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通過考驗!進入神道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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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正是陸九關最恐懼的。

  他生性灑落隨意,最喜無拘無束,逍遙天地間。

  而這「皇帝」的身份,卻將他牢牢地困死在一方天地,剝奪了他所有的自由與可能。

  更讓他感到窒息的是,他在這份「皇帝」的記憶里,已經度過了整整六十年。

  六十年!

  從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皇帝,變成了如今這個虛胖臃腫,沉迷享樂的中年皇帝。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枯萎。

  「這……這日子,沒法過了!」

  陸九關心頭狂吼。

  他身為天機閣少主,豈能容忍!

  但他無法忍受這種被囚禁的活法。

  他以為自己是天機閣少主,隨心所欲,卻在此處被困於牢籠。

  這種折磨太可怕了!

  「陛下,您怎麼了?」太監小心翼翼地問。

  陸九關站起身,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

  「滾!」

  他怒吼道:「朕要出去!朕要自由!」

  他大步走向殿外,不顧群臣阻攔。

  「陛下,萬萬不可!」

  無數人上前。

  陸九關揮手,卻發現自己只是凡人。

  他被侍衛拉住,按回龍椅。

  「放開朕!」他怒吼掙扎。

  他的力量在侍衛面前顯得可笑。他被綁在龍椅上,看著大臣勸諫,太后哭訴,心中絕望。

  他寧死也不願再這樣「活著」。

  「天機……」

  他喃喃自語,想起了天機閣。天機是超脫,他此刻卻被束縛。

  「不能沉淪!」

  一股強烈的反抗意識爆發。

  他身體一震。

  「天機……無常!」

  他閉上眼,內視感悟自己的道。

  天機無常,萬物皆變。他要變!

  一絲天機之力從他真靈深處被喚醒,刺破了牢籠。

  「破!」

  他睜眼,雙目閃爍神光。

  眼前的宮殿、人群隨之崩潰。

  力量正在甦醒。

  「區區幻境,也想困住我?」

  他一笑,一躍而起。虛胖的身體變得精悍,錦袍也變回青衫。

  他回到了白玉廣場,大口呼吸。

  「這輪迴死境,玩得真大!」

  他看到吳雙依舊沉靜,孫悟空戰意更濃。

  陸九關甩掉腦中的虛假記憶,握著天機羅盤,靜立等待。

  ……

  何清宴醒來時,身處一片廢墟。

  天道宗山門只剩殘碑。

  她身穿粗布麻衣,沒有法力,只是凡人之軀。

  記憶湧來。

  她叫何清,是天道宗唯一的弟子。宗門被毀,師尊隕落,她背負復興宗門的重擔。

  但她資質平平。她日復一日地清理廢墟,尋找功法。

  年復一年。

  她在這片廢墟中,度過了三百年。

  三百年的努力,只換來微末的進步。

  她從少女變為老嫗。

  她哭了。

  在絕望中,她為自己一生的徒勞而悲泣,生命正在流逝。

  她想起了師弟吳雙。

  真靈即將消散時,她仿佛聽到了師尊的聲音:

  「清兒,天道宗的傳承,在於……道心。」

  道心。

  何清宴睜開眼。

  她看到廢墟中的小草,看到石碑上的「天道」二字。

  她明白了,宗門傳承的是「道」,而非山門。

  她心中的絕望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對「道」的領悟。


  她站起身,身體的衰老逆轉,白髮轉黑,修為回歸。

  她回到了白玉廣場,氣息溫和。

  她看了一眼眾人,微微一笑,盤膝坐下。

  「輪迴死境……有意思。」

  裂空道尊的幻境是一片虛空。

  他化作孤獨的修士,在虛空中追尋大道。

  無盡的孤獨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道。

  在即將被虛無同化時,他想起了吳雙。

  他曾立誓為吳雙護道。

  護道!

  在經歷了一番掙扎之後。

  他亦是成功度過了此關。

  他睜開眼,虛空消散。

  他回到了白玉廣場,恭敬地站在吳雙身旁。

  ……

  吳雙的「輪迴死境」與眾不同。

  他沒有失去修為,而是被困在一片無邊的混沌之中。

  這片混沌是否定一切存在的「否定」之力。

  他的大道權柄無法解析這片混沌。

  他動用開天神斧,也收效甚微。

  這是一種原始的「混亂」。

  他知道,這便是鴻蒙世界之外的「混沌」。

  吳雙沒有恐懼。

  他只是靜靜站立,觀察著這片混沌。

  只看到混沌中,有無數詭異的虛影在蠕動。

  吳雙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生之概念」和「死之概念」,在混沌的侵蝕下開始變得不穩定。

