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得多大臉才好意思求親？
昨天全村出發時，各家養的家畜家禽要麼扔了，要麼殺了。
畢竟上山不能帶著這些活物當累贅。
可吳老太太不一樣，哭著喊著誓要與豬共存亡，一向孝順的孫屠戶愣是趕著三頭肥豬走了一天山路。
說實話，要不是昨天桑家一直在隊伍後面作妖，孫家一定是當之無愧地倒數第一。
楊如玥一向不喜這個老太太，此刻皺皺眉道：「吳嬸子，您有啥事？」
吳老太太臉上堆滿了得意的笑：「還能啥事兒？這不是我們家三兒孫保祿今年十六了，還沒定親呢！」
老太太一邊說，一邊拉過後面心不甘情不願的孫保祿。
「你看我們家三兒，是一表人才、滿腹經綸，那是天生的讀書種子啊！」
「正好，你相公不也是秀才嗎？昭寧也那麼能幹，他倆是門當戶對，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帕子，裡面包著根顏色暗淡的銀簪子。
「我也不虧待你們，一頭肥豬做聘禮，這婚事就這麼定了！」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幾乎同時靜止了。
全村誰不知道，吳老太太的二兒子孫保貴和三兒子孫保祿都算是讀書人不假，可這些年啥也沒讀出來不說，還一身的臭毛病。
平日裡只能啃哥為生，那老二這回更是拋下老母兄弟獨自跑到冀州投奔同窗去了。
自個兒家裡一堆烏糟事兒，得是多大臉才好意思向人家提親呢？
「吳嬸子，這門親，我們實在高攀不起。昭昭身子弱，我還想留她幾年。"
楊如玥看看孫保祿尖嘴猴腮的樣子，婉言拒絕，同時不動聲色地將昭寧護在身後。
誰知吳老太太就像聽不懂話一般，反而上前拉扯昭寧。
「哎喲！我看你這閨女能幹得很，哪有什麼病啊？」
「楊娘子，今天就讓昭寧到我家去吧。」
「到時我家的家務有人操持，你家也多個幫襯不是。」
呵，昭寧心底一陣冷笑。
敢情這是為了白撿一勞動力啊！
想到這兒，她飛速往後退了一步，吳老太太被閃了一下，差點摔個大馬趴。
昭寧微微蹲身，行個萬福禮，「吳奶奶見諒，昭寧不知禮數，恐配不上孫三叔，況且我弟年幼，我娘尚需我侍奉，只怕要拂了您的美意了。」
這番話說得漂亮，便是最古板的大儒來也只能稱讚昭寧孝順。
「你這丫頭，別給臉不要臉！」吳老太太明顯跟正常人不一樣。
她氣得直跺腳，五官都扭曲起來。
「我家保祿可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多少人家排著隊想把女兒嫁過來，我還看不上呢！你一個沒爹的野丫頭，寡婦養大的，能有這福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
「吳桂花！你說話可得積點德！」謝老太太實在看不下去了，「咋，你家老三是娶不著媳婦啦？非得逼著罵著讓人嫁！」
此言一出，周圍立刻有不少人跟著附和，有幾個年輕媳婦更是笑出聲。
吳老太太面子掛不住，叉著腰繼續惡言相向，"我呸！你們這些眼皮子淺的懂什麼？我家保祿那是要當大官的料！到時候你們想巴結都巴結不上！"
說著又要去拽昭寧的胳膊，卻被謝老太太一把攔住。
「謝鳳志！你到底什麼意思？」吳老太太斜著眼睛看對方，「莫不是你想把這丫頭給你家兩個兒子留下？」
昭寧此刻再也忍不住了，隨手抄起一根樹枝朝吳老太太抽去。
「哎喲！」吳老太太臉上被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痛著。
「你......你反了天了！」吳老太太指著昭寧罵道。
「吳奶奶是不是忘了，我上山前就說過，誰滿嘴噴糞就揍誰！」昭寧手中的樹枝又高高揚起，眼神凌厲得嚇人。
大黑和二黃昨晚吃了昭寧的吃的，此時也十分講義氣地朝著吳老太太狂吠。
吳老太太嚇得不敢說話，孫保祿躲到哥哥身後，只敢探出個頭來叫囂。
「潑婦！潑婦！虧你還是秀才的閨女，一點柔順之態都沒有，寡婦教養出的丫頭，果然不行......」
他話沒說完，便挨了昭寧一個大逼兜，外加兩腳。
