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仙王喋血,漁翁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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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的氣血,似乎被什麼東西吞噬過,還殘留著一絲異族的氣息。」

  一道平靜的聲音,穿透了血海的翻湧聲,清晰地響起。

  古月天臨,那個擁有紫色重瞳的年輕修士,俊美到妖異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裡,那雙流轉著神輝的瞳孔,便已看透了這片空間的本質。

  他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場每一位古妖的心頭都盪開漣漪。

  那位身披漆黑帝袍,身形被扭曲陰影籠罩的滅世仙王古月建宇,聞言,那片混沌的陰影微微一頓。

  一道冰冷威嚴,不帶任何情緒的問詢,直接在眾人識海之中轟然炸開。

  「天臨,怎麼了?」

  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一種意志的直接降臨,帶著仙王獨有的,碾壓萬道的恐怖威壓。

  東皇太一的身軀,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古月天臨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到了極點,仿佛面對的是一尊創世的神祇。

  「回稟爺爺,這片血海的本源流失嚴重,似乎就在我們到來之前,有生靈在此進行了一場……吞噬。」

  他頓了頓,紫色重瞳中,日月崩塌的景象一閃而逝,似乎在追溯著什麼。

  「而且,那殘留的氣息,氣血之磅礴,遠超尋常古族。」

  此言一出,一旁的鱗夢妖尊臉色驟然陰沉下來,那雙狹長的蛇瞳之中,森然的殺機幾乎化為實質,一閃而逝。

  古族?

  那個斬殺了自己愛子的兇手,不就是古族嗎!

  那股深入骨髓的恨意,讓他體內的妖元都出現了剎那的暴走,周遭的空間都因這股殺意而扭曲了一瞬。

  但他很快便強行壓了下去,在滅世仙王面前,任何情緒的失控都是取死之道。

  滅世仙王古月建宇那片籠罩的陰影中,似乎有兩道可以洞穿萬古,審判眾生的視線投射而出,緩緩掃過整片已經變得稀薄的血海。

  「古族?」

  他那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再度響起,每一個音節都化作了不容置喙的至高法則。

  「鱗夢,太一,仔細探查,任何角落都不要放過。」

  「是,仙王大人!」

  鱗夢妖尊與東皇太一齊齊應聲,不敢有半分怠慢。

  下一刻,兩股強橫絕倫,足以輕易撕裂一方大千世界的神念,轟然爆發!

  那神念之中,混雜著古妖一族特有的,扭曲萬物、侵蝕大道的詭異道韻,化作兩張鋪天蓋地的無形大網,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它們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間,每一粒塵埃,每一絲法則的縫隙。

  血海在哀鳴,空間在呻吟。

  那霸道的神念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強行解析,還原成最基本的信息。

  古今時空之內,吳雙屏住了呼吸。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塊頑石,與這片獨立於歲月長河之外的奇特時空徹底融為一體,將自身的存在感抹除到了極致。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兩股狂暴的神念浪潮,一次又一次地從他藏身的這片獨立時空之外沖刷而過。

  那感覺,是凡人立於海岸,親眼目睹著足以吞沒大陸的滅世海嘯,一次次擦著自己的鼻尖呼嘯而過。

  每一寸神魂,都在發出本能的抗拒。

  古今寶鑑,不愧是連混元大羅金仙都難以推演的異寶,隔絕萬法,自成一界。

  即便如此,吳雙的心弦依舊緊繃到了極限。

  因為,他察覺到,那位名為古月天臨的年輕修士,並未放出神念。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負手而立,身姿挺拔。

  那雙紫色的重瞳,卻仿佛兩輪可以勘破世間一切虛妄的神日,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掃視著周遭。

  他的目光,沒有神念那般狂暴的威勢,卻帶著一種更加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洞穿時間的迷霧,看到事物的本源。

  最終,古月天臨的視線,竟是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吳雙藏身的這片虛空之上。

  那裡,空無一物。


  那裡,法則平靜。

  吳雙的心臟,猛地一停。

  那道目光,仿佛無視了古今寶鑑的壁障,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被發現了?

