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借刀殺人,神魔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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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雙的小世界內,氣氛驟然凝固。

  陸九關臉上那份慣有的懶散與隨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焦灼。

  何清宴,出事了。

  這六個字,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吳雙剛剛化解枯寂界危機,心神還沉浸在對那「否定」之力與「修正」之力碰撞的體悟中,聞言,他周身那份與天地交融的淡然氣息瞬間收斂。

  他沒有問「怎麼了」,也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平靜地看著陸九關。

  「在哪。」

  簡單的兩個字,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卻讓旁邊的陸九關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須彌神魔,而是一片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深海,表面平靜,底下卻蘊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恐怖力量。

  「論道殿!」

  他急促地吐出三個字,臉上滿是焦躁。

  「我剛從那邊過來,何道友按照你的安排,去論道殿參與論道,想打探些消息。」

  「誰知道,被一個叫錢坤的傢伙給纏上了。」

  陸九關語速極快地解釋著。

  「那小子是外門一個執事長老的孫子,仗著他爺爺的勢,在外門弟子裡橫行霸道慣了。」

  「他在論道殿見何道友姿容不凡,大道氣息又純粹,就動了歪心思,當眾要何道友做他的修行爐鼎。」

  「何道友當然不肯,那錢坤便帶著一群狗腿子,將她堵在了論道殿,不讓她離開。」

  吳雙聽完,面容依舊平靜,只是那雙融合了神性與魔意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旋渦在緩緩轉動。

  他抬眼看向陸九關,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神道宗內,允許弟子私鬥?」

  「何止是允許!」

  陸九關一拍大腿,臉色有些難看。

  「這個宗門邪門得很!他們非但不禁止,反而默許甚至鼓勵弟子間的爭鬥。」

  「在這裡,拳頭大就是道理,只要不鬧出人命,或者不把事情捅到內門去,執事殿那邊根本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就是個養蠱的罐子,弱肉強食,再正常不過。」

  吳雙緩緩點頭。

  他明白了。

  難怪那個青玄子,行事風格如此霸道蠻橫。

  上樑不正下樑歪,宗門的風氣,從這些細枝末節處,便能窺見一斑。

  「走吧。」

  吳雙沒有再多問,身形一動,便已出現在小世界之外。

  陸九關緊隨其後。

  與此同時,另外幾處小世界中,幾乎在同一時間,有數道身影沖天而起。

  孫悟空扛著無形的棍子,火眼金睛里跳動著興奮與暴虐的光芒,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不講道理的地方,因為他的棍子,就是最大的道理。

  古道今面色沉凝,他那身古樸的衣袍無風自動,力之大道的氣息在他周身若隱若現。

  裂空道尊則一言不發,化作一道流光,緊緊跟在吳雙身後。

  ……

  神道宗,論道殿。

  此地本是弟子間交流修行心得,辯論大道至理的場所。

  此刻,卻圍滿了看熱鬧的弟子,將大殿中央圍得水泄不通。

  包圍圈的中心,何清宴手持一柄青鋒長劍,面若寒霜。

  她周身大道之力流轉,衣袂飄飄,宛如一朵於污泥中綻放的青蓮,清冷而孤傲。

  在她對面,一個身穿華服,面色蒼白,眼神淫邪的青年,正用一把摺扇,有恃無恐地指著她。

  「何師妹,我勸你還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青年的聲音尖細,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欲望。

  「能成為我錢坤的爐鼎,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待我神功大成,突破無間神魔,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身後的十幾個跟班,一個個嬉皮笑臉,將何清宴的所有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就是,能被錢少看上,你就偷著樂吧!」


  「別不識抬舉,錢少的爺爺可是錢山長老!」

  何清宴握著劍的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她一向灑脫,卻從未受過這等羞辱。

  「滾!」

  一個清冷的字,從她口中吐出。

  錢坤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狠。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他猛地合上摺扇,厲聲喝道。

  「既然你不從,那就別怪我用強的了!」

  「給我上!把她拿下!記住,別傷了臉蛋!」

  他一聲令下,身後的跟班們便如餓狼般,催動法力,朝著何清宴撲了過去。

  何清宴銀牙一咬,手中長劍挽起一道劍花,便要出手反抗。

  就在這時。

  「我看誰敢動!」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在論道殿內炸響。

  人群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粗暴地推開,孫悟空手癢難耐,第一個擠了進來,他瞪著一雙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錢坤,那股桀驁不馴的戰意,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緊接著,吳雙幾人,不緊不慢地從分開的人群中走了進來。