  這輪迴死境,是要磨滅他的「存在」本身。

  「否定一切……」

  吳雙自語。

  他想起了盤古開闢混沌。

  但他面對的是純粹的「無序」。

  他伸出手,沒有對抗,而是靜靜感受,試圖理解。

  吳雙要做的,是包容混沌。

  他的三重道基運轉。

  他閉上眼,任由混沌沖刷真靈與道,主動與其相融。

  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吳雙再次睜開眼,眼眸中倒映著一片混沌。

  他與這片混沌產生了聯繫。

  吳雙終於在混沌中,找到了自己的「道」,多了一份「包容」。

  嗡~~~

  再睜開雙眸

  他回到了白玉廣場之上。

  ……

  古道今的意識落入一個荒蕪世界。

  他體內的力量被禁錮。

  記憶浮現,他是這個世界最後的生靈,曾開闢無數世界,但最終都走向毀滅。

  他引以為傲的力之大道,此刻只能帶來崩塌。

  他的道,是開闢,最終卻走向了毀滅。

  他看到族人在自己的大道反噬下化為虛無。

  他的道心開始動搖。

  「錯了嗎?」他自問。

  就在他即將沉淪時,他想起了吳雙,想起了自己對大道的執著。

  他的道不完美,但那是他自己的道。

  他不能否定自己。

  「我的道,不為盤古,只為己身!」

  古道今站起身,眼眸重燃火光。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完善自己的道。

  他伸出手,匯聚起一絲力之法則,以這片荒蕪為養料,重新開闢他的「道」。

  周圍的世界開始顫抖,他體內的力之大道法則再次甦醒。

  最終,他也終於是突破了這一關,回到了白玉廣場。

  ……

  至此,所有人都從輪迴死境中走出,氣息比之前更加凝練。灰袍老者再次出現,視線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吳雙身上,略有讚賞。

  「恭喜爾等,通過最終考核。」老者的聲音響起。


  「現在,你們可以進入神道宗,正式成為我宗弟子。」

  他一揮衣袖,後方的青銅巨門轟鳴著緩緩敞開,露出深邃的通道。

  宏大的道音從中傳出,如潮汐般拍打著眾人的真靈。

  而這,就是通向神道宗的道路。

  吳雙邁步向前,體內的三重道基與道音共鳴。

  陸九關緊隨其後,神色認真。他要洞察這神道宗的「變」與「常」。

  何清宴步入其中,周身生機流轉。她望向通道深處,那是師門舊地。

  裂空道尊緊隨其後,氣息沉穩,護在吳雙身側。

  孫悟空扛著棍子,火眼金睛打量著四周,戰意高昂。

  古道今步伐沉穩,掃視著通道兩壁的紋路。

  通道盡頭,是一片浩瀚星空。無數世界環繞著中央大陸,由光河般的界脈相連。中央大陸上仙山浮島林立,大道之力充沛,有數道永恆氣息隱於其間。

  「好大的手筆。」

  陸九關低語,並將修為壓制在須彌神魔十重天。

  吳雙平靜觀察,分析著此地的道韻。他察覺到神道宗背後隱藏的淵源。

  「神道宗……」何清宴望著舊地,情緒複雜。

  孫悟空緊握棍子,心底興奮。

  此時,一名青袍中年男子飛來,停在眾人面前。

  「爾等便是通過考核的弟子?」

  男子開口。

  「正是。」陸九關拱手回應。

  「不錯,道心堅韌。」中年男子點頭,「吾乃執事長老,青玄子。恭喜諸位成為神道宗弟子。」

  他話鋒一轉:「不過,爾等未能達到核心弟子標準。」他目光落在孫悟空身上,「尤其此人,根基不穩。便先從普通弟子做起吧。」

  孫悟空撇了撇嘴。

  「也好。」吳雙平靜出聲。

  「如此甚好。」青玄子表示滿意,揮手分發了數十枚玉簡,「此乃身份令牌,內有宗門規矩與爾等小世界的位置。」

  他又取出一個儲物袋:「每人一百枚無間道石。」

  最後,他拿出一柄長劍:

  「此乃下品無間道寶。」

  陸九關接過東西,嘀咕道:

  「神道宗真是財大氣粗。」

  青玄子指向遠處一片小世界群:

  「爾等的小世界便在那,有疑問可去執事殿。」

  說完,他便消失不見。

  吳雙收好物品,看向那片小世界。

  「看來,調查要從『普通弟子』開始了。」他開口道。

  「這宗門藏著秘密。」陸九關說。

  孫悟空環顧四周,覺得此地有些古怪。

  「走吧,先去安頓。」何清宴說。

  古道今沉默地跟在吳雙身後。

  眾人動身,飛向各自的小世界。吳雙選擇了一個僻靜的星球。

  這顆星球陣法籠罩,大道之力充沛。

  他盤膝坐下,查看身份玉簡,在宗門地圖上找到了「藏經閣」。

  他收斂心神,吐出一口氣。

  與此同時,他身前的虛空泛起漣漪,一道道身影從中走出。

  古道今身形沉穩,氣息內斂。

  何清宴面色平靜,周身縈繞著生生不息的韻味。

  孫悟空背著手,火眼金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指尖不時輕敲,仿佛敲擊著無形的金箍棒。