  這個念頭炸開的瞬間,吳雙體內的祖巫血脈,那剛剛吞噬了無盡氣血而沸騰的力量,被他以大毅力,大決心,瞬間鎮壓,歸於死寂。

  他不敢有絲毫異動,不敢有半分念頭。

  在這樣的存在面前,任何一絲微弱的反應,都可能暴露自己的坐標。

  古月天臨的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他瞳孔深處,日月星辰崩塌沉淪的可怕景象愈發清晰,有混沌氣在其中生滅。

  他似乎在竭力催動自己的重瞳道體,想要穿透眼前這片看似正常的虛無。

  可他看到的,依舊是一片空空蕩蕩。

  那裡沒有任何異常,沒有任何破綻,平靜得過分。

  許久,他才緩緩收回了視線,那雙妖異的重瞳之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他輕輕搖了搖頭,用一種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不確定地自語。

  「奇怪,難道是錯覺?」

  他雖然對自己這雙重瞳有著絕對的自信,但仙王在此,他也不敢妄下定論。

  或許,是那異族之人早已離去,只是氣息殘留得比較頑固罷了。

  古今時空之內,吳雙那根繃緊到極致的弦,這才悄然鬆動了一絲。

  好險。

  這古妖一族的天驕,果然有些門道。

  那雙眼睛,竟能隱約觸及到古今時空的壁障。

  吳雙心念沉寂,將自身一切存在感都抹除,徹底化作這片獨立時空的一粒塵埃。

  他眼下的處境,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兇險。

  這焚天仙帝的傳承,不僅要面對其本身布下的重重考驗,更要應付這些不請自來的奪食惡客。

  尤其是,其中還有一尊貨真價實的仙王!

  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在混元無極大羅金仙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蒼白無力。

  絕對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

  吳雙的念頭飛速轉動,冷靜地剖析著眼前的局面。

  硬闖,是死。

  暴露,也是死。

  唯一的生機,便是等。

  等一個變數,等一個足以讓仙王都無法掌控的混亂局面。

  就在吳雙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未知的變數之上時。

  吼——!!!

  一聲咆哮,毫無徵兆地,自那片稀薄血海的最深處,轟然炸裂!

  這聲音不似任何生靈,它超越了音波的範疇,化作一道撼動神魂本源的意志衝擊。

  整片血海世界劇烈震顫。

  古今時空之外,那原本已經趨於平息的海面,驟然掀起萬丈狂濤,暗紅色的海水沖天而起,遮蔽了這方天地的最後一絲光亮。

  一隻巨大到無法形容的血色手爪,猛地撕裂海面。

  那五根利爪,每一根都堪比撐天的血色神劍,其上流淌著粘稠的、蘊含著無盡殺戮道則的液體。

  它狠狠拍落。

  目標並非任何生靈,而是空無一物的虛空。

  轟隆!

  手爪所過之處,空間大片大片地塌陷,破碎,化作一個不斷擴大的、吞噬一切的漆黑風暴。

  緊接著,一尊龐大的身影,緩緩從海底站起。

  那是一尊完全由這片血海最精純的本源,混合著焚天仙帝遺留的殺伐意志,共同構築而成的血色巨人。

  它的身軀凝實無比,不再是先前那些血獸的虛幻。

  每一寸血肉,都流淌著堪比仙王道則的恐怖符文,閃爍著不祥的暗紅光芒。

  它出現的瞬間,一股純粹的,只為殺戮與毀滅而生的無上意志,便化作實質的風暴,將古月建宇一行人,死死鎖定。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初期!


  一頭仙王級別的血獸!

  藏身於古今時空中的吳雙,瞳孔驟然收縮。

  他瞬間明白了。

  這片試煉之地,會根據闖入者的修為,衍生出與之對應的敵人。

  這頭仙王級的血獸,不是為他準備的。

  它是為古月建宇這尊真正的仙王,而生!

  「哼。」

  一聲冷哼,自滅世仙王古月建宇那片籠罩的陰影中傳出。

  那聲音里,充滿了無上的威嚴與一種高位者對低等造物的天然不屑。

  「一具沒有靈智,僅憑本能行事的傀儡,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他那被陰影籠罩的身軀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法則的轟鳴。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朝著那頂天立地的血色巨人,探出了一隻手。

  那是一隻蒼白的手。

  五指修長,指節分明,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

  可就是這隻手,卻蘊含著足以捏爆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力量。

  嗡!

  一隻漆黑的,繚繞著無盡殺戮與毀滅氣息的巨大手印,在那隻蒼白的手掌前憑空凝聚。

  那手印之上,無數扭曲的、代表著死亡與終結的古妖符文生滅不定,仿佛一個濃縮的、即將走向寂滅的宇宙。

  它撕裂長空。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它所過之處,連空間帶法則,都被徹底抹除,化作了絕對的虛無。

  那血色巨人的手爪,與這手印,悍然對撞!

