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完善!大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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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的一幕發生了。

  那代表著生命與造化的乙木道韻,在接觸到光球的瞬間,其「生」的特性便被徹底顛覆,轉化為了「死」。

  磅礴的生機,化作了最致命的凋零劇毒。

  綠色的巨繭,從接觸點開始,迅速枯萎、變黑、化為飛灰。

  「咕咚。」

  遠處的陸九關,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手裡的天機羅盤都忘了轉了。

  「這……這是什麼神通?」

  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景象。

  那不是力量的對抗,更像是一種更高維度的降維打擊。

  吳雙創造出的那個光球,其規則,凌駕於這兩頭古靈的道則之上!

  轟!

  終於,在穿透了兩層防禦之後,混沌光球的力量徹底爆發。

  一股混雜著創生與寂滅的風暴,席捲開來。

  白虎古靈與青龍古靈那龐大的身軀,在這風暴之中,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雕,開始劇烈地消融、潰散。

  悽厲的咆哮聲中,它們的身軀變得明滅不定,組成身體的道韻符文大片大片地剝落,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漂亮!」

  何清宴忍不住嬌喝一聲,臉上滿是振奮。

  然而,古道今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卻並未露出半分輕鬆。

  「還沒完。」

  他話音剛落,那兩頭即將潰散的古靈,猛地仰天長嘯。

  它們的咆哮聲,似乎引動了某種共鳴。

  後方那塊巨大無朋的大道碑,其上無數裂痕之中,陡然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兩股比之前龐大百倍的道韻洪流,一道純金,一道翠綠,從大道碑中被抽出,如同兩條天河,瞬間灌注到了兩頭古靈的體內。

  嗡——

  原本即將潰散的身軀,在得到這股力量補充的剎那,不僅瞬間恢復如初,其體型更是再度膨脹,氣息開始瘋狂地向上攀升!

  無間神魔八重天!

  九重天!

  十重天!

  「我的姥姥!它們在升級!」陸九關怪叫起來:

  「大道碑在給它們充能!」

  裂空道尊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兩頭古靈散發出的威壓,已經超過了他。

  「它們的力量,已經達到了無間神魔十重天巔峰!」

  何清宴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她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剛才那樣的攻擊,已經是吳雙壓箱底的手段之一,卻僅僅是重創了對方。

  而現在,對方不僅滿血復活,實力還暴漲了一大截!

  這還怎麼打?

  「它們是大道碑的守護者,只要大道碑不滅,它們的力量便源源不絕。」古道今的聲音響起,為眾人揭示了絕望的現實。

  他身周的力之領域微微波動,顯然此地的道則壓制,隨著大道碑的復甦,變得更強了。

  吼!

  力量暴漲之後,兩頭古靈的智慧似乎也提升了不少。

  它們沒有再魯莽地衝上來,而是分立左右,那由純粹法則構成的眼瞳,死死地鎖定了吳雙。

  下一刻,白虎古靈張開了巨口。

  這一次,它噴吐的不再是劍氣洪流,而是一枚枚金色的古字。

  每一個古字,都代表著一種庚金之道的極致演化,或鋒銳,或厚重,或無堅不摧。

  成千上萬的金色古字,組成了一篇殺伐天經,朝著眾人鎮壓而下。

  另一邊,青龍古靈的藤蔓之軀舒展開來,無數翠綠的葉片飛射而出。

  每一片葉子,都仿佛一個微縮的世界,其中蘊含著枯榮生滅的至理,能夠剝奪萬物生機。

  兩種攻擊,一者主外,鎮壓肉身;一者主內,磨滅生機。

  配合得天衣無縫,封死了所有閃避的可能。

  「拼了!」

  裂空道尊低吼一聲,雙手猛然向上一撐。


  一道道深邃的空間裂縫,在他頭頂交織成網,試圖將那片金色經文吞噬。

  然而,那些金色古字落下,每一個都重若星辰,竟將那空間裂縫都直接撐住,無法吞噬分毫。

  更有甚者,古字上蘊含的鋒銳道則,開始反向切割空間,讓裂空道尊的防禦搖搖欲墜。

  噗!

  僅僅僵持了三息,裂空道尊便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神血,臉色瞬間蒼白了下去。

  他的空間大道,在對方那純粹而強大的道則面前,被徹底壓制了!

