

  原來就在半月前,石柱安撫使馬千乘、秦良玉夫婦,宣布響應朱寅、歸附南京,率六千兵馬突襲邱乘雲的稅丁營,擊潰了重慶衛,俘虜了邱乘雲。

  邱乘雲的殘兵逃回重慶,被郝運來整編。可郝運來不但沒有組織守城,反而宣布重慶府投靠南京偽朝!

  易守難攻的重慶府城,就這麼落入南京偽朝之手。

  重慶是什麼地方?是扼守巴蜀、西南的要地,控長江、制湖廣,蜀中之門戶,雲貴之鎖鑰啊,向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不然,當年蒙古滅宋,也不會在重慶死磕三十年。

  重慶如果在手,那麼川蜀就在朝廷之手,雲貴也和巴蜀連為一體,再北連漢中、關中,大勢仍在朝廷手中。

  可是郝運來投獻重慶附逆,雲貴川門戶大開,不但整個四川危險,雲貴二省都危險了。

  郝運來反水前,還給她寫了封信,無非是南方皆反,湖廣都站隊南京了,重慶民心完全在朱寅這邊,還說稅監邱乘雲民憤極大,他迫不得已之下,只能歸附南京。

  不求她原諒,只請她理解。

  「郝化吉啊郝化吉!」鄭國望咬牙,「虧得本官還舉薦你為四川巡撫!你是這麼對我的!你對得起朝廷,對得起皇上麼!」

  說完將書信狠狠摔在書案上。

  周圍的屬官,眼見鄭侍郎發怒,都是不敢吱聲。

  朱寅造反的時候,鄭國舅也是大發雷霆,罵了朱寅足足兩天。眼下南方那麼多大員附逆,鄭國舅都沒有罵人,可是郝運來一個知府附逆,這位爺居然這麼生氣。

  車駕司郎中李馳小心翼翼的說道:「少司馬,郝運來雖已附逆,可畢竟只是個知府,何須和這種鼠首兩端、忘恩負義的小人置氣?真心不值當。」

  鄭國望堪稱俊美的臉上,忍不住露出幾分悲涼。

  「唉!人心吶,真是善變如水。便是摯友也不可信!」

  她撫摸著漂亮的小鬍子,語氣有點激憤:

  「這個天下,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這幾年,我也勸過皇上,不要派太監去四方收稅,那些稅監個個都是貪得無厭的饕餮,讓他們徵收礦稅,必然天怒人怨。」

  「如今怎樣?南方各省抓了稅監,說他們罪大惡極,都檻送南京去了。這些稅監挖地三尺搜刮的銀子,結果都便宜了朱寅,便宜了偽朝!」

  提到朱寅,鄭國望更是怒氣上涌,「之前我還替朱寅有些抱不平,認為他受了委屈,還寫信讓郝運來關照他。結果我一片好心,竟是都餵了狗!」

  「沒想到他居然是個亂臣賊子,無君無父,大逆不道!」

  「等著吧,等到打下南京,我會親自監斬朱寅、郝運來!」

  郎中李馳忽然忍不住提醒道:「少司馬…你的鬍鬚…都被你揪掉了,不痛麼?何以至此啊。莫氣,莫氣,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自有上天收他。」

  鄭國望遽然一驚,這才發現精心粘連的漂亮小鬍鬚,居然被自己無意識之下,揪掉了一撮!

  嘶——

  「哎呀!痛煞我也!」鄭國望是個機靈人,反應很快,立即做出疼痛之色,捂住自己的嘴,「我先去用點藥膏,你們各自做事吧。」

  「替我寫一道奏本,就說之前舉薦郝運來出任四川巡撫,是識人不明,自請罰俸一年!」

  「還有,我的謝恩表也一起寫了,兩天後我就要出京練兵!」

  說完,急匆匆的出了侍郎官廄,直接上橋回府去了。

  鄭國望回到府邸,急急回到房間,對著鏡子重新沾好鬍鬚,又在眉毛上補了幾筆,畫的更粗了些。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忽然悲從中來,忍不住鼻子一酸,淚落如雨。

  她是個女人!她再不想承認,可這就是鐵一樣的事實!兒童時期的那點雄性特徵,如今早就萎縮消失了。

  相反,女子的所有特徵,如今樣樣齊備!問題是她能隱瞞多久?自欺欺人一輩子麼?


  老天爺,你為何難為我?為什麼?!

  我只想像男兒那樣做點事,難道就不行麼?