  轟!!!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整片血海世界,都在這一擊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撞擊的中心,沒有爆發出任何光和熱,反而形成了一個絕對的、吞噬一切的黑點。

  下一瞬,毀滅性的能量風暴,才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仙王級的碰撞,其威能足以讓尋常的混元大羅金仙神魂俱滅。

  「退!」

  鱗夢妖尊發出一聲驚駭的低吼,周身妖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形成一道道厚重的鱗甲光盾護在身前,身形瘋狂暴退。

  東皇太一那張桀驁的臉上,也第一次浮現出凝重之色。

  他身上那件鴻蒙太虛甲紫光大盛,獸皇戟橫於胸前,強行撕開空間,狼狽地向後挪移。

  即便是古月天臨,那雙睥睨一切的重瞳之中,也閃過一絲驚悸,不得不暫避鋒芒。

  唯恐被那逸散的,足以將他們重創的餘波波及。

  一場驚世大戰,就此爆發。

  滅世仙王不愧其名。

  他修的乃是至剛至猛的殺戮大道,一出手,便無半分轉圜餘地。

  那隻蒼白的手掌向前一按,周遭粘稠的血海竟被一股無形之力排開,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

  一枚純黑色的殺戮符文在其掌心凝聚,瞬間化作一道寂滅神光,洞穿而出。

  那血色巨人龐大的身軀之上,一個巨大的窟窿被硬生生貫穿,傷口邊緣,所有血肉都在無聲地湮滅,化作虛無。

  然而,那血獸仿佛是不死不滅。

  它對身上的重創毫無反應,只是將那斷裂的殘軀往下一撈,探入腳下那翻湧不休的血海之中。

  咕嚕!咕嚕!

  海面劇烈沸騰,無窮無盡的精純氣血順著它的手臂瘋狂倒灌而回。

  不過是呼吸之間,那被寂滅神光洞穿的巨大窟窿便已恢復如初,甚至比先前更加凝實。

  而古月天臨等人,也並未閒著。

  隨著仙王級血獸的出現,海中再度翻湧,一頭頭與他們修為相匹配的血獸,咆哮著衝出,將他們各自纏住。

  東皇太一手持獸皇戟,周身鴻蒙太虛甲神光流轉,與一頭混元大羅金仙后期的血色魔猿戰作一團。

  戟光縱橫,每一擊都撕裂長空,將那魔猿的身軀斬開巨大的豁口。

  可那魔猿悍不畏死,任由戟光加身,一雙巨拳捶落,打得天崩地裂,虛空震盪。


  鱗夢妖尊與那重瞳的古月天臨,也各自對上了自己的對手,一時間,整片血海化作了神力與氣血瘋狂碰撞的絞肉場。

  吳雙隱於古今時空的絕對死角,將自身一切氣息收斂到極致,靜靜地觀看著這場混戰,心中念頭飛速轉動。

  這試煉,似乎無窮無盡。

  只要身處此地,便會不斷有同階的敵人湧現,直至將闖入者活活耗死。

  果然。

  在滅世仙王古月建宇付出一些代價,終於以一道無上殺伐神通,將那仙王級血獸的本源核心徹底磨滅的瞬間。

  吼——!

  吼——!

  吼——!

  三聲更加狂暴的咆哮,自血海的三個不同方位,同時響起。

  那聲音掀起的血浪,比先前高了十倍不止。

  三尊與先前那頭一般無二,甚至氣息更加凝實的仙王級血獸,破開海面,緩緩站起。

  它們的意志跨越空間,化作三座無形的山嶽,將滅世仙王死死鎖定。

  「該死!」

  一道蘊含著極致怒意的神念,在天地間轟然炸響。

  古月建宇那古井無波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難以遏制的波動。

  一對三!