  陸九關和裂空道尊也緊隨其後。

  「吳雙,你這小世界倒也清淨。」陸九關一落地,就甩了甩頭,一副懶散模樣,但他手掌一翻,一方閃爍著七彩流光的羅盤便浮現出來。

  這羅盤古樸卻蘊含道韻,一經祭出,便有玄妙的光華向四周擴散,頃刻間將這方小世界籠罩,隔絕了內外的一切探查。

  「好了,現在可以暢所欲言了。」陸九關收回羅盤,眉毛一挑。

  何清宴走到吳雙身邊,聲音輕柔:「師弟,你之前說要探查神道宗與天道宗的關係,可有何想法?」


  何清宴的語氣中帶著期盼。

  吳雙點頭,將身份玉簡遞過去:「神道宗的藏經閣,或許是個突破口。」

  孫悟空撓了撓後腦:「藏經閣?都是些老掉牙的經文吧?俺老孫可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

  他嘴上這麼說,卻有些躍躍欲試。

  古道今開口道:「藏經閣是宗門底蘊的體現,要了解其歷史,此處是首選。」

  陸九關接過玉簡看過,笑了笑:「這神道宗規矩不少,不過藏經閣確實是好地方,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他看向何清宴:「道友,你對天道宗的淵源了解多少?」

  何清宴思索片刻,道:「我天道宗傳承久遠,師尊曾提過,宗門源自鴻蒙初開,曾是頂尖勢力之一,後經歷大劫才沒落。具體的,師尊不曾明說。」

  「鴻蒙初開……大劫……」陸九關若有所思,「這與我天機閣的一些古籍記載有所印證。三千諸界曾有數次席捲鴻蒙的大劫,有些與詭異有關。」

  他看向吳雙:「吳雙,你覺得神道宗與天道宗之間,會有怎樣的聯繫?」

  吳雙沉吟道:「何師姐的天道宗只剩她一人,而這神道宗卻能培養出永恆神魔。或許,天道宗的沒落,與神道宗的崛起有關。」

  一直沉默的裂空道尊出聲道:「宗門興衰,伴隨大道更迭。藏經閣中,或許會有關於大道演變的記載。」

  孫悟空一敲掌心:「那還等什麼?直接去走一遭不就得了?」

  「不急。」吳雙抬手制止了他,「我們現在是普通弟子,直接去查宗門秘聞會引人懷疑。需得循序漸進,先了解神道宗,再找機會。」

  古道今贊同:「此地有永恆神魔的氣息蟄伏,任何異動都可能引發麻煩。」

  陸九關笑道:「吳雙說得對。我們得有普通弟子的樣子。不過,藏經閣……也不是不能想辦法,比如用貢獻點。」

  何清宴點頭:「我們初來乍到,先熟悉環境,了解規矩是當務之急。」

  「好,我們先各自安頓,了解情況。三日後,再在此地碰頭。」吳雙做出決定,又看向孫悟空:「悟空,你也要小心,收斂一些。」

  孫悟空撇了撇嘴,應了一聲:「知道了,俺老孫自有分寸。」

  他火眼金睛鋒芒內斂,用手背蹭了蹭耳朵。

  陸九關見狀,打趣道:「猴子,你那棍子可別真藏起來了,不然到時候手癢了沒東西可敲。」

  孫悟空哼了一聲,沒理他,將手重新背到腦後。

  古道今則對吳雙說:「你體內的道基已圓融,可以嘗試將混沌之力融入其中。」

  吳雙明白他的意思。

  眾人散去,各自返回。

  吳雙盤膝坐下,內視自身。生、死、神魔三重道基已融合,形成循環。他引了一絲在輪迴死境中感悟到的混沌之力,引入道基之中。

  道基如同漩渦,將其緩緩吸納。隨著混沌之力融入,他的道基變得更加深邃,對「道」的理解也更深一層。

  隨後,他將心神沉入身份玉簡,研究神道宗的規矩、任務和各種介紹。

  藏經閣,果然需要一定的貢獻點才能進入,而且越是核心的典籍,需要的貢獻點就越多。這正是他預料之中的情況。

  他發現,神道宗的貢獻點,可以通過完成宗門任務、上繳稀有資源、或者在論道大會中取得優異成績等方式獲得。

  吳雙心頭有了計較,他決定先從最簡單的宗門任務開始,積累貢獻點,同時也能藉此機會,更深入地了解神道宗的內部情況。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當吳雙再次來到自己的小世界時,其他幾人已經等候在此。

  「吳雙,我這三日可沒閒著,把這神道宗的規矩摸了個大概。」

  陸九關一見面就開口,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這宗門裡,賺取貢獻點的方法多種多樣,不過最快的,還是完成那些高難度的任務。」