  就算有朝一日剿滅偽朝,我當了首輔,也沒有法子有所改變吧?

  鄭國望兩拳緊握,恨不得大吼幾聲,卻又怕別人說自己瘋了。

  「夫君。」窗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聽說夫君匆匆回府,卻是出了何事?」

  「沒事。」鄭國望壓低聲音,調整自己的嗓音,「就是回來找一份信,你不用管。」

  鄭夫人聽到丈夫的聲音有些疲憊,不禁擔心起來,再次問道:「夫君是不是身子不適?妾身能進來看看麼?」

  鄭國望聲音越發冷漠下來,「我說過了,你不用管,你自去忙吧。」

  窗外女子微嘆一聲,腳步漸漸遠去。

  鄭國望呆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面如冠玉、鬍鬚整齊,風度閒雅,端的玉樹臨風。

  可是這「濁世佳公子」只能嘆息一聲,愁腸百結,只想大醉一場。可惜她又不敢,因為喝醉了失去知覺,很容易露餡!

  「四爺。」忽然門外響起心腹護衛的聲音。

  「進來。」鄭國望戴上帽子。

  那護衛進來,跪下稟報導:「四爺,錦衣衛最新的消息。」

  「說。」鄭國望吐出一個字。

  這幾年,雖然他兄長是錦衣衛指揮使,但錦衣衛的刺探事務,都是她在管。經過她整頓,錦衣衛的情報能力提升了不少,起碼沒有以前那些懈怠了。

  那護衛說:「四爺要求錦衣衛密切關注蒙古諸部的消息,以免蒙古諸部趁機南下趁火打劫。錦衣衛接令之後格外重視,探聽到察哈爾部的確有異動,但還不清楚是不是集結兵馬。」

  「也可能和一件事有關。不久前,一夥漢人商人和女真商人,突然襲擊了察哈爾密宗大寺呼圖壁寺,殺了一百多個僧兵和蒙古騎兵,搶走了藏在寺中的什麼東西,又逃回了女真部落。」

  「察哈爾部異動,可能也和此事有關,未必是南下叩關。」

  鄭國望蛾眉緊蹙,神色沉吟,「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不惜得罪密宗和徹辰汗?到底是什麼來路?搶的什麼寶物?」

  那護衛搖頭道:「不知。錦衣衛說,只能確定動手的有漢人和女真人,人數不多,最多百人,但很是兇悍。其中兩個女真少年非常勇猛。其中一個少年的名字帶個善字。其他就不知道了。」

  「至於他們搶了什麼東西,那就不知道了。就是呼圖壁寺的僧人,也不知道寺里藏有什麼寶物。」

  鄭國望道:「女真人不怕得罪蒙古人?他們到底在幹什麼?殺死呼圖壁寺那麼多喇嘛,不怕蒙古人和密宗報復?」

  護衛回答:「屬下無能,查到的不多。屬下等猜測,或許是女真人為了…報復蒙古人挑起女真內鬥?」

  「前年,科爾沁慫恿海西女真攻打建州女真,雙方在古勒山決戰,兩敗俱傷,死的卻都是女真人。女真人幾年前去高麗抗倭,損失本就慘重。再經古勒山之戰,精銳大半都打光了,事後回過味兒來,肯定仇恨蒙古人挑撥。」

  「沒有這麼簡單。」鄭國望星眸微眯,「讓錦衣衛繼續查,連帶女真人也要查。我感覺,此事一定有問題。你們不要忘了,此事可是有漢人參與,豈能是女真人向蒙古人尋仇?什麼漢人商隊敢對呼圖壁寺出手?」

  「那個名字帶個善字的女真少年,要重點去查。女真人口就是那麼多,那少年多半出身不俗,那範圍就更小了。去吧!」

  「是,四爺!」

  等到護衛退下,鄭國望枯坐窗前,不禁回憶起當年和朱寅出使倭國期間的合作經歷。

  如今想來,歷歷在目,猶如昨日一般,當真令人感慨萬分。

  良久,她才喟嘆一聲,自言自語的說道:

  「朱稚虎,從今以後,你我就是你死我活的仇敵了。漢賊不兩立!」

  ……

  泰昌元年,八月初,南京。

  恢復設立的南京大都督府,並沒有重建國初的大都督府官署,而是直接設幕在朱寅的寧國公府。

  如此一來,朱寅的國公府,也就如同開府一般,成為大都督府,官署私邸合為一體,這也是權臣標配了。

  除了上朝和在內閣主持政務,朱寅就回到自己的府邸主持軍務。以至於朝中百官只要涉及到大都督府的事情,就要來朱寅的府邸辦理。


  就連新刻制的大都督金印,也放在朱寅的私人書房。

  真不怪朱寅太過專權霸道,而是我運即國運,我運即華夏之運,他必須牢牢將攫取來的權力掌控在手,不可假手於人。

  尤其是兵權!