  即便他是凶名赫赫的滅世仙王,面對三尊不死不休,力量源源不絕的同階傀儡,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大戰,再度爆發。

  這一次,遠比先前更加慘烈。

  古月建宇仙王神威全開,不再有絲毫保留。

  殺戮道則化作一片昏黃的領域,將三尊血獸盡數籠罩。

  領域之內,萬千殺伐神兵憑空顯化,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它們並非實體,而是由最純粹的殺戮意志凝聚而成,化作一道道滅世的洪流,瘋狂地絞殺著那三尊龐大的身影。

  這場戰鬥,持續了整整數年。

  吳雙在古今時空之中,也靜靜地看了數年。

  他看到,那片浩瀚的血海,在三尊仙王級血獸無休止的抽取之下,變得肉眼可見的稀薄。

  他看到,遠處的東皇太一等人,早已結束了戰鬥,一個個面色蒼白,氣息萎靡地聚攏在一起,神情緊張地觀望著仙王之戰,不敢靠近分毫。

  他也看到,滅世仙王古月建宇的攻勢,依舊狂暴,但那籠罩身形的陰影,卻在劇烈的能量對沖中,出現了不易察覺的閃爍。

  終於,在數年之後的一個黃昏。

  古月建宇似乎耗盡了耐心,他燃燒了一絲珍貴無比的仙王本源,催動了一門禁忌神通。

  那片昏黃的殺戮領域驟然向內坍縮,所有殺伐神兵都合而為一,化作一柄貫穿天地的漆黑巨斧,以開天闢地之勢,轟然斬落!

  伴隨著三聲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咆哮,那三尊仙王級血獸的本源核心,被這一斧同時斬碎。

  它們龐大的身軀轟然崩解,化作漫天最精純的氣血,重新融入了下方的血海。

  整片天地,終於再次恢復了平靜。

  古月建宇懸浮於半空,那籠罩著他的陰影,都變得稀薄了幾分,周身的氣息,更是出現了一絲明顯的紊亂。

  顯然,這場大戰,讓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然而,就在他準備調息,穩固那因為燃燒本源而動盪的道基的瞬間。

  噗!

  一聲沉悶的、壓抑不住的咳血聲響起。

  一口暗金色的仙王之血,毫無徵兆地從那片陰影中噴出,灑落在下方的血海之中。

  那仙王之血剛一入海,便將一大片稀薄的海水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其中蘊含的恐怖道則,甚至將海水都灼燒得滋滋作響。

  他,受傷了!

  古今時空之內,一直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仙王身上的吳雙,在看到那口噴出的仙王之血時。

  他那沉靜了許久的心緒,不禁掀起了滔天巨浪。

  機會!

  那一口暗金色的仙王之血,是壓垮天平的最後一根稻草。

  它宣告了一位無上王者的虛弱,也點燃了一位潛伏者的殺機。


  古今時空之內,吳雙那沉寂了千年的心湖,轟然炸開。

  機會!

  他心中再無半分猶豫。

  此等良機,萬載難逢,若是錯過,他將再無生路。

  念頭在電光石火間已然推演了萬遍,最終定格在一個冰冷酷烈,卻又唯一可行的方案上。

  他甚至想好了動手的順序。

  第一個要死的,必須是東皇太一!

  吳雙的視線穿透了古今寶鑑的壁障,死死鎖定了那道身披鴻蒙太虛甲的桀驁身影。

  此人知曉他最大的秘密。

  盤古幡、太極圖、混沌鍾。

  三寶合一,可重現開天神斧。

  這個消息若是傳出去,整個諸天仙域的仙王都會為他瘋狂,上窮碧落下黃泉,追殺他到天涯海角,宇宙盡頭。

  到那時,天上地下,再無他容身之處。

  所以,太一必須死。

  縱然是昔日洪荒的故人,可從立場上,他們從來都是敵人。

  今日,此地,便是這位妖族東皇的埋骨之所。

  古今時空之外,那片稀薄的血海上空,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滅世仙王古月建宇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那片籠罩身形的扭曲陰影,都無法再維持穩定,劇烈地波動著,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潰散。

  他盤膝坐下,準備修復那受損的本源。

  他的視線,穿透了陰影,落在了不遠處的東皇太一身上。

  那視線不帶任何溫度,像是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一件可以隨意取用的工具。

  「太一。」

  古月建宇的聲音沙啞而平淡,聽不出半分喜怒,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骨髓的寒意。

  東皇太一聞言,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不祥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躬身行禮,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仙王大人但有吩咐,太一萬死不辭。」

  「很好。」

  古月建宇那片陰影的輪廓,似乎勾勒出了一抹殘酷到極致的弧度。

  「本王,借你一樣東西一用!」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隻蒼白的手掌,已然無視了空間的距離,撕裂了法則的阻隔,直接按在了東皇太一的天靈之上!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東皇太一身旁那混元大羅金仙巔峰的鱗夢妖尊,以及那擁有重瞳的古月天臨,都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東皇太一全身的汗毛轟然倒豎!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機,順著頭頂百會穴,瞬間貫穿了他的神魂與道軀!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放下了妖皇的尊嚴,放下了那份寧折不彎的驕傲,卑躬屈膝地歸順古妖一族,換來的竟是如此下場!