  吳雙的步伐很穩,他甚至沒有看錢坤一眼,徑直朝著何清宴走去。

  古道今和裂空道尊分立兩側,如同兩尊沉默的門神,氣息淵深。

  陸九關則跟在最後,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容。

  錢坤被孫悟空吼得一愣,待看清來人不過是幾個修為平平的須彌神魔,臉上的忌憚立刻變成了譏諷。

  「喲,英雄救美來了?」

  他用摺扇指著吳雙的背影,陰陽怪氣地開口。

  「小子,你算個什麼東西?敢管本少的閒事?」

  吳雙腳步未停,仿佛沒有聽見。

  他身側,兩個試圖阻攔他的錢坤跟班,剛要伸出手。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便憑空作用在他們身上。

  兩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大殿的柱子上,口噴鮮血,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吳雙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這詭異的一幕,讓原本嘈雜的論道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那個青衫身影之上。

  錢坤臉上的譏諷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解決掉兩個須彌神魔,來人的實力,絕對不簡單。

  但他仗著自己的爺爺,依舊沒有半分退縮。

  「你……你敢動手傷我的人!」

  錢坤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

  吳雙終於走到了何清宴的面前,他停下腳步,側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錢坤。

  「我師姐。」

  他平靜地開口。

  「你也配動?」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錢坤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讓他神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壓力,瞬間籠罩全身。

  他想逃,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下一刻,一隻手掌,輕飄飄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掌,卻蘊含著難以執行的威能。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錢坤的身體,像一個破麻袋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血線,最後重重地砸在論道殿的門口,將那厚重的青銅門檻都砸得凹陷下去。

  他躺在地上,胸口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掌印,渾身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嘴裡不斷湧出混著內臟碎片的鮮血,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嘶~~~~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個緩緩收回手掌的青衫青年。

  一招。

  僅僅一招,就將外門那個不可一世的錢坤,打成了半死!

  吳雙沒有再看地上的錢坤,他轉過身,看向何清宴,臉上的冰冷之色悄然散去。

  「師姐,沒事吧?」

  何清宴怔怔地看著他,過了半晌,才搖了搖頭,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我沒事……」

  就在這時,躺在門口的錢坤,臉色虛弱,神情怨毒無比地嘶吼起來。

  「你……你死定了……我爺爺……我爺爺不會放過你的!」

  吳雙聞言,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一步一步,重新走向躺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錢坤。

  孫悟空見狀,嘿嘿一笑,扛著棍子跟了上去,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

  陸九關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

  「這下有意思了。」

  吳雙走到錢坤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錢坤被他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眸盯著,心中第一次湧起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頓時忍不住的渾身顫抖了起來!!

  身軀也是抽搐著向後退了又退。

  「你……你想幹什麼……」

  吳雙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然後,對準了錢坤僅剩的一條完好的腿。

  霎時間。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吳雙那緩緩抬起的右腳上。

  空氣中瀰漫著錢坤因恐懼而發出的粗重喘息,以及他喉嚨里擠出的、不成調的聲音。

  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頓時,他聲音尖銳的吼叫著:

  「你敢……我爺爺是錢山長老……你動我一下試試……」

  吳雙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那雙平靜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冷意。

  仿佛腳下踩的,不是神道宗長老的親孫,只不是一塊路邊的石頭罷了。

  接著,一腳落下!

  「咔嚓!」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比之前那一下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這一次,聲音沒有被任何喧譁掩蓋,它迴蕩在死一般寂靜的大殿中,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終於從錢坤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的身體猛地弓起,又重重摔下,劇烈的痛苦讓他整張臉都扭曲成了可怖的形狀,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華服。

  他看著自己那條以詭異角度彎折的腿,眼中的怨毒和囂張被徹底的恐懼所取代。

  他!他竟然真的敢做!

  該死!!他怎麼敢的!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自己報出爺爺的名號之後,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廢了自己另一條腿!

  圍觀的弟子們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向吳雙的表情,充滿了敬畏與不可思議。

  這是哪裡來的猛人?

  居然敢對錢長老的孫子出手!?

  這,這簡直是瘋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教訓,而是徹底的羞辱,是不死不休的梁子!