  「大師姐,護住他們!」

  吳雙的聲音響起,他一步踏出,擋在了所有人身前。

  面對那漫天落下的金色古字與翠綠葉片,他深吸一口氣,心臟處的大道權柄,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轟然運轉。

  「萬法,歸流!」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霎時間,他的掌心仿佛化作了一個無底的漩渦。

  劍之道、雷之道、時空之道、輪迴之道……上萬種之前從道骸之樹中吞噬而來的道韻,在這一刻,被他盡數模擬、演化,從掌心噴薄而出!

  一道由萬千道韻組成,五光十色的絢爛華蓋,在他的頭頂撐開。

  轟!轟!轟!

  金色的古字,翠綠的葉片,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在那道韻華蓋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每一種攻擊,都會被華蓋中相應的道韻抵消、磨滅。

  庚金古字被劍之道韻斬碎,生機葉片被寂滅道韻同化。

  吳雙,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扛住了兩頭實力達到無間神魔十重天巔峰古靈的聯手一擊!

  「他……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陸九關看著那道撐起萬法華蓋的身影,已經徹底麻木了。

  這種戰鬥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然而,吳雙的臉色,卻並不輕鬆。

  同時駕馭上萬種道韻,對他神魂的消耗,是極其恐怖的。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攻擊,威力還在持續增強。

  大道碑,正在源源不斷地為它們提供力量。

  此消彼長之下,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必須想個別的辦法!

  吳雙的視線,越過那兩頭古靈,落在了後方那塊巨大無朋的大道碑之上。

  尤其是石碑上那個與他手中墨色石塊一模一樣的缺口。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的心中浮現。

  他猛地一招手,那塊墨色的石頭出現在掌心。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體內殘存的神力,瘋狂地灌注其中。

  然後,對著那遙遠的大道碑缺口,奮力一擲!

  「去!」

  墨色的石塊,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了虛空,以一種超越了時空的速度,射向那片所有機緣的源頭。

  這一舉動,似乎徹底觸怒了那兩頭古靈。

  它們放棄了對吳雙的攻擊,發出一聲響徹寰宇的怒吼,龐大的身軀化作兩道流光,竟是想要在半途,將那塊墨色石頭攔截下來!

  但,太晚了。

  就在它們動身的剎那,那塊墨色的石頭,已經跨越了遙遠的距離,悄無聲息地,嵌入了大道碑上那個殘缺的豁口之中。

  嚴絲合縫,宛若天成。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狂暴的能量平息了,呼嘯的道韻安靜了。

  那兩頭正瘋狂衝刺的古靈,也猛地僵在了半空。

  緊接著,一道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玄奧波紋,以大道碑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被波紋掃過,那兩頭不可一世的古靈,其龐大的身軀,竟開始從邊緣處,一點點地分解,化作最純粹的金色與綠色光點。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那由法則構成的眼瞳之中,流露出的,是一種解脫,一種回歸。

  光點沒有消散,也沒有回歸大道碑。

  而是化作兩道光流,在虛空之中,開始彼此吸引,相互纏繞,緩緩地,朝著對方融合而去。


  一股比之前兩頭古靈加起來,還要恐怖十倍,百倍的全新威壓,開始緩緩滋生。

  在那交織的光芒中心,一個模糊的,頂天立地的人形輪廓,正在緩緩凝聚成形。

  那兩道光流,一道純金,一道翠綠,在虛空中盤旋交錯,如兩條嬉戲的真龍。

  它們彼此吸引,相互融合,那原本屬於庚金的鋒銳與屬於乙木的生機,在這一刻,竟沒有產生絲毫的排斥。

  反而,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恐怖的氣息,從那交織的光芒中心,緩緩瀰漫開來。

  「這……這是什麼情況?」陸九關的聲音都在發顫,他頭頂的天機羅盤光芒亂閃,指針瘋狂地旋轉,根本無法鎖定一個確切的方向,「打不過就合體了?這不講道理啊!」

  沒有人回答他。

  何清宴、裂空道尊,包括一直鎮定的古道今,此刻都將全部心神,集中在了那正在成形的人形輪廓之上。

  那輪廓頂天立地,由純粹的光與道則構成,模糊不清,卻散發著一股俯瞰眾生,執掌萬法的威嚴。

  這股威壓,不再局限於某一種或兩種大道,而是包羅萬象,仿佛三千諸界所有的大道,都在向它朝拜。

  「它在調動大道碑的本源!」裂空道尊臉色蒼白,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正在被無數種不同的法則之力徹底鎖死,變得比神鐵還要堅固,他的空間大道在這裡,被壓製得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掀起。