「對！我就是潑婦！女土匪！打你你也得給我受著！」
哼，還柔順，這吃人的世道，身為女子但凡柔順一點早死了！
「娘！」
吳老太太的大兒媳張翠兒擠進人群，扶起婆婆就走。
「娘，您消消氣兒，謝家嬸子說得對，強扭的瓜不甜。」又轉頭對楊如玥賠笑道：「楊娘子，對不住了，我娘老糊塗了，一會兒我給您賠罪。」
又對一旁的孫屠戶瞪起眼睛，「保富！娘老糊塗了，你也老糊塗了不成，就由著她胡鬧！」
昭寧點點頭，這張翠兒倒是知趣。
這個圓場打得漂亮，足見情商，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借坡下驢。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可惜，吳老太太壓根不是正常人。
她見張翠兒不向著她說話，怒火更盛，一口唾沫噴在她臉上，「我看你就是見不得保祿好！」
「我見不得他好？」張翠兒委屈極了，「我還得怎麼為他好？從我嫁到你們家開始，您有點好的都給了老二老三，我跟保富有一句怨言沒有？」
「天殺的！」吳老太太立馬坐在地上拍著巴掌哭開了，「哎喲！活不了了喲！兒媳婦欺負婆婆啦！」
「保富喲！你快把她休了吧！」
吳老太太的哭聲很特別，又似哭又似唱，自帶節奏，極具穿透力。
別看孫屠戶長了一臉大鬍子，又是個殺豬的，見母親媳婦打架也是無所適從。
「娘子，你快跟娘認個錯。」
昭寧一陣無語，都作成這樣了，還讓人家認錯呢，吳老太太這個樣子，全是她這個大兒子慣出來的！
張翠兒氣得渾身顫抖，「我認錯？我錯在哪兒了？你娘自己丟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昭寧腦瓜子嗡嗡的，好好的拒婚禮現場，咋就成了八點檔婆媳倫理劇了呢？
正在僵持不下之際，剛跟女婿探路回來的里正大喝一聲：「都閉嘴！」
「里正爺，她們都反了天......」
吳老太太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趙良實堵了回去。
「我看是你反天了！還有心給你兒子找媳婦呢，我看你還是沒累著！」
畢竟上山不能帶著這些活物當累贅。
可吳老太太不一樣，哭著喊著誓要與豬共存亡，一向孝順的孫屠戶愣是趕著三頭肥豬走了一天山路。
說實話，要不是昨天桑家一直在隊伍後面作妖，孫家一定是當之無愧地倒數第一。
楊如玥一向不喜這個老太太，此刻皺皺眉道：「吳嬸子，您有啥事？」
吳老太太臉上堆滿了得意的笑：「還能啥事兒？這不是我們家三兒孫保祿今年十六了，還沒定親呢！」
老太太一邊說，一邊拉過後面心不甘情不願的孫保祿。
「你看我們家三兒，是一表人才、滿腹經綸，那是天生的讀書種子啊！」
「正好，你相公不也是秀才嗎？昭寧也那麼能幹，他倆是門當戶對，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帕子，裡面包著根顏色暗淡的銀簪子。
「我也不虧待你們，一頭肥豬做聘禮，這婚事就這麼定了！」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幾乎同時靜止了。
全村誰不知道，吳老太太的二兒子孫保貴和三兒子孫保祿都算是讀書人不假，可這些年啥也沒讀出來不說，還一身的臭毛病。
平日裡只能啃哥為生，那老二這回更是拋下老母兄弟獨自跑到冀州投奔同窗去了。
自個兒家裡一堆烏糟事兒，得是多大臉才好意思向人家提親呢？
「吳嬸子，這門親，我們實在高攀不起。昭昭身子弱，我還想留她幾年。"
楊如玥看看孫保祿尖嘴猴腮的樣子，婉言拒絕，同時不動聲色地將昭寧護在身後。
誰知吳老太太就像聽不懂話一般，反而上前拉扯昭寧。
「哎喲！我看你這閨女能幹得很，哪有什麼病啊？」
「楊娘子，今天就讓昭寧到我家去吧。」
「到時我家的家務有人操持，你家也多個幫襯不是。」
呵，昭寧心底一陣冷笑。
敢情這是為了白撿一勞動力啊！
想到這兒，她飛速往後退了一步，吳老太太被閃了一下，差點摔個大馬趴。