  孫悟空看得是咧嘴直樂,扛著無形棍子的肩膀抖動著,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像這種人渣,簡直就有活該呀!

  陸九關則是無奈地扶了扶額頭,嘴裡小聲嘀咕:

  「唉,這下徹底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吳雙收回了腳,甚至沒有低頭再看地上的錢坤一眼。

  他轉過身,重新走向何清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師姐,我們走。」

  何清宴怔怔地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

  她既為吳雙的維護而感到溫暖,又為他如此乾脆狠辣的手段感到心驚。


  不過。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瞬間。

  轟!

  一股強橫霸道的氣息,如同天塌地陷一般,猛然從論道殿之外降臨!

  這股氣息帶著屬於無間神魔的可怕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修為稍弱的弟子,只覺得神魂一顫,雙腿發軟,幾乎要當場跪下。

  這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來了!那位長老,來了!

  「是誰!敢在神道宗內,傷我孫兒!」

  一聲飽含怒火的咆哮,如同滾雷般炸響。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一名身穿赤色長老袍,面容陰鷙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門口,如同爛泥一般,出氣多進氣少的錢坤。

  頓時,他的身上的瞬間狂涌而出一陣可怖的殺意!

  「坤兒!」

  他身形一閃,便出現在錢坤身旁,一股渾厚的神力渡入錢坤體內,暫穩住了他的傷勢。

  「爺……爺爺……」

  錢坤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手指,指向吳雙的方向:

  「是……是他……」

  錢山長老猛地抬起頭,那雙充滿了暴戾與殺機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吳雙。

  「好!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他怒極反笑,緩緩站起身,屬於無間神魔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化的山嶽,朝著吳雙幾人狠狠地碾了過去。

  「不管你是誰,今天,你都得用命來償!」

  然而,在那足以讓尋常須彌神魔巔峰都心神崩潰的威壓之下。

  吳雙等一眾人等,卻依舊身形筆挺,面色沒有半分變化。

  他身後的古道今和裂空道尊,更是如同兩座無法撼動的神山,連衣角都未曾飄動。

  孫悟空甚至還往前站了一步,齜著牙,火眼金睛里燃燒著熊熊戰意,手中的棍子已經開始嗡嗡作響。

  「這老傢伙,想打架嗎?俺老孫奉陪到底!」

  錢山長老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得出來,這幾個人不簡單。

  能在自己的威壓下如此輕鬆,絕非尋常弟子。

  但他此刻怒火攻心,孫兒的慘狀就在眼前,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都給我留下!」

  他爆喝一聲,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一隻由赤紅色神火凝聚而成的巨掌,憑空浮現,帶著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溫,朝著吳雙當頭抓下。

  他沒有下死手,但這一掌,足以將一個須彌神魔徹底禁錮,廢掉其一身修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吳雙必將束手就擒之時。

  吳雙動了。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祭出任何法寶,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那隻火焰巨掌,隨意地一划。

  嗤啦!

  一道無形的鋒芒,一閃而逝。

  那隻看起來威勢滔天的火焰巨掌,就像是被燒紅的刀切開的牛油,從中間被整齊地分成了兩半。

  隨即,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轟然潰散,化作漫天火星,消散於無形。

  整個過程,輕描淡寫,不帶一絲煙火氣。

  「什麼?!」

  錢山長老臉上的猙獰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自己含怒一擊,雖然只用了三成力,但也絕非一個須彌神魔能夠接下的。

  更何況,對方破解得如此輕鬆寫意!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就在大殿內氣氛凝固,一場大戰一觸即發之際。

  又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從殿外趕來。

  「住手!」

  來人一身青袍,面容上帶著幾分焦急,正是執事長老青玄子。

  他一進門,看到殿內的場景,尤其是看到吳雙和錢山長老對峙的畫面,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個煞星怎麼會跟錢山這個瘋子對上了!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吳雙那匪夷所思的手段,連枯寂界那種絕地都能逆轉,這等存在,豈是錢山能招惹的?