  嗡——

  隨著一聲仿佛來自鴻蒙初開的道鳴,那人形輪廓終於徹底凝實。

  它沒有五官,沒有具體的形體,只是一個由無數道韻符文交織而成的人形光影。

  可當它「看」過來時,吳雙一行人卻同時感覺到,自己所修行的每一條大道,每一個神通,都被瞬間看穿,毫無秘密可言。

  「大道之靈……」古道今緩緩吐出四個字,他身周那片無形的力之領域,在對方的注視下,竟開始出現細微的扭曲。

  這大道碑承載三千大道,唯獨排斥力之大道。

  而這由大道碑本源孕育而出的靈,對他的壓制,遠勝之前那兩頭古靈。

  那大道之靈並沒有急著攻擊。

  它只是緩緩抬起了由光芒構成的右手。

  隨著它的動作,它的手臂之上,同時亮起了上百種光芒。

  赤色的火焰道則、藍色的流水道則、黃色的厚土道則、白色的風之道則……

  上百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克制的大道,在它的掌心之上,以一種玄奧無比的方式,完美地交織在一起,化作一朵絢爛到極致,也危險到極致的五彩蓮花。

  「我的姥姥……」陸九關怪叫一聲,一屁股坐在虛空之中,「它把大道當積木玩呢!」

  何清宴心頭狂跳。

  她能感受到,那朵蓮花中蘊含的任何一種道則,都足以輕易抹殺一尊無間神魔。

  而上百種這樣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其威力,已經超出了她能想像的極限。

  「退!」

  古道今低喝一聲,向前踏出一步,擋在了所有人身前。

  他雙拳緊握,純粹的力之法則自體內勃發,不再是構建領域,而是化作最原始,最野蠻的巨力,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扭曲的屏障。

  然而,那大道之靈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吳雙一個。

  它手腕一抖,那朵五彩蓮花便脫手而出,看似緩慢,卻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也無視了古道今的阻攔,直接出現在了吳雙的面前。

  蓮花旋轉,花瓣層層綻放。

  每綻放一片花瓣,便有一種大道之力爆發開來,磨滅周圍的一切。

  吳雙瞳孔微縮。

  他心臟處的大道權柄瘋狂運轉,頭頂之上,那由萬千道韻組成的華蓋再現,試圖抵擋。

  轟!

  蓮花與華蓋悍然相撞。

  沒有僵持。

  只是一瞬,那號稱能演化萬法的道韻華蓋,便在這朵蓮花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撕裂,寸寸崩解。

  上萬種道韻,在上百種更為精純、更為本源的大道面前,竟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噗!」


  吳雙身軀劇震,一口神血噴出。

  同時駕馭萬法,本就消耗巨大,此刻被強行破去,神魂都受到了不輕的震盪。

  而那朵五彩蓮花,在破開華蓋之後,威勢不減,繼續朝著他的眉心印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古銅色的大手,從旁伸出,一把抓住了那朵蓮花。

  是古道今!

  「哼!」

  一聲悶哼。

  古道今抓住蓮花的手臂之上,肌肉虬結,青筋暴起。

  那朵蓮花在他的掌心瘋狂旋轉,上百種大道之力輪番爆發,不斷地衝擊、磨滅著他那純粹的力之法則。

  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血肉之軀,變得乾癟,而後化為焦炭,最終竟開始呈現出琉璃般的晶化狀態。

  他竟是想用自己強橫的肉身,硬生生磨滅這上百種大道之力!

  「大師兄!」吳雙心頭一緊。

  「專心!」古道今頭也不回,聲音低沉而有力,「它的力量源於道碑,殺不死!想辦法,破了它的根基!」

  吳雙瞬間明悟。

  這大道之靈,與之前那兩頭古靈一樣,只要大道碑還在,它就是不死的。

  和它硬拼,只有被活活耗死一個下場。

  唯一的生路,就是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可要如何解決?

  那大道碑是此方世界的大道之基,堅不可摧,憑他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

  就在他思索的瞬間,那大道之靈,再次出手了。

  這一次,它雙手齊動。

  左手之中,演化出時空長河,奔流不息,要將眾人徹底放逐。

  右手之上,凝聚出輪迴磨盤,緩緩轉動,欲要磨滅所有人的神魂本源。

  兩種涉及世間至高規則的力量同時出現,讓這片虛空都陷入了停滯。

  「完了完了,這回真要交代在這了!」陸九關看著那奔涌而來的時空長河,連催動天機羅盤的念頭都生不出來了。

  何清宴與裂空道尊,更是面如死灰。

  在這種層次的力量面前,他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古道今依舊擋在最前方,他的左臂已經徹底晶化,失去了知覺,但他依舊用僅剩的右拳,催動著力之法則,死死地抵擋著那朵尚未完全磨滅的五彩蓮花。

  他已經沒有餘力,去抵擋這第二波攻擊。

  絕境!