  何清宴也說:

  「我發現神道宗的功法體系,與我天道宗的許多理念都有共通之處,只是他們的傳承,並不如天道宗的便是了,但即便如此,卻依舊是能夠從中窺探到幾分我天道宗的影子。」

  她的語氣中,難掩激動。


  孫悟空則顯得有些無聊,他用手指輕敲著腿,發出細微的聲響:

  「這幾天,除了偶爾出去轉轉,也沒什麼意思。那些宗門任務,看起來都太簡單了,一點挑戰都沒有。」

  他雖然收斂了氣息,但骨子裡的戰意,讓他對這些平淡的任務提不起興趣。

  古道今沉聲說:

  「我查閱了一些關於鴻蒙世界歷史的介紹,發現神道宗的歷史,似乎比表面上展現的要更為悠久。其中有些記載,含糊不清,似乎刻意被抹去了一部分。」

  吳雙聽完眾人的匯報,點頭道:

  「看來我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想辦法進入藏經閣。貢獻點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至於任務,我們幾人可以分頭行動,儘量選擇那些能夠深入了解宗門,或者能接觸到一些隱秘的任務。」

  他看向何清宴:

  「何師姐,你對天道宗的功法理念熟悉,可以嘗試在神道宗的論道殿中,參與一些論道,或許能從其他弟子的口中,套出一些線索。」

  何清宴眼中一亮:

  「好主意!我正想去看看神道宗的論道殿。」

  吳雙又看向陸九關:

  「陸兄,你精通天機推演,可以多留意一些看似尋常,實則可能牽扯到宗門隱秘的任務。

  另外,也請陸兄在宗門內,留意是否有關於『天道宗』的隻言片語。」

  陸九關自信一笑:

  「包在我身上,這等推演天機,洞察隱秘的事情,正是我的拿手好戲。」

  接著,吳雙看向古道今和裂空道尊:

  「大師兄,裂空道尊,你們二人修為深厚,可以接取一些高難度的巡邏任務,或者探索任務。這些任務往往會接觸到宗門深處的區域,或許能發現一些不尋常的地方。」

  古道今微不可察地頷首。裂空道尊則默默地站在吳雙身側,表示服從。

  最後,吳雙看向孫悟空:

  「悟空,你雖然覺得那些任務無聊,但有些任務,比如清理一些特殊的區域,或者鎮壓一些異獸,往往會涉及一些不為人知的禁地。這些地方,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孫悟空聽到「禁地」二字,眼睛裡頓時來了精神,他握了握拳頭,那股不屈的戰意再次升騰起來:

  「禁地?這個聽起來有意思!俺老孫就去看看,有什麼禁地能夠攔住我!」他雖然壓制了修為,但那股對挑戰的渴望,卻絲毫未減。他甚至在空中虛晃了一下,仿佛手中的混元一氣棍已經揮舞起來。

  吳雙笑了笑,對眾人的積極性表示滿意: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分頭行動,三日後,再在此處匯合,交流各自所得。」

  眾人紛紛點頭,各自撕裂虛空,朝著神道宗的各個區域而去。

  ......

  不久之後。

  吳雙的小世界內,一片靜謐。

  他並未立刻動身,而是將那枚身份玉簡懸浮於掌心,神念沉入其中,將神道宗浩如煙海的宗門任務,盡數掃了一遍。

  任務五花八門,從最基礎的採集靈藥、餵養靈獸,到深入險地、斬殺神魔,應有盡有。

  貢獻點的多寡,也與任務的難度和重要性直接掛鉤。

  他對此並不在意,只是隨性地瀏覽著,像是在看一本記錄著鴻蒙世界風土人情的雜記。

  半晌,他才收回神念,起身推開了小世界的門戶。

  神道宗內部,自成一方廣闊天地。

  無數仙山神島懸浮於雲海之上,彼此之間由虹光構築的長橋,或是巨大的傳送法陣相連。

  不時有遁光劃破天際,來往的弟子行色匆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精悍之氣。

  吳雙將自身的氣息壓制在須-彌神魔十重天的水準,不快不慢地朝著任務殿的方向飛去。

  他一身青衫,面容平靜,混在眾多弟子之中,毫不起眼。

  任務殿是一座建立在巨大龜背上的青銅古殿,殿前廣場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殿內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無比的水鏡,上面流光閃爍,無數任務信息如瀑布般滾落。