  卸磨殺驢!

  不,這甚至不是卸磨殺驢!

  他根本就不是驢,從始至終,他都只是一味可以隨時取用的血食!

  「你敢!」

  一股源自皇者的無邊怒火與極致的屈辱,自他心底最深處轟然炸開,焚盡了他所有的理智與畏懼!

  轟!

  鴻蒙太虛甲之上,億萬道璀璨的紫金色神光沖天而起,每一道神光都化作一尊咆哮的遠古妖神虛影,試圖將那隻蒼白的手掌撐開!

  嗡!

  懸於他身側的獸皇戟,更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戟身劇烈震顫,一道道足以斬碎星河的鋒銳戟芒爆發,就要護主!

  這一刻,他不再是古妖一族的走狗。

  他是洪荒天庭的東皇,太一!

  然而。

  「螻蟻。」

  古月建宇口中,漠然地吐出兩個冰冷的音節。

  仙王威壓,轟然降臨!

  那不是力量的碰撞,那是一種更高生命層次對低等存在的,法則層面的絕對碾壓!


  那隻蒼白的手掌之下,仿佛有一個無形的黑洞生成。

  所有爆發的紫金色神光,所有咆哮的妖神虛影,所有斬向他的鋒銳戟芒,在觸及那片區域的剎那,便被一股不講任何道理的恐怖力量,盡數吞噬、磨滅、化為虛無!

  那在洪荒天地無比珍貴的先天異寶,那足以讓聖人都為之側目的鴻蒙太虛甲與獸皇戟,在仙王之力的鎮壓下,竟連半分光芒都無法綻放,被死死地壓制了回去。

  一股無法抗拒的吞噬之力,從那隻蒼白的手掌中爆發。

  東皇太一的本源,他的氣血,他苦修億萬載的道果,正被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硬生生從他的體內抽出!

  「古月建宇!你這背信棄義的老狗!」

  「我為古妖一族流過血!我為你們立過功!你竟如此對我!」

  「啊啊啊!我恨!我恨啊!」

  東皇太一瘋狂地咆哮,咒罵,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與怨毒。

  他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布滿了扭曲的青筋,雙目泣血。

  一代妖皇,那份寧可戰死也絕不低頭的驕傲,在此刻被碾得粉碎,化作了最卑微的哀嚎。

  可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在絕對的仙王之力面前,他的一切反抗,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那件曾隨他兄長帝俊征戰洪荒的鴻蒙太虛甲,紫光黯淡,發不出半點聲息。

  那柄飽飲大能之血的獸皇戟,更是被仙王意志死死禁錮,悲鳴不休。

  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那磅礴的生命精氣與妖皇本源,化作一道璀璨的紫金色洪流,盡數湧入了古月建宇的體內。

  最終,所有的咒罵與咆哮,都歸於沉寂。

  東皇太一那不屈的身軀,徹底化作了飛灰,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只留下一枚繚繞著紫金光芒,其上烙印著太陽神火道紋的妖丹,靜靜地懸浮在古月建宇的掌心。

  那是一代妖皇所有道與法的結晶。

  古月建宇面無表情地將這枚妖丹吞入腹中。

  轟!

  他周身那紊亂不堪的氣息,瞬間平穩了許多,那片因本源受損而變得稀薄的陰影,也重新變得凝實、深邃。

  他吐出一口濁氣,氣息中夾雜著一絲屬於東皇太一的霸道,卻被他體內的殺戮道則瞬間磨滅。

  「帶著這個螻蟻,倒也不算全無用處。」

  平淡的聲音,不帶半分波瀾。

  一旁的鱗夢妖尊和古月天臨看得心驚膽戰,卻不敢流露出半分異樣。

  鱗夢妖尊更是將頭顱垂得更低,生怕那滅世仙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這便是古妖一族,冰冷而殘酷,為了利益,可以犧牲一切。

  所謂的盟友,不過是儲備的資糧。

  然而。

  還不等古月建宇徹底煉化那枚妖丹的力量,將受損的本源完全修復。

  吼——!!!

  一聲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宏大的咆哮,自那片幾近乾涸的血海之下,再度響起!