  真正的絕境!

  吳雙看著這一幕,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那雙異色的瞳孔之中,卻燃燒起前所未有的烈焰。

  不能再模擬了!

  大道權柄的「駕馭」,在這種絕對的本源之力面前,效果甚微。

  既然不能駕馭,那就……打破它!

  「開天神劍!」

  吳雙低喝一聲。

  那柄古樸的青銅長劍,應聲出現在他手中。

  他沒有再去看那襲來的時空長河與輪迴磨盤,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手中的長劍之內。

  他體內的神魔道基轟然運轉,不再是演化萬法,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朝著一個方向匯聚。

  左眼之中,深邃的青銅光芒暴漲,那是開天闢地的創生之理!

  右眼之內,吞噬一切的灰白漩渦瘋狂旋轉,那是終結萬物的寂滅之理!

  兩股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沒有再於體外融合,而是被吳雙強行引導,盡數灌注到了開天神劍的劍身之中!

  嗡——

  古樸的青銅劍身,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

  劍身的一面,浮現出無數玄奧的青銅紋路,仿佛在演繹一個宇宙的誕生。

  另一面,則被深邃的灰白所覆蓋,其中有無數世界在崩塌,在歸墟。

  一股不屬於此方世界,不屬於三千大道,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恐怖鋒芒,自劍刃之上,緩緩甦醒。

  那大道之靈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

  它那沒有五官的臉龐,第一次「望」向了吳雙手中的劍,那奔流的時空長河與轉動的輪迴磨盤,速度都為之一頓。


  「大師兄,讓開!」

  吳雙暴喝一聲,雙手持劍,高高舉過頭頂。

  古道今聞言,毫不猶豫,猛地一握右拳,將那朵已經黯淡了許多的五彩蓮花徹底捏爆,而後身形暴退。

  沒有了阻礙。

  吳雙直面那即將吞噬一切的時空長河與輪迴磨盤。

  他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與手中的開天神劍,融為一體。

  「開天三式……」

  他的聲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來,帶著開天闢地的無上威嚴。

  「第一式!」

  「一劍!天地開!」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雙手持劍,對著前方,猛然劈下!

  那一道劍光,自吳雙手中綻放。

  它並不如何璀璨,甚至有些古拙,然而,當它出現的一剎那,這片由萬千界脈交織而成的虛空,所有流淌的道韻,都為之一滯。

  開天闢地之理,凌駕於三千大道之上!

  奔流不息的時空長河,在這道劍光面前,仿佛遇到了無法逾越的堤壩,那沖刷萬物的浪濤,竟被硬生生地從中剖開!

  緩緩轉動的輪迴磨盤,那磨滅神魂本源的至高規則,在接觸到劍鋒的瞬間,其上浮現出無數裂痕,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破!」

  吳雙的喉嚨里,擠出一個沉悶的字眼。

  轟!

  劍光橫推而過。

  時空長河被一分為二,斷裂的河流朝著兩側倒卷而回,撞碎了無數虛空。

  輪迴磨盤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那股足以讓任何無間神魔絕望的恐怖威壓,在這一劍之下,被掃蕩一空!

  「我的姥姥……」

  陸九關癱坐在虛空中,手裡的天機羅盤都停止了轉動,他怔怔地看著那持劍而立的身影,只覺得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

  那可是時空與輪迴!

  是構成鴻蒙世界最基礎的規則之一,竟然……就這麼被一劍劈開了?

  何清宴與裂空道尊也是心神劇震,他們望著吳雙的背影,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這一劍的風采,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

  然而,古道今的聲音卻打破了這短暫的平靜。

  「它還沒死!」

  他的左臂依舊呈現出詭異的晶化狀態,但他的視線,卻死死地鎖定著前方。

  只見那被劍光斬破的虛空之中,那個人形的大道之靈,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它的光影之軀,比之前黯淡了許多,顯然吳雙那一劍對它造成了巨大的創傷。

  可它沒有消散。

  嗡——

  後方那塊巨大無朋的大道碑,再次亮起了光芒。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浩瀚的道韻洪流,從碑身之上傾瀉而下,瘋狂地湧入大道之靈的體內。

