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早高峰
早晨八點鐘，新閘路黃河路路口……
紅燈剛一結束，無數輛自行車匯成了車流，如同潮水一般從路口涌了出去。
在離路口稍遠點的地方，一輛車頂上頂著兩根長辮子的19路公交車緩緩停靠在了路邊。
車才剛停穩，前後兩道車門立刻就被急著上車的人群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上車的先讓一讓！門都開不開了！讓上頭的人先下去！」
女售票員半個身體探出車窗外，聲嘶力竭的連喊了好幾聲，才好不容易打開了車門放乘客下車。
幾個乘客剛跳下車，下面急著上車的乘客已經顧不上排隊了，紛紛涌了上來，肩頂肩的拼命往車門裡擠了上去。
「後頭不要擠來，里廂麼位置了！」被卡在車門位置進退兩難的乘客忍不住大聲吼道。
「前面的往裡面走一走啊！讓後面的乘客上來。」連拉兩下開關，見車門動都不動，售票員也急了。
1991年的時候可沒有什麼空調車，公交車裡散熱就全靠敞開的車窗了。
這才剛大清早，她就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後頭擠不上來的不要擠了啊，下一輛車馬上就來了！」
售票員探出腦袋大聲喊道，可惜根本就沒人理她。
下一輛車鬼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呢，再說就算車現在就來了又有什麼用？不拼命不是一樣擠不上去！
用力往前頂，要是頂不進去那就抬頭挺胸縮屁股，用盡全力也要壓榨出一點空間來。
噗~的一聲，人群里總算是讓出了一點空間，車門也開始發出陣陣抖動，有了要關上的跡象。
「快點快點，再往前頭擠一擠！」
售票員見車門好不容易關到一半又被卡住了，急得連忙舉起旗杆，一邊敲著車廂一邊大聲喊道。
隨著站在最後面的乘客鼓起全身的力氣用力往前一頂，兩扇車門晃悠了幾下，總算是徹底關了起來。
載滿了乘客的公交車也開始緩緩起步，晃晃悠悠的離開了車站。
車子漸漸加速駛過路口，後面騎著自行車的王陽一捏剎車，一抬腳踩在了馬路牙子上。
身後的劉軍也趕緊跟著停了下來：「前面不是綠燈嗎，王陽你突然停下來幹嗎？」
「等等我看看地圖，新閘路黃河路……」王陽答了一句，抬起頭看了眼兩邊的路牌，又伸手從兜里掏出本地圖翻開。
「這裡就是黃河路了啊？」他探著頭朝黃河路的方向看了過去：「現在美食街還沒造起來嘛。」
「要是現在有鈔票就好了，在這裡買兩間街面房，等美食街開起來了那不賺翻了？」
他看著身側這條略顯擁擠的馬路低聲嘟囔了一句。
叮鈴鈴~~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從他身後響起，一輛自行車像就陣風一樣，嗖的一下從他身邊躥了過去。
「冊那，神經病啊，擋在路口差點害我吃個紅燈。」一陣罵罵咧咧聲從前方飄了過來。
王陽還沒反應過來呢，一輛輛自行車在他們倆身邊停了下來，瞬間將整個路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一，兩，三，第三個路口……往南走，那應該是……右手轉彎……」
這時候他也顧不上還嘴了，連忙攤開地圖看了起來。
他這人有個毛病，方向感比較差，經常會搞不清東南西北，要是換個通俗點的說法就叫路痴。
別人看地圖找方向都是輕輕鬆鬆的，他得拿著地圖顛來倒去的看個好幾遍。
最後弄不好還會走錯方向，在該左轉的地方來個右轉。
也多虧了將來有手機導航，不然他那駕照學了都白學。
一趟車開下來最後去哪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等王陽看清地圖，紅燈也差不多結束了。
見路口中央執勤的交警轉身抬手，他趕緊將地圖揣回兜里，用力一踩踏板，跟著車流一起騎了出去。
好在這次他倒是沒騎錯路，轉彎之後沒騎多久，就看見了一座環形的過街天橋出現在不遠處。
「這天橋……這裡應該是南京路XZ路吧？」
王陽看了眼天橋收回目光：「好像這天橋00年之後就被拆掉了吧。」
眼前橫著的這條馬路就是大名鼎鼎的南京路。
往前走一會就是人民廣場，要是往東邊走個幾百米就是外灘。
這裡可謂是滬市市中心的中心了。