  「錢長老,還請息怒!」青玄子連忙閃身擋在兩人中間。

  錢山正在氣頭上,哪裡肯聽勸。

  「青玄子,你給我讓開!此子廢我孫兒雙腿,今日我若不將他碎屍萬段,我錢山誓不為人!」

  「此事必有蹊「玄子急忙開口,同時暗中給錢山傳音。

  「錢長老!此人,你惹不起!」

  錢山一愣,隨即怒火更盛。

  「我惹不起?在這外門,還有我錢山惹不起的弟子?」

  青玄子簡直頭大如斗,他不能明說吳雙的恐怖,只能硬著頭皮道:

  「宗門有規,弟子間的爭鬥,只要不出人命,長老不得隨意插手!此事,理應交由執事殿裁決!」

  他搬出了宗門規矩,這是唯一的辦法。

  錢山長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地盯著吳雙,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好一個執事殿裁決!」

  他猛地一揮袖袍,捲起地上半死不活的錢坤。

  「小子,你給我等著!這件事,沒完!」

  撂下一句狠話,錢山長老化作一道火光,沖天而去,顯然是去想別的辦法了。

  青玄子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冷汗,轉頭看向吳雙,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苦笑。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便匆匆離去,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

  隨著兩位長老的離開,論道殿內的壓抑氣氛才稍稍緩和。

  圍觀的弟子們看向吳雙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深深的忌憚。

  吳雙沒有理會周圍的視線,帶著眾人,直接撕裂虛空,返回了自己的小世界。

  ……

  「吳雙,這次多謝你了。」

  一落地,何清宴便輕聲開口,眼眶還有些泛紅。

  「師姐客氣了。」吳雙擺了擺手,「我們既為同門,自當如此。」

  「痛快!痛快!」孫悟空在一旁興奮地抓耳撓腮,「那老傢伙要是再敢動手,俺老孫定要他嘗嘗棍子的厲害!」

  陸九關卻搖著頭,一臉憂色:「痛快是痛快了,可麻煩也大了。那錢山在神道宗經營多年,根基深厚,他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吳雙對此並不在意。

  「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看向眾人:

  「當務之急,還是進入藏經閣。」

  他心念一動,調出身份玉簡。

  「枯寂界的任務已經完成,獎勵一萬三千貢獻點和一枚無間道石。加上之前的,我們現在一共有……」

  他計算了一下,眉頭微皺。

  「還差五千貢獻點,才能兌換進入藏經閣核心區域的權限。」

  「還差五千?」陸九關摸著下巴,「這可不少啊,難道還要去接那種耗時耗力的任務?」

  吳雙的視線,重新落在了任務殿那密密麻麻的任務列表上。

  他的手指快速划過,最終,停留在一個剛剛刷新出來的,標記著赤紅色的緊急任務上。

  【緊急任務:鎮壓『隕魔淵』】

  【描述:下轄小世界『隕魔淵』發生未知異變,魔氣暴動,封印有鬆動跡象。需立刻派遣弟子前往,查明原因,重新加固封印。】

  【難度:極高】

  【建議修為:無間神魔三重天以上】

  【報酬:一萬貢獻點,三枚無間道石。】

  「就這個了。」吳雙直接做出了決定。

  「隕魔淵?」陸九關看到任務,臉色一變,「這地方可不是善地!據說裡面鎮壓著一尊太古時期隕落的強大魔頭,兇險無比!」

  「我去去就回。」吳雙的語氣不容置喙。


  他需要儘快拿到貢獻點,而且,這個任務描述中的「魔氣」,讓他產生了一絲興趣。

  不等眾人再勸,他已經捏碎了一枚任務附帶的傳送玉符。

  空間扭曲,光華一閃,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吳雙的身影出現在一片昏暗的天地之間。

  天空是暗紅色的,如同凝固的血。

  大地之上,寸草不生,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縱橫交錯,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正從裂谷深處不斷溢出,將整個世界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色彩。

  這裡,便是隕魔淵。

  吳雙剛剛站穩腳跟,還沒來得及探查四周。

  毫無徵兆地,一股磅礴浩瀚,卻又充滿了腐朽與墮落氣息的強大威壓,猛然從天而降,將他所在的這片區域,徹底鎖定!

  那股氣息之強,已然達到了無間神魔七重天的地步!

  暗紅色的天穹下,腐朽墮落的氣息如山崩海嘯般轟然壓落。

  這股威壓並非單純的力量碾壓,它帶著一種扭曲大道,污染神魂的惡毒意味,死死鎖定了吳雙所在的方圓百里。

  虛空扭曲,一道身穿赤色長老袍的身影,帶著焚天的怒火,從天而降。

  正是錢山長老。

  他此刻的面容陰沉扭曲,那雙暴戾的眼睛裡,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殺機,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

  「小畜生,找到你了!」

  錢山的聲音仿佛從牙縫裡擠出,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怨毒。

  他根本不給吳雙任何開口的機會,孫兒的慘狀歷歷在目,他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折磨致死!