  許多弟子圍在水鏡前,指指點點,或三五成群地討論著,或獨自一人凝神挑選。


  吳雙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負手立於人群之後,視線在那水鏡上緩緩掃過。

  「巡守宗門北域,探查虛空裂縫,一月一千貢獻點……」

  「煉製三爐『無間丹』,需無間神魔級煉丹師,報酬五千貢獻點……」

  「獵殺混沌凶獸『噬星獸』,須彌神魔十二重天以上隊伍方可接取,報酬一萬貢獻點……」

  這些任務,對於尋常弟子而言,或許是機遇,或許是挑戰。

  吳雙看著水鏡上的任務,手指在虛空中划過。

  他身旁的幾名弟子注意到了他。

  「喂,新來的?」其中一個青年瞥了吳雙一眼。

  吳雙沒有理會,視線停在水鏡上。

  「師兄跟你說話呢。」青年的同伴說。

  吳雙的注意力被一條任務吸引了。

  【任務:淨化枯寂界】

  【描述:下轄小世界『枯寂界』界脈核心生機斷絕,世界正走向死寂。需派弟子探查緣由,嘗試淨化。】

  【難度:未知】

  【建議修為:無間神魔】

  【報酬:三千貢獻點,成功則額外獎勵一萬貢獻點,一枚無間道石。】

  枯寂界。吳雙的指尖頓住。

  「有點意思。」他自語道。

  「有什麼意思?」那青年湊過來,看到了任務,隨即笑出聲。

  「哈哈!我當是什麼任務,原來是這個『枯寂界』!你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他的笑聲引來了周圍的人。

  「王師兄,這任務怎麼了?」有人問。

  王師兄指著任務:「這任務掛了上千年了,去過的七八個師兄,還有一個執事長老,都沒回來過。」

  「據說那地方很邪門,能把人的神魂吸乾。」

  眾人看向那條任務的眼神變了。

  吳雙伸出手指,在任務上輕輕一點。

  一道光華從水鏡飛出,沒入他手中的身份玉簡。

  任務殿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吳雙,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接了?」

  「一個須彌神魔,接了無間神魔的任務?」

  王師兄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好膽色!等你死了,師兄給你上一炷香!」

  他的同伴也說:「小子,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去執事那說一聲,總比丟了命強。」

  吳雙收回玉簡,轉身朝殿外走去。

  他從頭到尾,沒有看那些人一眼。

  王師兄的笑聲停了。他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被人無視的感覺讓他臉色漲紅。

  吳雙來到任務殿後的傳送廣場。

  廣場上有數百座傳送法陣。

  他找到了通往「枯寂界」的法陣,陣台積了一層灰,很久沒人用過。

  他將玉簡按在陣台的凹槽中,法陣亮起光。

  踏入法陣的瞬間,吳雙回頭,朝神道宗深處看了一眼。

  空間扭曲後,吳雙來到枯寂界。

  天空是灰色,大地乾裂,寸草不生,靈氣稀薄。

  死寂之氣湧入他體內,被道基輕易化解。

  他沒有急著尋找界脈核心,而是在大地上行走,用神念探查。這個世界安靜得可怕,並非簡單的生機斷絕,而是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從根源上「抹除」。

  這股力量否定「存在」,吳雙在輪迴死境中感受過類似的氣息,但眼前的更加粗糙狂暴。

  他任由這股否定之力沖刷身體,體內的三重道基自行運轉,便將其化解。

  不久,他停下腳步。前方有一柄斷刀插在土裡,刀身一半已成虛影。吳雙伸手觸碰,斷刀瞬間崩解消散。

  他從刀上殘留的痕跡判斷,其主人是一位無間神魔二重天,在自我懷疑中被徹底抹除。

  吳雙抬頭,望向這個世界中心。那裡的空間呈現出詭異的扭曲,正是界脈核心所在。


  他身形一晃,便出現在那片扭曲空間前。眼前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淵,曾是枯寂界的界脈。深淵下,否定之力比外界濃郁千百倍。

  吳雙看向深淵底部。

  在否定之力的源頭,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緩緩凝聚。它沒有五官肢體,只是一個黑暗的人影。

  人形輪廓凝聚成形的瞬間,便「看」向了吳雙,本能地想要將他也拉入「虛無」。

  下一刻,它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它只是抬起了那由虛無構成的「手臂」,朝著吳雙的方向,輕輕一揮。

  隨著它的動作,一道無形的波紋,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來到了吳雙的面前。

  波紋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否定。

  空間,物質,法則……所有的一切,都在這道波紋面前,失去了其存在的意義。

  這便是抹殺那位執事長老,以及之前數位神道宗弟子的攻擊。

  面對這足以讓無間神魔都為之絕望的一擊,吳雙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道無形的波紋,毫無阻礙地,穿過了他的身體。

  然而,預想中被抹除的景象,並未發生。

  吳雙的身影,依舊清晰,仿佛剛才那足以否定一切的攻擊,真的只是一陣微不足道的清風。

  他的三重道基,甚至沒有加速運轉。

  那股否定之力,在湧入他體內的瞬間,便被那包容了混沌、生死、神魔的道基,當成了一種全新的養料,被輕易地「消化」了。

  深淵底部,那個人形輪廓,似乎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它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它無法理解。

  為什麼,眼前這個「存在」,無法被「否定」?