寬闊的馬路，兩邊是一棟棟大樓，各色車輛行駛在馬路上，其中不乏有一些價格昂貴的進口車。
即便是頭頂著炎炎烈日，馬路兩邊的人行道上也依然是摩肩擦踵，人擠著人一副水泄不通的樣子。
「南京路真鬧忙啊。」劉軍看著道路兩旁的高樓一臉艷羨。
「要是沒被退學，明年說不定你也能來這裡上班了，到時候每天在店裡吹吹空調，不要太舒服哦。」
「要吹空調還不簡單，等你以後開上出租了，那空調還不是想怎麼吹就怎麼吹？」王陽笑著回道。
和劉軍那帶著艷羨的目光不同，眼前這熱鬧的景象，在重生回來的王陽看來也就是那麼回事。
馬路雖然挺寬敞，但路上連車道線都沒有。
那些車子開起來的時候一會排出個人字，一會排出個一字不說，時不時的還有自行車或是行人走著走著就跑到了車流里。
然後就聽見一陣陣汽車喇叭聲響徹天地。
道路兩旁的那些大樓，一棟棟都是幾十年前的老建築。
和後世那些明亮寬敞的高樓大廈相比，看著總給人一種垂垂老矣的感覺。
現在唯一能媲美後世，甚至會更勝一籌的可能也就是人了。
畢竟現在滬市差不多有一大半的大商場幾乎都集中在這南京路上。
尤其是XZ東路也就是未來的南京東路步行街這一段，道路兩旁一眼看過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一塊塊霓虹燈招牌。
第一百貨、滬市精品商廈、華聯商廈、第一食品商店……
也難怪南京路在八九十年代的時候會被譽為「中華商業第一街」了。
擠過了南京路的人潮，王陽和劉軍騎著自行車沿著XZ路繼續前行，一路騎過了延安路、淮海路，最後來到了復興路老西門附近。
這裡屬於南市區，在1991年的時候，這邊已經是屬於市區的邊緣地帶了。
也就是魔都人老話里的『下只角』。
而他們兩個今天的目的地，就是位於這裡的文廟。
文廟在後世是滬市一個主要的書籍集散地。
不但有大型的書籍批發市場，在文廟裡還常年開著一座二手書集市，喜歡書的人沒事都會來這逛逛。
王陽要開租書店，自然是得先有書才行。
但要是全進新書，那他身上那幾百塊錢怕是也買不了多少書。
所以他自然就將眼光瞄在了舊書上，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要來這文廟逛一逛。
紅燈剛一結束，無數輛自行車匯成了車流，如同潮水一般從路口涌了出去。
在離路口稍遠點的地方，一輛車頂上頂著兩根長辮子的19路公交車緩緩停靠在了路邊。
車才剛停穩，前後兩道車門立刻就被急著上車的人群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上車的先讓一讓！門都開不開了！讓上頭的人先下去！」
女售票員半個身體探出車窗外，聲嘶力竭的連喊了好幾聲，才好不容易打開了車門放乘客下車。
幾個乘客剛跳下車，下面急著上車的乘客已經顧不上排隊了，紛紛涌了上來，肩頂肩的拼命往車門裡擠了上去。
「後頭不要擠來，里廂麼位置了！」被卡在車門位置進退兩難的乘客忍不住大聲吼道。
「前面的往裡面走一走啊！讓後面的乘客上來。」連拉兩下開關，見車門動都不動，售票員也急了。
1991年的時候可沒有什麼空調車，公交車裡散熱就全靠敞開的車窗了。
這才剛大清早，她就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後頭擠不上來的不要擠了啊，下一輛車馬上就來了！」
售票員探出腦袋大聲喊道，可惜根本就沒人理她。
下一輛車鬼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呢，再說就算車現在就來了又有什麼用？不拼命不是一樣擠不上去！
用力往前頂，要是頂不進去那就抬頭挺胸縮屁股，用盡全力也要壓榨出一點空間來。
噗~的一聲，人群里總算是讓出了一點空間，車門也開始發出陣陣抖動，有了要關上的跡象。
「快點快點，再往前頭擠一擠！」
售票員見車門好不容易關到一半又被卡住了，急得連忙舉起旗杆，一邊敲著車廂一邊大聲喊道。
隨著站在最後面的乘客鼓起全身的力氣用力往前一頂，兩扇車門晃悠了幾下，總算是徹底關了起來。
載滿了乘客的公交車也開始緩緩起步，晃晃悠悠的離開了車站。
車子漸漸加速駛過路口，後面騎著自行車的王陽一捏剎車，一抬腳踩在了馬路牙子上。
身後的劉軍也趕緊跟著停了下來：「前面不是綠燈嗎，王陽你突然停下來幹嗎？」