  這一次,咆哮聲中,竟帶上了一絲清晰的,屬於王者的憤怒意志!

  那片僅剩的,稀薄的血海,被這股意志徹底引爆。

  一尊比先前那三尊血獸加起來還要龐大的身影,破開海面,轟然站起!

  它的身軀不再是粘稠的液體,而是化作了暗紅色的晶體,每一塊晶體都折射出令人心悸的殺戮光芒,其上流淌著比仙王道則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毀滅符文。

  它的氣息,已然達到了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中期的層次!

  「沒完沒了!」

  古月建宇那剛剛平復下去的心緒,瞬間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真的怒了。

  這鬼地方,簡直就是個無底洞,一個專門為了耗死他而設下的絕殺之局!

  他身上那片籠罩的陰影,因為怒火而劇烈地扭曲起來,周遭的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翻手取出一面漆黑如墨的古幡。

  古幡出現的瞬間,整片天地的光線都為之一暗,無數悽厲的、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的魂魄嘶吼聲,自幡面之上傳出,仿佛連接著一方幽冥鬼域。

  那是上品混沌靈寶,萬魂幡!

  古月建宇看都未看,直接將這面凶幡扔給了身旁的鱗夢妖尊。

  「此乃『萬魂幡』,你先去擋住它!」

  冰冷的聲音,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鱗夢妖尊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那張陰鷙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無法掩飾的驚恐。

  擋住它?

  那可是一頭仙王中期的怪物!

  自己不過是混元大羅金仙巔峰,即便手持這上品混沌靈寶,衝上去也只是多支撐片刻,最終的下場,絕無倖免!

  這是讓他去送死!

  「本王要動用秘法,將這片血海徹底蒸發,斷了這些東西的根基!」

  古月建宇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催促。

  「是!」

  鱗夢妖尊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窒息。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違逆仙王的下場,東皇太一便是前車之鑑。

  他顫抖著手,接過了那面沉重無比的萬魂幡。

  幡面上傳來的陰冷與怨毒,幾乎要將他的神魂都凍結。

  他硬著頭皮,鼓動起體內殘存不多的妖元,朝著那尊頂天立地的血色晶獸,沖了上去。

  那背影,充滿了悲壯與決絕。

  鱗夢妖尊的妖軀在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力量的極速流失。

  他手中的萬魂幡光芒黯淡,那億萬咆哮的冤魂,在仙王中期血獸那純粹的、只為毀滅而生的肉拳下,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一觸即潰。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處刑。

  血獸的每一次攻擊,都簡單、直接,不蘊含任何花哨的法則,卻攜帶著足以碾碎星辰的絕對力量。

  轟!

  又是一爪掃過,鱗夢妖尊拼盡全力祭起的護體妖光,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應聲炸裂。

  利爪撕裂了他的肩胛,帶起大片血肉,深可見骨的傷口中,暗紅色的殺伐意志如同附骨之疽,瘋狂侵蝕著他的生機。

  「噗!」

  一口妖血噴出,鱗夢妖尊的身形被這股巨力狠狠砸飛,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透出了絕望。

  他雖是混元大羅金仙巔峰,距離王境只差臨門一腳,可面對這尊不知疲倦、不死不休的仙王中期傀儡,他的一切手段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而另一邊,戰場的中心。

  古月建宇雙手結印,姿態神聖而冷酷,周身那片昏黃的殺戮領域再度展開,並且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內坍縮。

  無數玄奧的古妖符文自虛空中浮現,被那領域瘋狂牽引、吞噬。

  一股足以將這片血海世界徹底蒸發,焚滅天地的恐怖波動,正在他的掌心之中,急速醞釀。

  他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這門禁忌秘法的引導之中。

  古今時空之內。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吳雙的雙眼,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

  那光芒不是源自神魂,而是源自血脈最深處,那沉睡了億萬年的,屬於盤古的狩獵本能。

  就是現在!

  這個念頭並非思考得出的結論,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直覺,一道劃破混沌的驚雷。

  敵人最強之時,亦是其最弱之刻。

  仙王喋血,心神分散,正在凝聚畢生殺伐於一術。

  此乃天賜,此乃絕殺之機!