  吳雙心念一動。

  隨之抬起腳步,一步踏出,身形便直接出現在了深淵的底部,出現在那人形輪廓的面前。

  接著,吳雙伸出手,朝著那團純粹的否定之力,抓了過去。

  他的掌心,大道權柄的光華流轉,卻並未衍化出任何一種具體的大道之力。

  他不是要毀滅它,而是要……解析它。

  「嘶——」

  一聲不似任何生靈所能發出的,源自概念層面的尖嘯,在吳雙的真靈之中響起。

  那人形輪廓,在吳雙的手掌觸碰到它的瞬間,便劇烈地扭曲、掙紮起來。

  它想要逃離,卻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都被一種更加高階,更加無法理解的力量所禁錮。

  在吳雙那堪稱「公理」的三重道基面前,它這種拙劣的「否定」,顯得如此可笑。

  緊隨其後。

  人形輪廓開始崩潰,消散。

  它並非是被吳雙的力量摧毀,而是因為它的「理」,被吳雙的「道」,從根本上瓦解了。

  隨著人形輪廓的徹底消散,一枚約莫拇指大小,通體漆黑,仿佛由最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種子,靜靜地懸浮在了原地。

  這,才是枯寂界走向滅亡的真正源頭。

  吳雙伸出兩根手指,將那枚種子夾了起來。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指尖傳來。

  那不是溫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種要將人的存在意義都徹底凍結、否定的概念之寒。

  十分奇特的感覺,令人心中,忍不住的陷入深思。

  吳雙平靜地打量著這枚種子。

  它的表面光滑無比,沒有任何紋路,仿佛天然便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然而,當吳雙將一絲神念沉入其中,試圖解析其構造時,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在這枚種子的最核心處,他發現了一個被層層否定之力包裹的,微小到幾乎無法被感知的印記。

  仔細探查而去。

  卻是驚愕的發現。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符文。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詭異的,閃爍著荒蕪與扭曲氣息的,豎瞳!

  那枚漆黑的種子,靜靜地躺在吳雙的指尖。

  它本身並不散發任何力量波動,卻像一個概念上的黑洞,要將觀察者的認知都一併吞噬進去。

  而那枚藏於最深處的豎瞳印記,便是這個黑洞的核心。

  它不是實體,更像是一個烙印,一個宣告所有權的圖騰,帶著一種源自更高層面的荒蕪與扭曲。

  吳雙的神念,如同一根無形的探針,小心翼翼地觸碰向那枚豎瞳。

  就在接觸的剎那。

  「嗡——!」

  一股無聲的尖嘯,並非通過空氣,而是直接在他的真靈層面炸開。

  那枚豎瞳仿佛活了過來,其中倒映出的,不再是吳雙的身影,而是一片純粹的、混亂的、否定一切的灰白。

  一股比先前那人形輪廓強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否定之力,順著吳雙的神念,瘋狂地倒灌而回,直衝他的神魔道基!

  這是一種蠻不講理的攻擊方式。

  它不與你的大道法則對抗,不與你的神通法力碰撞,它只是要從根本上,否定你「存在」的這個事實。

  換做任何一個無間神魔在此,哪怕是十二重天的無間神魔,面對這種直指存在根基的攻擊,道心也必然會產生動搖。

  一旦動搖,便會被這股力量趁虛而入,最終在自我懷疑中,走向徹底的虛無。

  然而,這股力量沖入吳雙體內,卻像是撞上了一塊無法被理解的礁石。

  他那融合了生與死、包容了神與魔的三重道基,只是微微一轉。

  生之概念,肯定了「存在」。

  死之概念,定義了「終結」。

  而居於中央,由盤古玄元功鑄就的神魔之基,則將這肯定與終結,連同那股外來的「否定」之力,全部容納了進去。

  仿佛在說,無論你是存在,是終結,還是否定,都只是我這方天地間的一種「理」罷了。

  那股足以抹殺無間神魔的否定之力,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便被道基徹底「消化」。

  吳雙的面色,自始至終沒有半分變化。

  他只是對這枚豎瞳背後的存在,多了一分興趣。

  「有點意思。並非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道』的雛形,或者說,是一種正在侵染鴻蒙世界的『歪理』。」

  他收回了神念,抬起另一隻手。

  一縷淡淡的青色光華,在他的食指指尖凝聚。

  這光華並不耀眼,卻帶著一種修正萬物,令一切回歸其「本該如此」的韻味。

  正是青天訣的修正之力。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這縷青光,輕輕點在了那枚漆黑的種子上。

  那蘊含了修正之力的青色光輝,落在其上的瞬間!