「等等我看看地圖，新閘路黃河路……」王陽答了一句，抬起頭看了眼兩邊的路牌，又伸手從兜里掏出本地圖翻開。
「這裡就是黃河路了啊？」他探著頭朝黃河路的方向看了過去：「現在美食街還沒造起來嘛。」
「要是現在有鈔票就好了，在這裡買兩間街面房，等美食街開起來了那不賺翻了？」
他看著身側這條略顯擁擠的馬路低聲嘟囔了一句。
叮鈴鈴~~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從他身後響起，一輛自行車像就陣風一樣，嗖的一下從他身邊躥了過去。
「冊那，神經病啊，擋在路口差點害我吃個紅燈。」一陣罵罵咧咧聲從前方飄了過來。
王陽還沒反應過來呢，一輛輛自行車在他們倆身邊停了下來，瞬間將整個路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一，兩，三，第三個路口……往南走，那應該是……右手轉彎……」
這時候他也顧不上還嘴了，連忙攤開地圖看了起來。
他這人有個毛病，方向感比較差，經常會搞不清東南西北，要是換個通俗點的說法就叫路痴。
別人看地圖找方向都是輕輕鬆鬆的，他得拿著地圖顛來倒去的看個好幾遍。
最後弄不好還會走錯方向，在該左轉的地方來個右轉。
也多虧了將來有手機導航，不然他那駕照學了都白學。
一趟車開下來最後去哪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等王陽看清地圖，紅燈也差不多結束了。
見路口中央執勤的交警轉身抬手，他趕緊將地圖揣回兜里，用力一踩踏板，跟著車流一起騎了出去。
好在這次他倒是沒騎錯路，轉彎之後沒騎多久，就看見了一座環形的過街天橋出現在不遠處。
「這天橋……這裡應該是南京路XZ路吧？」
王陽看了眼天橋收回目光：「好像這天橋00年之後就被拆掉了吧。」
眼前橫著的這條馬路就是大名鼎鼎的南京路。
往前走一會就是人民廣場，要是往東邊走個幾百米就是外灘。
這裡可謂是滬市市中心的中心了。
寬闊的馬路，兩邊是一棟棟大樓，各色車輛行駛在馬路上，其中不乏有一些價格昂貴的進口車。
即便是頭頂著炎炎烈日，馬路兩邊的人行道上也依然是摩肩擦踵，人擠著人一副水泄不通的樣子。
「南京路真鬧忙啊。」劉軍看著道路兩旁的高樓一臉艷羨。
「要是沒被退學，明年說不定你也能來這裡上班了，到時候每天在店裡吹吹空調，不要太舒服哦。」
「要吹空調還不簡單，等你以後開上出租了，那空調還不是想怎麼吹就怎麼吹？」王陽笑著回道。
和劉軍那帶著艷羨的目光不同，眼前這熱鬧的景象，在重生回來的王陽看來也就是那麼回事。
馬路雖然挺寬敞，但路上連車道線都沒有。
那些車子開起來的時候一會排出個人字，一會排出個一字不說，時不時的還有自行車或是行人走著走著就跑到了車流里。
然後就聽見一陣陣汽車喇叭聲響徹天地。
道路兩旁的那些大樓，一棟棟都是幾十年前的老建築。
和後世那些明亮寬敞的高樓大廈相比，看著總給人一種垂垂老矣的感覺。
現在唯一能媲美後世，甚至會更勝一籌的可能也就是人了。
畢竟現在滬市差不多有一大半的大商場幾乎都集中在這南京路上。
尤其是XZ東路也就是未來的南京東路步行街這一段，道路兩旁一眼看過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一塊塊霓虹燈招牌。
第一百貨、滬市精品商廈、華聯商廈、第一食品商店……
也難怪南京路在八九十年代的時候會被譽為「中華商業第一街」了。
擠過了南京路的人潮，王陽和劉軍騎著自行車沿著XZ路繼續前行，一路騎過了延安路、淮海路，最後來到了復興路老西門附近。
這裡屬於南市區，在1991年的時候，這邊已經是屬於市區的邊緣地帶了。
也就是魔都人老話里的『下只角』。
而他們兩個今天的目的地，就是位於這裡的文廟。
文廟在後世是滬市一個主要的書籍集散地。
不但有大型的書籍批發市場，在文廟裡還常年開著一座二手書集市，喜歡書的人沒事都會來這逛逛。
王陽要開租書店，自然是得先有書才行。
但要是全進新書，那他身上那幾百塊錢怕是也買不了多少書。
所以他自然就將眼光瞄在了舊書上，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要來這文廟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