  「給我死來!」

  他爆喝一聲,抬手便是一掌。

  一隻由污穢神火凝聚的赤黑巨掌,遮天蔽日,掌心之中無數怨魂哀嚎,帶著一股將萬物都拖入墮落深淵的邪惡力量,朝著吳雙雙頭頂悍然拍下!

  這一掌,他用上了七成力,足以將尋常的無間神魔三重天都拍成齏粉。

  他要的不是簡單的殺死,而是要將吳雙的神魂都禁錮在這污穢神火中,日夜灼燒,永世不得超生!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吳雙卻連頭都未曾抬起。

  他仿佛沒有察覺到頭頂的危機,只是邁開了腳步,不緊不慢地,朝著隕魔淵的更深處走去。

  那隻赤黑巨掌,攜帶著萬鈞之勢,轟然落下!

  然而,就在即將觸碰到吳雙身軀的前一剎那。

  吳雙的身影,恰好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這一步,分毫不差。

  轟隆——!

  巨掌落空,狠狠地拍在了漆黑的大地之上。

  整個隕魔淵都為之劇烈一震,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掌印,出現在吳雙剛剛站立的位置,掌印邊緣,赤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將大地都燒成了琉璃狀,無數魔氣被這火焰點燃,發出悽厲的尖嘯。

  錢山長老的瞳孔驟然收縮。

  落空了?

  怎麼可能!

  他那一掌早已鎖定了對方的氣機,就算對方撕裂空間,也絕無可能逃脫!

  可偏偏,對方就那麼輕描淡寫地走了一步,就避開了。

  這感覺,就像是他拼盡全力的一拳,卻打在了一團抓不住、摸不著的空氣上,彆扭到了極點。

  「裝神弄鬼!」

  錢山怒火更熾,他將這歸結於對方修煉了某種詭異的身法。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著吳雙的背影暴沖而去,速度快到了極致。

  「我看你這次往哪躲!」

  他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能夠撕裂法則的鋒銳神光,直取吳雙的後心!

  然而,吳雙的步伐依舊不緊不慢。

  在錢山的爪風即將臨身的瞬間,他腳下恰好被一塊凸起的岩石絆了一下,身形一個趔趄,恰到好處地向左側傾斜了半寸。

  嗤啦!

  錢山的利爪,擦著他的衣角划過,在虛空中留下了五道漆黑的抓痕,空間都為之扭曲。


  又躲過去了!

  而且還是用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

  「你找死!」

  錢山徹底暴怒,他感覺自己被戲耍了。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無間神魔七重天的氣勢全面爆發,一道道由神火構築的法則鎖鏈,從四面八方湧現,封鎖了吳雙周圍的所有空間,朝著他纏繞而去。

  可吳雙的身影,卻像一條滑不溜手的游魚。

  他總能在最不可思議的時刻,做出最匪夷所思的動作,時而前傾,時而側身,時而一個踉蹌,每一次,都恰好能避開那致命的攻擊。

  兩人一追一逃,轉瞬間便已深入隕魔淵數千里。

  錢山越追越是心驚。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用上了全力,可對方卻像閒庭信步一般,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哪裡是什麼須彌神魔!

  就算是無間神魔五重天,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全力追殺下,表現得如此輕鬆愜意!

  一股寒意,開始從錢山的心底緩緩升起。

  但他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就不信,對方的法力是無窮無盡的!

  就在這時,前方一直不緊不慢的吳雙,突然停下了腳步。

  錢山心中頓時一喜,以為對方終於力竭,他毫不猶豫地催動全身法力,化作一柄鋒芒神劍,朝著吳雙的背影狠狠斬下!

  「給我死吧!」

  也就在這一刻。

  吳雙終於回過了頭,他平靜地望著那柄斬來的神劍,眼神流露一抹玩味之意。

  隨之。

  吳雙看向一旁,抬手一揮。

  一縷微弱到幾乎無法被感知的青銅色光華,從他指尖飛出,沒有迎向那柄鋒芒神劍,而是點在了他面前的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邊緣。

  那裂谷的邊緣,布滿了無數古老而複雜的符文,構成了一座巨大無比的封印。

  當吳雙的力量落在其上的時候。

  「咔嚓……」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碎裂聲響起。

  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一般。

  咔嚓!咔嚓咔嚓!