  嗤——

  仿佛燒紅的烙鐵浸入了冰水。

  一股黑色的煙氣,從種子表面蒸騰而起,發出無聲的嘶嚎。

  那枚豎瞳印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開始劇烈地閃爍、扭曲。

  它瘋狂地鼓動著否定之力,試圖將那縷青光也一併「否定」掉。

  可青光卻視它的力量如無物,堅定不移地滲透了進去,直接作用在了那枚豎瞳印記之上。

  這不是力量的對抗,而是「規則」的覆蓋。

  青天訣的「理」,是修正。

  而這豎瞳的「理」,是扭曲。

  在更上位的規則面前,扭曲的,終將被修正。

  豎瞳印記的掙扎,變得越發狂亂。

  就在它即將被青光徹底抹除的前一刻,一道充滿了混亂、瘋狂、怨毒的意念,被它強行擠了出來,沖入吳雙的腦海。

  那不是語言,也不是畫面。

  而是一片無窮無盡,由無數痛苦哀嚎的生靈,所構築的,充滿了絕望的灰色海洋。

  在海洋的中央,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與扭曲的巨大陰影,緩緩睜開了億萬萬隻與那枚豎瞳一模一樣的眼睛。

  「嗡……」

  一陣轟鳴的、仿佛來自所有時空之外的轟鳴,迴蕩在吳雙的真靈之中。


  下一瞬,青光大盛。

  那枚豎瞳印記,連同它所傳遞的一切信息,都被徹底淨化,抹除得乾乾淨淨。

  吳雙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不是被那最後的意念所震懾,而是從那片灰色海洋中,捕捉到了一絲線索。

  「大荒聖地……」

  他認得出來,那片哀嚎的海洋,正是由大荒聖地覆滅時,那三十七位永恆神魔,以及無數生靈的殘存怨念所構成。

  看來,覆滅大荒聖地的,與在這枯寂界留下種子的,是同一撥存在。

  只是不知道為何,流落到此。

  與此同時。

  他手中的漆黑種子,此刻已經變了模樣。

  否定之力盡數褪去,它變成了一枚晶瑩剔透,仿佛由最純粹的世界本源凝聚而成的結晶,只是在結晶的核心,還殘留著一絲無法被修正的,屬於鴻蒙之外的混沌氣息。

  吳雙屈指一彈,將這枚結晶送入口中。

  結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純粹的能量,被他的三重道基緩緩吸收。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基,又厚重了一分。

  做完這一切,吳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這個瀕死的世界。

  他站在巨大的深淵邊緣,俯瞰著下方那條已經徹底斷絕,甚至開始被虛無吞噬的界脈。

  「任務,是淨化此界,恢復生機。」

  他自語一句,抬起腳,一步踏入了深淵之中。

  他沒有動用任何法力,只是張開了自己的雙臂,任由身軀緩緩墜落。

  在他墜落的過程中,他體內的三重道基,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生之概念,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一縷微弱的,幾乎不可見的綠意,從他的心臟處,那枚與大道權柄結合的大道碑碎片中,悄然綻放。

  綠意所過之處,深淵中那股死寂的、否定的氣息,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紛紛消融退散。

  當吳雙的身影,落至深淵最底部的瞬間。

  他伸出右手,輕輕按在了那乾涸、龜裂的界脈源頭之上。

  「生。」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轟隆!

  整個枯寂界,猛地一震!

  無窮無盡的生命氣息,如同積蓄了億萬年的火山,從吳雙的掌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大道之力,而是源自盤古,凌駕於三千諸界大部分法則之上的,最本源的「生之概念」!

  金色的光芒,以吳雙為中心,瞬間照亮了整個深淵!

  下一刻!

  乾涸的界脈,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隨即,一條條金色的脈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蔓延、生長!

  大地之上,龜裂的縫隙中,有嫩綠的草芽,頑強地鑽了出來。

  天空中,那死氣沉沉的鉛灰色,被一道自地底升起的金色光柱,徹底撕裂!

  久違的陽光,雖然還很微弱,卻已然灑落。

  一條乾涸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河床,開始有潺潺的流水聲響起。

  風,重新開始吹拂。

  空氣中,稀薄的大道之力,開始重新凝聚。

  很快。

  一個世界,正在被強行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吳雙靜靜地站在界脈源頭,感受著這個世界重新煥發的喜悅與親近。

  他的大道權柄,在這一刻,仿佛也與整個世界產生了共鳴,變得更加活躍。

  這便是他的道。

  不僅僅是開天闢地的毀滅,也有萬物新生的創造。

  就在這時。

  嗡——

  他腰間的身份玉簡,突然發出了急促的震動,並且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吳雙眉頭微挑,將神念探入其中。