  否則他一旦翻船失敗,失敗的就是整個天下。寧願被人罵為竊國之賊、王莽曹操,也在所不惜了。

  好在,李庭竹這個僭越擴建的國公府占地很大,完全能將大都督府置於其中,多了一百多大都督府官員,一點也不擁擠。

  朱寅如今以攝政太傅名義,一身兼首輔、大都督,掌控內閣、大都督府軍政大權,當真是權傾朝野。國公府每日都是車龍水馬、門庭若市。

  如今南朝的權力中心不在皇宮,而在國公府。每人帖子、拜匣求見太傅的名流賢達和官員,絡繹不絕。還有很多貴夫人,想方設法來見寧採薇。

  都說權力的滋味很美妙,朱寅和寧採薇卻覺得很辛苦。

  這日下午,朱寅剛從文淵閣回府,正要召開幕府軍議,秦良玉就押著邱乘雲,和郝運來一起入京了。

  朱寅聞報,趕緊親自出城迎接。

  到了城門口,看到率領三千兵馬趕到南京的秦良玉,朱寅忍不住暢然大笑。

  「阿姐!果然盼到你了!」朱寅看到風塵僕僕的秦良玉十分高興,「之前我還忐忑,你接到小弟的密信,會不會易幟歸附南京。」

  說完又對秦良玉身邊的郝運來笑道:「化吉兄,你舉重慶一府歸附南京,小弟很是欣慰,聞報不勝歡喜啊。」

  重慶府的戰略位置很重要,兵不血刃得到重慶府,蜀中就唾手可得了。

  秦良玉苦笑道:「那有什麼辦法?沒想到你搞出這麼大的事,擁立信王靖難!收到你的信,我也猶豫了很久,可是想到邱乘雲的所作所為,想到太上皇的所作所為,我還是決定支持你和陛下。」

  郝運來也感慨萬分的說道:「稚虎啊稚虎,你真是做的好大事!聽到你在南京的消息,我幾天幾夜都在煎熬!」

  他兩手一攤,滿臉苦澀,「你說你當了三年彭水知縣,一直不聲不響,突然就偷偷跑到南京,搞什麼靖難!若不是你嫂子勸我,我真不知怎麼辦才好。唉,你這是讓我不忠不義呀!」

  郝運來十分無奈,他是真不想歸附南京。

  畢竟,朱寅這是叛逆!

  不管萬曆皇帝怎麼不得人心,怎麼昏聵,可他畢竟是君父。朱寅和信王這麼做,忠孝都是大虧!

  說破天也是失了大節。以臣叛君,以子逆父!

  若是成功了,將來還有機會慢慢粉飾,可若是失敗了,那就是萬劫不復的亂臣賊子啊。

  可是郝夫人一句話點醒了他:「稚虎做大事,可有過馬失前蹄?若是從未有過,夫君何不聞風景從,錦上添花?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大丈夫宜乘長風踏萬里浪啊。」

  一語點醒夢中人,他這才無奈的發現,從稚虎當年參加鄉試開始,一路走來做了很多大事,竟是無一失手!

  每一次,稚虎都是謀定而互動,功德圓滿。

  這一次,稚虎老老實實蟄伏三年,不動則已,一動驚天,必是雷霆萬鈞之勢、志在必得之舉,豈是貿然為之?

  那麼,稚虎肯定極有把握!

  想通了這一層,郝運來立刻準備響應,投獻重慶為禮,站隊南京!

  朱寅笑道:「化吉兄多慮了,即便是不忠不孝,也是我釘在前面,為你遮風擋雨。孟子曰,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什麼是大忠?忠於天下蒼生,方為大忠大義大仁,其次是忠於江山社稷,最後才是忠君啊。」

  「就是皇上也是如此,先對江山社稷盡孝,再對父母盡孝。」

  「化吉兄當了四年重慶知府,愛民如子,百姓以為父母,這就是大忠,何患不忠不義呢?」

  郝運來想想也是,心中不禁釋然。可也很是感慨。

  之前他是知府,稚虎是知縣。還以為終於壓了對方一頭,成為稚虎的上官,很是得意了幾年。

  可是誰知,轉眼間稚虎就成為攝政太傅、首輔大臣、大都督,執掌朝政!