昭寧微微蹲身，行個萬福禮，「吳奶奶見諒，昭寧不知禮數，恐配不上孫三叔，況且我弟年幼，我娘尚需我侍奉，只怕要拂了您的美意了。」
這番話說得漂亮，便是最古板的大儒來也只能稱讚昭寧孝順。
「你這丫頭，別給臉不要臉！」吳老太太明顯跟正常人不一樣。
她氣得直跺腳，五官都扭曲起來。
「我家保祿可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多少人家排著隊想把女兒嫁過來，我還看不上呢！你一個沒爹的野丫頭，寡婦養大的，能有這福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
「吳桂花！你說話可得積點德！」謝老太太實在看不下去了，「咋，你家老三是娶不著媳婦啦？非得逼著罵著讓人嫁！」
此言一出，周圍立刻有不少人跟著附和，有幾個年輕媳婦更是笑出聲。
吳老太太面子掛不住，叉著腰繼續惡言相向，"我呸！你們這些眼皮子淺的懂什麼？我家保祿那是要當大官的料！到時候你們想巴結都巴結不上！"
說著又要去拽昭寧的胳膊，卻被謝老太太一把攔住。
「謝鳳志！你到底什麼意思？」吳老太太斜著眼睛看對方，「莫不是你想把這丫頭給你家兩個兒子留下？」
昭寧此刻再也忍不住了，隨手抄起一根樹枝朝吳老太太抽去。
「哎喲！」吳老太太臉上被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痛著。
「你......你反了天了！」吳老太太指著昭寧罵道。
「吳奶奶是不是忘了，我上山前就說過，誰滿嘴噴糞就揍誰！」昭寧手中的樹枝又高高揚起，眼神凌厲得嚇人。
大黑和二黃昨晚吃了昭寧的吃的，此時也十分講義氣地朝著吳老太太狂吠。
吳老太太嚇得不敢說話，孫保祿躲到哥哥身後，只敢探出個頭來叫囂。
「潑婦！潑婦！虧你還是秀才的閨女，一點柔順之態都沒有，寡婦教養出的丫頭，果然不行......」
他話沒說完，便挨了昭寧一個大逼兜，外加兩腳。
「對！我就是潑婦！女土匪！打你你也得給我受著！」
哼，還柔順，這吃人的世道，身為女子但凡柔順一點早死了！
「娘！」
吳老太太的大兒媳張翠兒擠進人群，扶起婆婆就走。
「娘，您消消氣兒，謝家嬸子說得對，強扭的瓜不甜。」又轉頭對楊如玥賠笑道：「楊娘子，對不住了，我娘老糊塗了，一會兒我給您賠罪。」
又對一旁的孫屠戶瞪起眼睛，「保富！娘老糊塗了，你也老糊塗了不成，就由著她胡鬧！」
昭寧點點頭，這張翠兒倒是知趣。
這個圓場打得漂亮，足見情商，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借坡下驢。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可惜，吳老太太壓根不是正常人。
她見張翠兒不向著她說話，怒火更盛，一口唾沫噴在她臉上，「我看你就是見不得保祿好！」
「我見不得他好？」張翠兒委屈極了，「我還得怎麼為他好？從我嫁到你們家開始，您有點好的都給了老二老三，我跟保富有一句怨言沒有？」
「天殺的！」吳老太太立馬坐在地上拍著巴掌哭開了，「哎喲！活不了了喲！兒媳婦欺負婆婆啦！」
「保富喲！你快把她休了吧！」
吳老太太的哭聲很特別，又似哭又似唱，自帶節奏，極具穿透力。
別看孫屠戶長了一臉大鬍子，又是個殺豬的，見母親媳婦打架也是無所適從。
「娘子，你快跟娘認個錯。」
昭寧一陣無語，都作成這樣了，還讓人家認錯呢，吳老太太這個樣子，全是她這個大兒子慣出來的！
張翠兒氣得渾身顫抖，「我認錯？我錯在哪兒了？你娘自己丟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昭寧腦瓜子嗡嗡的，好好的拒婚禮現場，咋就成了八點檔婆媳倫理劇了呢？
正在僵持不下之際，剛跟女婿探路回來的里正大喝一聲：「都閉嘴！」
「里正爺，她們都反了天......」
吳老太太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趙良實堵了回去。
「我看是你反天了！還有心給你兒子找媳婦呢，我看你還是沒累著！」