  一道由宗門任務殿發出的,最高級別的警告信息,浮現在他的腦海。


  【警告!編號七十三小世界『枯寂界』,界脈能量出現劇烈異常波動!任務等級提升至最高!所有弟子立刻撤離!】

  【警告!執事殿已派遣青玄子長老前往探查!】

  【警告!宗門深處,太上長老已被驚動,正投來關注!】

  幾乎是同一時間,又一道訊息,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玉簡之上。

  【速歸!有變!】

  這道訊息沒有署名,但吳雙認得出來,那是陸九關以天機秘術傳來的,帶著他獨有的氣息。

  吳雙收回按在界脈上的手,抬起頭,望向天空。

  他能感覺到,一道強橫無比的空間波動,正在枯寂界之外,粗暴地撕開世界壁壘。

  一位無間神魔,正在降臨。

  枯寂界外,虛空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開一道猙獰的口子。

  狂暴的空間亂流從中傾瀉而出,卻在靠近這個新生世界的剎那,被一股無形的屏障撫平。

  一道身穿青袍的身影,從中邁步而出,正是執事長老青玄子。

  他此刻的面容,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一個掛了上千年的死任務,一個連執事長老都折在裡面的絕地,今天居然爆發出如此劇烈的能量波動,甚至驚動了宗門深處閉關的太上長老。

  這簡直是在打他執事殿的臉!

  他一步踏入枯寂界,神念瞬間鋪開,準備鎮壓一切異動。

  可下一瞬,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預想中的毀滅與崩壞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復甦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大地。

  乾裂的地面上,新綠點點。

  渾濁的天空下,光芒撕裂了陰霾。

  一條嶄新的界脈,如同一條甦醒的金龍,正在地底深處歡快地奔騰,將磅礴的生命力輸送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這是枯寂界?

  青玄子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他的神念橫掃而過,很快便鎖定了那界脈的核心源頭,也鎖定了站在那裡的唯一一道身影。

  青衫依舊,身形挺拔。

  正是那個接下任務,被他認為是去送死的須彌神魔弟子。

  「是你?」

  青玄子的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吳雙面前,聲音中帶著審問的意味。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吳雙,永恆神魔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碾壓過去。

  「此地的異動,可是你搞出來的?」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無間神魔都心神顫慄的威壓,吳雙卻仿佛春風拂面,連衣角都未曾擺動一下。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青玄子一眼,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震動不休的身份玉簡。

  陸九關傳來的那道訊息,讓他有些在意。

  「任務,完成了。」

  他隨口應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副態度,徹底激怒了青玄子。

  「放肆!」

  他厲喝一聲,「一個須彌神魔,竟敢在本長老面前如此托大!你用了何種禁忌之法,才引得此界暴動?速速隨我回執事殿,交代清楚!否則,休怪本長老將你就地正法!」

  話音未落,他那隻縈繞著永恆道韻的大手,便朝著吳雙的肩膀抓了過去。

  這一抓,足以禁錮一名高階的無間神魔,在他看來,擒下一個小小的須彌神魔,更是手到擒來。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那志在必得的一抓,在距離吳雙肩膀還有三寸距離時,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一股無形,卻又無法逾越的壁壘,橫亘在那裡。

  他手掌上那足以崩滅星辰的永恆神魔之力,在靠近吳雙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海,消散得無影無蹤。

  沒有法則的碰撞,沒有能量的對沖,就是那麼憑空消失了。

  「嗯?」

  青玄子面色一變,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了幾分。

  可結果,依舊如此。


  他的力量,仿佛被一個更高層次的「理」給直接否定了。

  這怎麼可能!

  青玄子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他看向吳雙的表情,終於從憤怒和輕蔑,轉為了一抹深深的驚疑。

  眼前這個弟子,絕對不是什麼須彌神魔!

  「你究竟是誰?」

  他收回了手,色厲內荏地喝問道。

  吳雙終於抬起了頭,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僅僅是一眼,青玄子卻感覺自己的神魂都為之一顫,仿佛被一尊遠古的神祇注視著,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在這一眼之下無所遁形。

  「我還有事。」

  吳雙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他沒興趣跟這個執事長老浪費時間。

  話音落下,他抬起手,隨意地在身前的虛空一划。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空間就那麼順滑地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其內穩定無比,通向未知的所在。

  這輕描淡寫的一手,看得青玄子瞳孔驟然一縮。

  這種對空間法則的掌控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這根本不是須彌神魔能做到的!

  在青玄子驚駭的注視下,吳雙一步踏入了那空間裂縫之中,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話語,在復甦的枯寂界中緩緩迴蕩。

  「此間事了,記得結一下任務貢獻點。」

  ……

  當吳雙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自己那方小世界時。

  陸九關正背著手,在那顆星球上焦躁地來回踱步,他那張總是掛著幾分懶散笑意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

  看到吳雙出現,他立刻迎了上來。

  「你可算回來了!再晚一點,我都要直接衝去任務殿找你了!」

  吳雙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枯寂界的事情解決了,路上耽擱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陸九關的神色,「出什麼事了?讓你這麼著急。」

  陸九關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開口。

  「何清宴,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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