  他心念一動。

  嗡——

  三道流光自他體內悍然飛出,懸浮於這片獨立於歲月長河之外的虛無之中。

  古樸厚重的混沌鍾,鐘體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風的烙印微微亮起。


  玄奧莫測的太極圖,黑白二氣緩緩流轉,演繹著陰陽未判,萬物初生的至理。

  殺伐無雙的盤古幡,幡面輕展,都天神煞之氣瀰漫,撕裂著這片絕對靜止的時空。

  三件先天至寶,在出現的瞬間,便產生了跨越了時空的共鳴。

  它們在歡呼,在雀躍。

  它們在等待著它們的王。

  吳雙體內的祖巫神力與剛剛突破的混元大道之力,在這一刻,被他毫無保留地,瘋狂榨取,化作兩道浩瀚的能量洪流,盡數灌入三寶之中!

  嗡——!

  三件至寶發出了震動整個古今時空的歡快嗡鳴!

  它們本就是同源之物,此刻在吳雙這位盤古正宗的意志與血脈的催動下,開始了那場命中注定的,最完美的融合!

  混沌鍾轟然解體,化作億萬混沌符文,凝聚為斧之背,厚重,承載一切!

  太極圖旋轉不休,陰陽二氣化作世間最鋒利的道則,構築為斧之刃,鋒銳,斬斷一切!

  盤古幡迎風暴漲,那無盡的都天神煞之氣凝為實質,化作了斧之柄,霸道,掌控一切!

  一柄繚繞著混沌氣,斧刃上倒映著宇宙生滅,斧身上銘刻著萬道沉浮的古樸石斧,緩緩凝聚,最終出現在了吳雙的手中。

  開天神斧!

  當吳雙五指握住斧柄的瞬間,一股血脈相連,仿佛自身手臂延伸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感覺自己握住的不是一柄武器。

  而是整個宇宙的重量,是開天闢地的權柄!

  他一步踏出。

  身形沒有激起半分漣漪,就那麼直接消失在古今時空之中,出現在了那片混亂的戰場上空。

  他的出現,是如此的突兀。

  他的出現,卻又如此的理所當然。

  仿佛他本就應該在那裡,仿佛這片天地,就是為了等待他的降臨。

  正在全力凝聚秘法,準備一舉焚滅血海根基的古月建宇,心神猛地一顫。

  那被血獸打得狼狽不堪,瀕臨死亡的鱗夢妖尊,也驟然感應到了這股凌駕於一切之上的陌生氣息。

  他們駭然抬頭。

  視線穿透了能量的風暴,越過了血色的狂濤。

  他們只看到一尊頂天立地的身影。

  那身影沐浴著混沌氣,雙眸之中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唯有俯瞰眾生的淡漠。

  他的手中,持著一柄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巨斧。

  那巨斧之上,散發著一股無上的開天氣息,那氣息是如此的古老,如此的本源,以至於他們引以為傲的殺戮大道、古妖道則,在這股氣息面前,竟如同螢火之於皓月,渺小得可笑。

  那頂天立地的身影,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巨斧。

  一個動作,壓塌了萬古,凝固了時空。

  一道不帶任何感情,卻又充滿了無上威嚴的宣告,化作至高的法則,響徹這方搖搖欲墜的天地。

  「一斧,神魔滅!」

  一斧斬落!

  那柄蘊含無窮開天偉力的神斧斬落。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這方血海天地的一切概念,在這一刻都被強行剝離。

  時間失去了流速,空間凝固成一塊頑鐵。

  唯有一道至高無上,仿佛來自於宇宙誕生之前的開天意志,化作了唯一的真實,蠻橫地,不講道理地,碾壓而下。

  那意志,便是「終結」。

  正在與那仙王中期血獸纏鬥,本就身受重創,狼狽不堪的鱗夢妖尊,是第一個感受到這股終結意志的生靈。

  他那陰險毒辣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驚駭、錯愕、不解、以及最終的,無邊無際的恐懼。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攻擊來自何方。

  那開天意志便已降臨。

  噗。

  一聲輕響。

  鱗夢妖尊那堪比混沌靈寶的妖尊之軀,連同他那修煉了億萬載的元神道果,他所有的存在痕跡,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不是化作飛灰,不是崩解為粒子。

  是「抹除」。

  他的肉身頃刻間在那開天偉力之中消亡,唯有元神,依靠著一道強大無比的神通秘法,逃遁而出。

  而他手中那件上品混沌靈寶「萬魂幡」,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哀鳴,幡面之上那億萬冤魂更是瞬間隕落了不知道多少,整件靈寶,更是隨之靈光消散,飄落於血海之中。

  而這,僅僅是開始。

  開天神斧的真正目標,是那位正在凝聚禁忌秘法的滅世仙王,古月建宇!