  人生之際遇,詭異如此啊。

  郝運來暗嘆一聲,就笑著指指身後,「稚虎,你看看他是誰。」

  朱寅一看,只見一群兵丁押著一輛檻車,裡面鎖著一個面白無須的人。


  正是這幾年威風鼎鼎、將巴蜀搞得怨聲載道的稅監欽差,邱承雲!

  只是,此時的邱乘雲,早就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囂張跋扈,而是滿臉驚懼、狼狽不堪。

  「哈哈哈!」朱寅大笑著上前,「我道是誰,這不是邱公公麼?當年,邱公公好大的威風啊。怎麼落到這步田地?真是三年河東,三年河西。」

  邱乘雲看到朱寅,渾身顫抖不已。

  「太傅!之前是奴婢糊塗!奴婢願意為太傅效力,只求太傅高抬貴手,饒奴婢一命啊。」

  「奴婢這幾年收到的銀子,全部孝敬太傅!只求太傅開恩!」

  朱寅聞言,笑而不語,目中卻滿是殺意。

  「呸!」秦良玉啐了一口,「你這閹賊,罪大惡極,禍害了多少百姓?今日還想活命?若是饒了你,川蜀那些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人,又該向誰討回公道?」

  邱太監嘶聲道:「太上皇差遣,不敢不來,奴婢只是奉旨行事啊。」

  郝運來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邱乘雲,「不說整個四川,只說我重慶一府,死在你這閹狗手裡的小民,就是成百上千!你這貪得無厭、惡貫滿盈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朱寅神色厭惡的揮揮手,眾人頓時將邱乘雲押解入城。

  郝運來從懷裡取出一個帳本,「稚虎,這是邱乘雲的帳本,他一人就有兩百六十多萬兩銀子,這次全部帶來了。」

  郝運來很聰明,他知道帳目肯定瞞不住朱寅,除非擅自殺了邱乘雲滅口。與其從中貪墨、截留,還不如說實話,一兩不拿。

  得到朱寅的信任,輕輕鬆鬆就是高官厚祿。

  朱寅掃了一眼帳目,意味深長的笑道:「化吉兄有心了,當個知府實在是大材小用。」

  邱乘雲有多少銀子,他當然很清楚。郝運來這個帳本是真的,沒有作假。

  郝運來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很好,稚虎已經暗示,會給自己一個滿意的官位,到底是什麼官位呢?怎麼也是四品京官吧,或者是一省巡撫?

  好生期待啊。

  朱寅下令將邱乘雲押往刑部大牢,然後就帶著郝運來和秦良玉一起回府。

  一路上,秦良玉和郝運來見到城中秩序井然、繁華如故,城頭軍威鼎鼎,江面上戰艦如山,不禁又驚又喜。

  稚虎果然好手段啊。這才一個月,就將南京經營的鐵桶一般。看來南朝江山是穩了,起碼也是劃江而治。

  到了府中花廳,寧採薇立刻親自迎接秦良玉,兩人一起敘話。朱寅則是留下郝運來,開門見山的說道:

  「化吉兄,有個官位,我想給你留著,你正適合。」

  說到這裡賣個關子,呵呵一笑道:「化吉兄可以猜猜,將要履新何職?」

  郝運來頓時心跳加速,患得患失之下不禁有些忐忑,居然拘謹起來,放下茶杯道:「可是布政使,按察使?」

  朱寅搖搖頭。

  郝運來再問:「難道是寺卿?」

  朱寅還是搖頭。

  郝運來神色微喜,期待更高了些,「可是僉都御使?或者巡撫?」

  朱寅仍然搖頭,伸出四個指頭道:「雲貴總督!」

  什麼?雲貴總督?

  郝運來頓時愣住了。因為總督這個官位,實在超出了他的期望。他原本以為,最多就是僉都御史,或者巡撫。

  誰知居然是總督!

  卻聽朱寅繼續說道:「欽差雲貴總督,掛兵部侍郎、副都御使銜,加太子少師,授尚方寶劍、王命旗牌!」

  郝運來頓時歡喜無限,可還來不及歡喜一會兒,就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雲貴兩省不是還沒有歸附麼?怎麼會設置雲貴總督?

  …

  PS:郝知府一下子就成為雲貴總督啊。蟹蟹支持,晚安!今天就這些了,頭疼的很。求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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