  它那黯淡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凝實、璀璨。

  一股比剛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的威壓,緩緩降臨。

  「又來了!這傢伙就是個打不死的小強!」

  陸九關怪叫一聲,從地上跳了起來,急忙催動天機羅盤。

  羅盤光華流轉,一道道信息在他腦海中閃過。

  「小心!它在改變道則的組合方式!更加複雜,更加無解了!」

  不用他提醒,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大道之靈緩緩抬起雙手,這一次,它的掌心沒有再演化蓮花或者磨盤。

  而是左手之上,浮現出一片深邃的黑暗,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一切法。

  右手之上,則亮起一片極致的光明,那光明似乎能淨化一切,穿透一切。

  黑暗與光明。

  兩種最極端,最對立的道則,在它手中,竟沒有絲毫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它在模仿你的力量!」古道今聲音低沉地提醒吳雙。


  吳雙也察覺到了。

  這大道之靈在被他的開天之力重創後,竟開始模擬他那創生與寂滅平衡的力量!

  雖然只是形似,遠不及吳雙力量的本質,但由大道碑本源催動,其威力同樣不可小覷。

  「不能讓它再出手!」何清宴嬌喝一聲,手中長劍挽起萬千劍花,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主動朝著那大道之靈沖了過去。

  她身上的劍意,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凌厲。

  「不自量力。」

  大道之靈的意念,第一次在眾人心頭響起,那聲音沒有男女之分,沒有絲毫情感,只有純粹的規則與漠然。

  它甚至沒有去看何清宴,只是左手的黑暗,輕輕朝著她的方向一指。

  那片深邃的黑暗,瞬間擴張,形成了一方絕對的「無」之領域。

  何清宴那璀璨的劍光,在沖入這片領域的剎那,便如同被滴入濃墨的清水,瞬間被同化,消弭於無形。

  連帶著她整個人,都仿佛要被那片黑暗徹底吞噬。

  「師姐!」

  吳雙心頭一緊,正要出手。

  一道空間漣漪卻先一步蕩漾開來,精準地出現在何清宴的身後,將她即將被黑暗吞噬的身形,強行拉了出來。

  是裂空道尊!

  他臉色蒼白,嘴角掛著血跡,顯然強行在對方的道則領域中開闢空間通道,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反噬。

  「我沒事!」何清宴穩住身形,臉上卻是一片駭然。

  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劍,自己的道,自己的一切,都仿佛要被徹底抹去。

  若非裂空道尊出手及時,她恐怕已經……

  「退下。」古道今向前一步,將兩人護在身後,他那僅剩的右拳之上,力之法則凝聚到了極點。

  「你們的道,皆出自道碑,在它面前,天然便被壓制。」

  「只有十三弟的力量,能與它抗衡。」

  他說的是事實。

  何清宴的劍道,裂空道尊的空間之道,其根源,都銘刻於那塊大道碑之上。

  而大道之靈,便是大道碑的意志化身。

  在它面前動用這些大道,無異於班門弄斧。

  那大道之靈沒有再理會他們,那由光芒構成的面龐,轉向了吳雙。

  它雙手緩緩合攏。

  那代表著極致黑暗與極致光明的兩股力量,開始相互擠壓,相互湮滅。

  一股足以讓整片界海都為之顫抖的恐怖能量,在它的掌心醞釀。

  「它要自毀道則,引爆本源!」陸九關的天機羅盤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這一擊的威力,足以將這片交匯的界脈都徹底摧毀!」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吳雙的開天三式威力雖強,但消耗也同樣巨大,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次使用。

  而眼下這一擊,其威能,顯然已經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攻擊。

  「大師兄,護住他們!」

  吳雙深吸一口氣,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股毀滅性的氣息,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雙眼,在這一刻,亮起了截然不同的光芒。

  左眼,青銅光華流轉,開天闢地的創生之理,化作實質。

  右眼,灰白漩渦旋轉,吞噬萬物的寂滅之理,凝如深淵。

  他沒有再動用開天神劍。

  而是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左手之上,青銅光芒凝聚,化作一面古樸的巨盾,其上紋路流轉,仿佛在演繹宇宙初開的景象。

  右手之中,灰白漩渦擴張,化作一柄漆黑的長戈,戈尖寒芒閃爍,似要終結萬物的宿命。

  創生為盾,寂滅為戈!

  既然你模仿我的力量,那我就用最本源的力量,告訴你,什麼才是真正的開闢與終結!

  「來!」

  吳雙暴喝一聲,整個人氣勢攀升到了頂點。

  那大道之靈似乎被他的舉動所引動,雙掌間的湮滅之力不再醞釀,猛然向前一推!