  古月建宇正處於施法的最關鍵時刻。

  他將自身全部的心神,全部的道,都融入了那即將成型的秘法之中,對外界的防禦降到了最低點。

  當鱗夢妖尊被抹除的瞬間,他才終於察覺到了那股足以讓他仙王本源都為之戰慄的恐怖威脅。

  可一切都晚了。

  轟!!!

  那股名為「終結」的開天意志,與他體內那股即將爆發的「滅世」秘法,在他仙王道軀之內,悍然對撞!

  這是一種源自大道的,最根本的衝突!

  噗——!

  那片一直籠罩著古月建宇身形的扭曲陰影,被這股源自內部的恐怖爆炸,硬生生撕得粉碎!

  露出了他那張蒼白的中年面孔。

  此刻,那張臉上再無半分仙王的威嚴與冷酷,只有極致的痛苦與扭曲。

  一口暗金色的血液,混合著無數閃爍著道則光輝的本源碎片,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以一種雪崩般的速度,瘋狂跌落。

  仙王之境,在這一刻,竟變得搖搖欲墜!

  秘法反噬!

  道基重創!

  那柄神斧,甚至沒有真正地劈中他,僅僅是那股無上的開天意志,便引爆了他體內的力量,讓他自己重創了自己!

  而那頭剛剛成型,氣息狂暴絕倫的仙王中期血獸,在這股開天意志的餘波掃蕩之下,那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

  隨即,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遇到了浪潮,無聲地崩解,重新化作最原始的氣血,融入了那片已經稀薄到近乎見底的血海之中。

  一斧之威,竟至於斯!

  高天之上,吳雙的身影顯現。

  他手中那柄開天神斧,光芒黯淡了許多,繚繞的混沌氣也變得稀薄。

  他那強橫無匹的祖巫之軀表面,竟也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痕,有紫金色的神血從中滲透而出。

  這一擊,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力量。

  無論是祖巫神力,還是大道之力,都在這一斧之下,消耗得涓滴不剩。

  他劇烈地喘息著,身形在半空中都有些搖晃,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依舊死死地握著斧柄,強撐著沒有倒下。

  他贏了。

  以混元大羅金仙后期之境,一斧,重創仙王!

  遠方,那唯一倖存的古月天臨,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那雙號稱能看透萬物本質的紫色重瞳,此刻竟流淌下兩行血淚。

  就在剛才,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混沌的開闢,看到了神魔的隕落,看到了一切的誕生與終結。

  那是一種凌駕於諸天萬道之上的,最古老,最本源,最不講道理的「理」。

  他再看向吳雙,那張高傲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名為「敬畏」的情緒。

  「混沌至寶!!」

  古月建宇掙扎著從虛空中站起,他死死地盯著吳雙,那雙因為劇痛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的是滔天的恨意與無法置信的瘋狂。

  「你是……你到底是什麼人!!」

  身為仙王,他的見識何其廣博,幾乎在看到神斧的瞬間,便是渾身忍不住的震顫了起來,哪怕他活過了無數年月,卻依舊認不出,這到底是什麼寶物!他只知道,此乃凌駕於一切混沌靈寶之巔的混沌至寶!

  回應他的,是吳雙再次舉起的,蘊含無窮開天偉力的開天神斧。


  吳雙沒有廢話。

  趁他病,要他命!

  他要將體內最後的一絲力氣,榨取出來,揮出這終結一切的第二斧!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吳雙的動作,古月建宇忽然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聲沙啞而悽厲,震得整片空間都在嗡鳴。

  「好!好一個後生小子,能祭出此等至寶!想來也是來歷不凡!」

  「本王縱橫諸天仙域無數載,還從未被人逼到如此境地!」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與決絕。

  「能逼出本王的『滅世道胎』,你這隻螻蟻,足以載入史冊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一掌,狠狠拍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噗!

  又是一口本源精血噴出,但這一次,那精血並未消散,而是在他身前化作一個詭異的黑色符文。

  他那本就重創的仙王道軀,在這一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所有的血肉,所有的精華,他身為仙王的無上本源,正被那個黑色的符文,瘋狂地吞噬!

  一股比他全盛時期還要恐怖十倍,充滿了毀滅、終結、不詳與墮落的恐怖氣息,自那枚符文之中,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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