  覆蓋了整個巨大裂谷的封印符文,從那一個點開始,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轟——!!!

  一股比錢山長老的威壓,恐怖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氣息,頓時瀰漫而出!

  整個隕魔淵,都在這股魔氣的衝擊下,瘋狂地顫抖、哀鳴!

  錢山長老那柄志在必得的鋒芒神劍,在接觸到這股魔氣的瞬間,便如同冰雪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就直接崩潰、消散。

  「什麼?!」

  錢山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

  他駭然地望著那恐怖的氣息,整個人頓時忍不住的渾身發抖!

  這股氣息……

  這股氣息,遠遠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無間神魔十重天!

  不!甚至更強!

  甚至於,其本源的道蘊,更是已經超越了無間神魔的範疇!

  「吼——!!!」

  一聲不似任何生靈所能發出的,充滿了無盡痛苦與瘋狂的咆哮,從裂谷深處響起。

  緊接著,一隻完全由最純粹的魔氣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狠狠的朝著那錢山長老一爪襲來!

  暗紅色的天穹下,那隻完全由魔氣凝聚的巨爪,遮蔽了所有光線。

  錢山長老神魂都在顫慄。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那個青衫小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什麼追殺,什麼貓捉老鼠的遊戲,對方根本不是在逃,而是在引路!

  引著他這個無間神魔七重天的長老,來到這處封印著遠古魔頭的絕地,用他的力量,用他的攻擊,來充當那壓垮封印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

  一聲絕望的咆哮從錢山喉嚨里擠出。


  他全身神火爆燃,污穢的赤黑色光焰沖天而起,將他整個人化作一顆燃燒的隕星,拼盡全力想要掙脫那股魔氣的禁錮。

  他不是要對抗那隻魔爪,他只想逃!

  然而,那隻魔爪下壓的速度看似緩慢,卻封鎖了時空,顛倒了法則。

  錢山感覺自己像是被琥珀凝固的蟲子,無論如何掙扎,都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片黑暗將自己吞沒。

  「小畜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錢山發出了最惡毒的詛咒,他手中光華一閃,出現了一枚赤紅色的玉符,玉符之上烙印著一道繁複的永恆道紋。

  這是他的保命底牌,是一位永恆神魔賜下的護身符,足以抵擋無間神魔十二重天強者的全力一擊。

  他毫不猶豫地捏碎了玉符!

  嗡——

  一道赤金色的光幕瞬間撐開,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錢山臉上剛剛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那隻漆黑的魔爪,便已然按在了光幕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魔爪觸碰到光幕的瞬間,那赤金色的光華,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構成光幕的永恆道韻,在那純粹的、蠻不講理的遠古魔氣面前,竟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開始迅速消融、瓦解。

  「這……這不可能!」

  錢山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這可是永恆神魔的力量烙印!

  怎麼會……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赤金色光幕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

  那隻漆黑的魔爪,沒有絲毫停滯,一把抓住了錢山。

  「啊——!」

  錢山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嚎。

  他的護體神火,在那魔爪面前,脆弱得好似一層窗戶紙,被輕易撕裂。

  魔爪的五指收攏,錢山那經過千錘百鍊的神魔之軀,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渾身上下的骨骼,被一寸寸捏得粉碎。

  但他沒有立刻死去。

  那隻魔爪仿佛擁有自己的意志,它享受著獵物的痛苦與絕望。

  它將半死不活的錢山提到了裂谷上空,另一隻更加龐大的魔爪從深淵中探出,抓住了錢山的雙腿,猛地向兩邊一扯!

  「不!!」

  嗤啦!

  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如同暴雨般從空中灑落。

  一位無間神魔七重天的長老,神道宗外門作威作福的強者,就這麼被活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他的神魂剛想逃出,便被一股更強的吸力扯住,直接被那裂谷深處的魔頭,當成了大補的點心,一口吞了下去。

  臨死前,錢山那殘存的意識,拼盡最後力氣,望向了吳雙離去的方向。

  他的雙眼中,沒有了怨毒,沒有了憤怒,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他惹上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

  數百萬里之外。

  一座被魔氣侵蝕得漆黑的山巔上,吳雙負手而立,平靜地「看」完了這場好戲。

  錢山的死,沒有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瀾。

  從那傢伙的孫子,對何清宴動了歪心思的那一刻起,結局便已經註定。

  他更在意的,是這隕魔淵深處的魔頭。

  這股魔氣,暴虐,混亂,充滿了毀滅與墮落的意味,與他在枯寂界感受到的「否定之力」截然不同,但其根源,似乎都指向了鴻蒙世界之外。

  都是一種正在侵染這個世界的「道」。

  就在這時。

  吞噬了錢山之後,那道沖天的魔氣黑柱,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變得更加狂暴!