  轟!

  一道無法用任何顏色來形容的,純粹由「湮滅」構成的光柱,撕裂了虛空,貫穿了一切,朝著吳雙轟然射來。

  光柱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無論是空間,還是道則,都徹底歸於虛無。

  吳雙瞳孔微縮,左手的創生之盾,悍然迎上!

  砰!

  兩股力量接觸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那面由開天創生之理構築的巨盾,在那湮滅光柱的衝擊下,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磨滅、消融!

  構成盾牌的創生之力,在與那湮滅之力碰撞的瞬間,就被還原成了最基礎的能量,而後徹底消散。

  吳雙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傳來,整個人被推得向後連連滑退,雙腳在虛空中犁出了兩道長長的溝壑。

  「頂不住!」

  僅僅三息,那面創生之盾便布滿了裂痕,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嚓!

  巨盾轟然破碎。

  湮滅光柱余勢不減,直奔吳雙胸膛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吳雙的身影猛然一側,右手的寂滅長戈,以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斜斜斬出!

  他的目標,並非是湮滅光柱的正面。

  而是光柱的側面,那能量流轉最薄弱的節點!

  這一擊,是他左眼解析與右眼吞噬之力完美結合的體現!

  嗤啦!

  寂滅長戈的戈尖,精準無比地切入了湮滅光柱之中。

  如同在高速奔涌的洪流中,插入了一根能夠吞噬一切的攪棍。

  那原本穩定無比的湮滅光柱,其內部的能量結構,瞬間被打破。

  狂暴的湮滅之力,失去了束縛,如同失控的野馬,開始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宣洩。

  轟隆隆!

  整片虛空,徹底化作了一片毀滅的能量海洋。

  遠處的古道今臉色一變,右拳猛然轟出,純粹的力之領域擴張開來,將何清宴等人牢牢護住,抵擋著那足以撕裂無間神魔的能量餘波。

  風暴的中心,吳雙的身影被徹底淹沒。

  「十三弟!」

  「小師弟!」

  古道今與何清宴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然而,下一刻,一道身影,便從那毀滅風暴中,一步踏出。

  吳雙渾身衣衫破碎,嘴角掛著一縷神血,臉色有些蒼白,但他身上的氣息,卻依舊沉穩如山。

  他竟然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

  對面的大道之靈,那光影構成的身軀,在這次對撞之後,也變得虛幻了許多。

  顯然,引爆道則本源,對它而言,同樣是巨大的負荷。

  不等它從大道碑中汲取力量恢復,吳雙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他主動出擊了!

  再次出現時,他已在那大道之靈的頭頂。

  他沒有再動用任何神通,只是抬起腳,朝著下方,狠狠一踏!

  這一腳,包裹著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開天之力!

  既然道法會被模仿,那便用最純粹,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力量,將你徹底打爆!

  大道之靈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它那虛幻的身軀猛然收縮,竟是想要融入虛空,避開這一擊。

  但吳雙的腳下,那股開天之力,卻仿佛鎖定了它的本源。

  無論它如何閃躲,都無法逃離那片鎮壓而下的虛空。

  轟!

  吳雙一腳,結結實實地踏在了大道之靈的頭頂。

  霸道絕倫的力量,轟然爆發!

  那由無數道韻符文構成的光影之軀,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瓷器,在一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緊接著,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光點。

  然而,吳雙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

  他低頭看去,只見那些破碎的光點,沒有消散,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種指引,開始朝著下方的某個點,飛速匯聚。


  那裡,正是大道碑的核心!

  吳雙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它要回歸本源,藉助整個大道碑的力量,進行一次最徹底的蛻變!

  到那時,它的力量,恐怕會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不能讓你得逞!」

  吳雙眼中閃過一抹決然,他看著那些正在飛速融合的光點,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湧現。

  他猛地張開雙臂,右眼的吞噬漩渦,在這一刻,擴張到了極致。

  一股籠罩天地的龐大吸力,轟然爆發!

  「他要幹什麼!」

  陸九關失聲叫喊,手裡的天機羅盤都差點拿不穩。

  吞噬?

  那可是大道碑的本源所化的靈體!是這方世界無數大道規則的聚合!