  轟隆隆!

  整個隕魔淵,開始劇烈地搖晃。

  大地開裂,深淵擴張,無數的恐怖氣息,在此刻不斷的瀰漫而出。

  那道巨大的裂谷,仿佛化作了一張吞噬天地的巨口。


  「吼——!!!」

  一聲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咆哮,從深淵底部傳出。

  這一次,更加恐怖的威壓,瞬間朝著四周的天地蓋壓而來。

  一隻巨大無比的頭顱,緩緩從裂谷中升起。

  那不是任何生靈應有的頭顱。

  它由億萬萬哀嚎的怨魂與最純粹的魔氣糾纏而成,沒有固定的形態,時時刻刻都在扭曲變化。

  在那團混亂的黑暗中,無數雙猩紅的眼睛,胡亂地分布著,每一雙眼睛裡,都充滿了瘋狂與饑渴。

  他那恐怖的摸樣,令人看了,忍不住的心中發毛!

  這尊太古魔頭,在被封印了無盡歲月,又吞噬了一位無間神魔之後,終於要徹底脫困了!

  而隨著它的出現,四周的天地,乃至於大道,都開始隨之被污染,侵蝕。

  吳雙能感覺到,這個小世界正在「死去」。

  不是枯寂界那種生機的流逝,而是被強行「魔化」。

  這種變化,實在是太過於詭異。

  做完這一切,那尊恐怖的魔頭,似乎終於滿足了。

  它那由無數怨魂構成的巨大頭顱,緩緩轉動,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掃視著這個被它改造成魔域的新家。

  忽然。

  它所有的眼睛,都停頓了一下。

  那團由怨魂與魔氣糾纏而成的巨大頭顱,瞬間看向了遠處的一道人影。

  下一刻。

  貪婪,最原始的,不加掩飾的貪婪,從它的存在中輻射出來,扭曲了它周圍的光與暗。

  它剛剛享用完一道開胃小菜,現在,主菜就在眼前。

  一聲由百萬種痛苦交織成的咆哮,撕裂了這個世界。

  巨首猛然前疾馳而來。

  那恐怖的力量,乃至於四周天地間的大道法則,都隨之扭曲!

  而吳雙周圍的空間,並非碎裂,而是被徹底抹除,被那股純粹的惡意從概念上消去。

  他依舊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魔氣與怨魂組成的海嘯,朝著自己席捲而來。

  他的青衫微微飄動,任由那恐怖的威壓襲來,自身卻依舊是巋然不動。

  魔頭張開了它的「嘴」,那是位於其頭顱中央,一個不斷旋轉的虛無漩渦,妄圖將整座山峰,連同吳雙在內,一併吞下。

  這時候。

  吳雙終於動了。

  他抬起一隻手。

  淡然的一揮!

  下一刻,一種蘊含了「虛無」大道權柄的點,赫然浮現。

  那能夠吞噬一切的漩渦,撞在這一個點的瞬間,戛然而止。

  魔氣的洪流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哀嚎著倒卷而回。

  億萬怨魂發出尖銳的嘶叫,被一種它們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湮滅。

  一時間,那魔頭忽然愣住了!

  魔頭的衝鋒,突兀地停了下來。

  那億萬雙猩紅的眼睛,整齊劃一地眨動了一下,一絲困惑,在那片混亂的意識中蕩漾開來。

  它無法理解。

  為什麼這個渺小,卻又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生靈,竟然如此堅不可摧?

  吳雙放下手,向前踏出一步,在空無一物的虛空中行走,如履平地。

  他朝著那巨大而可怖的頭顱,緩緩走去。

  「吼!」

  魔頭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

  短暫的困惑被狂怒的浪潮所淹沒。

  它本就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又怎麼會多加思考?