  別說吞了,就是沾染上一絲,都可能被其中駁雜浩瀚的道則撐爆神魂,徹底同化為規則的一部分。

  吳雙此刻的行為,在陸九關看來,無異於一個凡人張口要去吞下一整座噴發的火山。

  「小師弟!」

  何清宴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中長劍下意識握緊,便要衝上去。

  「別動!」

  古道今低沉的聲音響起,他僅剩的完好右臂伸出,攔住了何清宴。

  他那晶化的左臂還未恢復,但他的神情卻無比肅穆。

  「他有自己的決斷。」

  古道今的視線,牢牢鎖定在吳雙身上。

  別人或許只看到了瘋狂,但他卻從吳雙的行動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韻味。

  那是與盤古大神開天闢地時,那股將混沌萬物盡數化為己用的霸道,有幾分相似的決絕。

  此時,虛空之中,吳雙已然化作風暴的中心。

  他右眼中的灰白漩渦,不再是虛影,而是仿佛化作了實質,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從他的眼眶中延伸出來,籠罩了那片正在匯聚的光點。

  嗡——

  恐怖的吸力爆發!

  那些正要回歸大道碑核心的道韻光點,猛地一滯,而後竟被那股吸力強行拉扯,改變了方向,不受控制地朝著吳雙的右眼涌去!

  「吼!」

  一聲無形的咆哮,從那些光點匯聚的核心處炸響。

  那是大道之靈最後的意志在反抗!

  它寧願回歸本源,陷入沉寂,也絕不願成為他人的資糧!

  霎時間,所有光點光芒大放,竟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化作一柄由萬千道則交織而成的神劍,劍尖倒轉,朝著那灰白的漩渦,狠狠刺去!

  它要從根源上,毀掉這吞噬之力的源頭!

  「來得好!」

  吳雙不驚反喜,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若是這些光點四散奔逃,他還真不好一一捕捉,可現在對方主動聚成一團,正中他的下懷!

  他非但沒有收回吞噬之力,反而將左眼中蘊藏的開天創生之理,也催動到了極致。

  一創一滅,一生一死。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體內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為右眼的吞噬漩渦,提供了源源不絕的動力。

  「給我……吞!」

  吳雙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那灰白的漩渦猛然擴張,其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了百倍!

  漩渦的中心,那片極致的灰白,仿佛化作了世間最恐怖的磨盤,任何法則,任何物質,在它面前,都只有一個下場——被碾碎,被分解,被吞噬!

  嗤!

  那柄由萬千道則凝聚的神劍,一頭扎進了漩渦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神劍在接觸到漩渦的剎那,其劍尖的道則符文,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磨滅,消解。

  組成劍身的無數光點,像是被投入了無底深淵,連一絲浪花都未能掀起,便被那恐怖的漩渦徹底吞沒。

  然而,吳雙的臉上,卻沒有半分輕鬆。


  他的身軀,在劇烈地顫抖。

  每吞噬一縷光點,就相當於將一種精純到極致的大道本源,強行塞入自己的體內。

  成千上萬種大道的本源,在他的神魔道基之中橫衝直撞,仿佛要將他的身體從內部徹底撕裂。

  他的皮膚表面,時而燃起熊熊烈焰,時而凝結出萬載玄冰,時而又變得如同朽木般乾枯,時而又爆發出璀璨的雷光。

  那是被吞噬的道則,在他體內不受控制的暴走!

  「不好!他要撐不住了!」

  陸九關看著吳雙那副模樣,急得團團轉。

  「古前輩,快想個辦法啊!」

  古道今沒有說話,他向前踏出一步,擋在了吳雙身前。

  他那隻完好的右拳之上,純粹的力之法則凝聚,沒有轟出,而是在他身周,撐開了一片絕對靜止的領域。

  這片領域,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無論是時空亂流,還是那大道碑逸散出的道韻餘波,都無法侵入分毫。

  他能做的,就是為吳雙創造一個不被任何外力干擾的環境。

  剩下的,只能靠吳雙自己。

  「啊——!」

  吳雙仰天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

  他的七竅之中,都溢出了五光十色的神光,那是暴走的道韻能量,已經多到要從他的身體裡滿溢出來。

  他的意識,仿佛被投入了一個由無數種規則交織而成的熔爐之中,正在被反覆地灼燒,撕扯。

  「守住本心!」

  就在吳雙的意志即將被那無窮道韻衝垮的剎那,一聲清喝,在他心底響起。

  是何清宴!

  她的聲音,仿佛一道清泉,讓吳雙那即將沸騰的意識,獲得了一絲清明。

  對!

  不能被這些外物所左右!

  我的道,是開天!是吞噬!是駕馭萬法,而非被萬法所奴役!

  吳雙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他不再試圖去壓制體內那些暴走的道韻,而是心念一動,催動了心臟處的那枚大道權柄!