  下一刻。

  無數由固態魔氣凝聚而成的觸鬚,每一根都比利刃更鋒利,足以撕裂一方小世界,從它體內爆發,瘋狂地抽向吳雙。

  吳雙依舊保持著那份不緊不慢的步調。

  他沒有閃躲,也沒有防禦。

  一根觸鬚刺向他的心臟,他只是微微側身,仿佛在欣賞遠處的風景,那致命一擊便差之毫厘地落空。


  上百根觸鬚交織成牢籠,試圖將他碾碎,他只消向前一步,那牢籠便合在了空處。

  他的動作並不快。

  卻暗自契合天地大道的規律。

  每一步,每一次身體的輕微傾斜,都讓他恰好處在所有攻擊的死角。

  他仿佛融入了這場戰鬥的洪流,成為了其中的一部分,卻又完全不被其沾染。

  魔頭愈發狂躁,攻擊變得更加狂野,更加猛烈。

  它撕裂大地,吼碎天穹,可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都無法觸及那個青衫身影分毫。

  這也讓那魔頭越發的疑惑,越發的困惑。

  為什麼?

  自己奈何不了眼前這個渺小的生靈?

  而吳雙之所以能夠絲毫不懼對方的緣由。

  並非無間神魔那足以壓塌一切的威勢,而是他存在的根本。

  他那三重道基的力量。

  生之概念,死之概念。

  以及,位於最核心的,那股源自盤古,足以統御萬道的力之大道!

  就在那股獨特的力量氣息,觸碰到魔頭混亂形態的瞬間。

  某種變化,發生了。

  瘋狂的攻勢,遲滯了。

  那億萬雙猩紅的眼睛裡,曾經只剩下飢餓與瘋狂,此刻卻浮現出一抹初生的驚恐。

  其內的混亂開始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掙扎,一種想要回憶起什麼的絕望掙扎。

  緊隨其後,一抹清醒的意識,從它的眼眸間略過!

  一段帶著幾分理智的話語,隨之響起:

  「這……這股力量……」

  巨大的頭顱開始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源於某種別的情緒。

  是恐懼,是敬畏,還有一種深沉到足以令世界為之悲鳴的哀傷。

  吳雙停下了腳步,此刻,他已然站在了那張巨大臉孔的正前方。

  魔頭的億萬雙眼睛凝視著他,不再是將他看作一頓美餐,而是像在看一個來自比記憶更古老的過去的幽魂。

  它周圍混亂的魔氣平息了,哀嚎的怨魂也陷入了死寂。

  一個蒼老而破碎的聲音,艱難地從那片嘈雜中凝聚成型。

  「你……你身上……」

  那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瘋狂的希望。

  「你身上,有盤古的味道!」

  這句宣告,如同一道驚雷,在神魂的層面炸響。

  那由純粹噩夢構成的巨大頭顱,開始收縮。

  混亂的魔氣不斷凝聚,哀嚎的怨魂被強行壓制,它劇烈地扭曲著,最終化作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一個高達萬丈的巨人,但依稀可以辨認出其人形。

  它有了軀幹,有了四肢,也有了一顆頭顱,儘管面容依舊是一團模糊的陰影。

  然後,它跪下了。

  這個古老的,足以毀滅世界的魔頭,在虛空中,對著吳雙,跪下了。

  「殺……了我……」

  一個充滿了無盡痛苦的懇求,迴蕩在天地間,那聲音無比清晰,飽含著永恆的折磨。

  「求求你……殺了我!」

  它抬起那陰影構成的頭顱,剎那間,吳雙仿佛能看到一張因劇痛和解脫而扭曲的臉。

  可就在這句懇求脫口而出的瞬間。

  一陣劇烈的震顫,貫穿了它龐大的身軀。

  「呃啊啊啊啊——!」

  一聲純粹的慘叫爆發出來,比它之前任何憤怒的咆哮都要恐怖。

  一股污穢而扭曲的氣息,吳雙再熟悉不過,從它體內猛然爆發!

  正是他在枯寂界所遇到的,那股屬於豎瞳的,否定的腐化之力。

  詭異氣息!

  那青色鏽蝕之氣,從魔頭的體內噴涌而出。

  那短暫的清明,被一種更深邃,更陰險的瘋狂所吞噬。

  魔頭跪下的身軀猛然彈起,體型不受控制地膨脹。

  剛剛凝聚的人形瞬間瓦解,重新化作一片混亂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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