  嗡!

  那枚與大道之種結合的碎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至高無上的「駕馭」之理,流淌而出,瞬間遍布吳雙的四肢百骸。

  那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的道韻洪流,像是遇到了君王的叛軍,其暴戾之氣,竟被瞬間壓制了下去。

  它們不再衝撞,而是如同溫順的綿羊,開始按照大道權柄的指引,緩緩地,有序地,融入吳雙的神魔道基之中。

  外界,那柄由光點組成的神劍,其最後一部分,也被灰白漩渦徹底吞噬。

  整片虛空,為之一靜。

  所有暴走的能量,都平息了下來。

  吳雙靜靜地懸浮在半空,雙目緊閉,體表流轉的萬千神光,也漸漸收斂,融入他的體內。

  他的氣息,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節節攀升!

  無間神魔八重天巔峰的瓶頸,被輕易衝破。

  九重天!

  九重天中期!

  十重天!

  直到無間神魔十重天初期,這股暴漲的勢頭,才緩緩停歇下來。

  但,這還沒完!

  隨著海量道韻的融入,吳雙的神魔道基,正在發生著一種質的蛻變。

  原本的神魔道基,是以力之大道為核心,吞噬與創生為輔。

  而現在,那上萬種被吞噬的大道本源,竟以一種玄奧的方式,圍繞著他的道基,構築出了一片浩瀚的星圖!

  每一顆星辰,都代表著一種大道!

  而所有的星辰,都圍繞著最中央,那代表著力之大道、創生與寂滅的本源,緩緩運轉。

  在這一刻,吳雙感覺自己仿佛化身成了一片微縮的宇宙!

  一念之間,萬法隨心!

  轟!

  也就在這時,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的信息洪流,順著那些道韻,湧入了他的腦海。


  那不再是破碎的畫面,也不是零星的感悟。

  而是一段來自鴻蒙初開,源自大道碑本身的……記憶!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片混沌之中,這塊巨大無朋的石碑,是如何從無到有,凝聚成形,承載了三千諸界最初的規則。

  他「看」到了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手持巨斧,一斧劈開了混沌,也一斧,斬在了這塊石碑之上,留下了那道唯一的缺口。

  盤古!

  他「看」到了,在無窮歲月之後,這塊殘缺的石碑,為了自我修復,也為了抵禦某種來自鴻蒙之外的「侵蝕」,開始主動散發道韻,於界脈交匯之處,孕育出一個又一個機緣之地,吸引強者前來,試圖從他們身上,補全自身的大道。

  而這歸墟界海,只是其中之一!

  「原來……是這樣……」

  吳雙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左眼,依舊是深邃的青銅色,卻仿佛蘊含了宇宙初開的奧秘。

  他的右眼,依舊是吞噬一切的灰白,卻似乎倒映著萬物終結的歸宿。

  他身上的氣息,已經徹底內斂,看不出任何修為,但只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虛空,都呈現出一種臣服的姿態。

  「小師弟,你……」

  何清宴看著此刻的吳雙,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這……」

  陸九關則是嘴巴大張,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天機羅盤,那光潔的盤面上,此刻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想要推演此刻的吳雙,已經遠遠超出了這件寶貝的承受極限。

  古道今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凝重。

  他能感覺到,吳雙體內的力之大道,比之前純粹了百倍,那是一種近乎於本源,凌駕於萬法之上的絕對力量。

  吳雙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虛空,落在了那塊巨大無朋的殘破石碑之上。

  在吞噬了那大道之靈後,一段源自石碑本身的記憶,湧入了他的腦海。

  「原來……是這樣。」

  吳雙輕聲自語。

  他心念一動,那塊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墨色石塊,再次浮現。

  他看著石碑上那處與石塊形狀一般無二的缺口,一個念頭在心中升起。

  他要將它,補全!

  下一刻,吳雙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那塊巨大無朋的石碑之前。

  他抬起手,將那塊墨色的石塊,緩緩地,按向了那個殘缺的豁口。

  「十三弟,不要!」

  古道今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的話音響起的瞬間,墨色的石塊,已經悄無聲息地,嵌入了大道碑的豁口之中。

  嚴絲合縫,宛若天成。

  嗡——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緊接著,一道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玄奧波紋,以大道碑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整塊原本死寂的石碑,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

  無窮無盡的道韻華光,從碑身之上綻放,將這片昏暗的界海,照耀得如同白晝。

  一股比之前大道之靈強大千百倍的恐怖吸力,從那完整的石碑之上傳來,籠罩了在場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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